第五章 離別

  潭邊,狼屍有十來具,其中一頭被一拳栽進土裡,其他的也沒了全屍。

  「明子,這是銘紋秘術。神火的一種基礎用法。根據銘紋的方式不同,對自身的增幅也會有所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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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施展的叫金身紋。秘術品級與境界相同,這雖只是一門奇術,但勝在效果全面,既能增幅自身氣力,也能有御法效果。若是燃燒的虛質足夠,可做到神火加身,萬法不侵。」

  林虎說罷,脫下上衣,精悍的上身布滿了金色紋路,其中有金光流動,好似澎湃洶湧的火焰。

  「這是神火?」齊明驚訝道。

  「對。神火既是修行者的命根,也是力量顯現的媒介。無形無相,神妙無窮。」

  「不過切記,神火核心不可動,否則會讓燭台處於命景的混沌之中。其中有大恐怖,不可不畏。」

  林虎說著,走近了些,將指尖輕抵住齊明的眉心,將金身紋傳給了他。


  金身紋講究自內向外,循序漸進。先是神火入心,再是五臟六腑,最後是四肢百骸,達到全身貫通,金身無漏的境界。全篇精妙複雜,涉及甚廣。

  林虎見齊明微微皺眉,嘴角也是露出一絲笑意。這門秘術,即使對天驕而言,難度也是高了些,不過收穫自然不小,算是資源匱乏下夯實根基的不二之選。

  「先過來吧,修行不急於一時。」

  靜水潭邊上,林虎穿好上衣,招呼齊明過來坐下,跟他說起村裡的一些事情。

  濃郁的血腥味在林間瀰漫,使得凶獸都退避三舍,周圍寂靜一片。

  「林叔,你是說他們這次讓我跟著運糧隊一塊兒。」齊明雖然有所預料,但也沒想到村里會這麼著急,明早就要出發了。

  「嗯,讓我離開村子他們是不敢的,都是些貪生怕死之輩。為了能順利些,只能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林叔,我有一事不解。若是你展露實力,在村中又怎需忍讓那些人。」

  「他們背後是地安教。只要我們還生活在這裡,就犯不著撕破臉去,我們自己有些功夫在身,表現得比尋常人強些,他們倒也不會做的難堪。」

  林虎拍了拍齊明的肩膀。

  「若是覺得不妥,直接出手也無妨。」

  「他們著急去飛雲鎮,應當是和此次赤澤祭出售赤澤漿有關。」

  「赤澤漿,我記得以往都是飛雲鎮內部消化,極少對外出售,這次怎麼放了些出來?」

  「村長與我講的並不清楚。能猜到的是,應當是飛雲鎮內出了什麼變故。你此次前往,可以試試撈點回來,對你修行也大有裨益。」

  又過了會,日色漸暗,紅月高掛,水潭的水位漸落,露出幾塊青石,上邊依生著叢叢清魂草。草葉晶瑩剔透,煞是好看。

  林虎踏水而行,挑揀的采了一些,分開兩把,將成色明顯好上不少的拿出。隨後,林虎看著岸邊的狼屍,想了想還是運轉神火,將其聚攏煉化成了一顆暗沉的血珠,一併交給齊明。

  「清魂草大概是六七十錢一株,這一把應當能換回來一兩赤澤漿。至於這血珠,則可以試試運氣,價錢在三百錢上下。」

  齊明點點頭,記下了。凶獸身上自然是有虛質的,只是穢染也重,確實是人人嫌棄。這血珠中蘊含的虛質不少,倒也能看看有無買家。

  兩人自林中走出時,已是殘日昏沉。村民早已回來了,圍在停在村口的幾輛板車旁邊,幾個壯漢正從他們手上接過肉稻,一袋袋裝車。

  大多數人臉上都是愁容,少數幾人油光滿面喜氣洋洋。齊明瞧了眼,大戶李家的兩兄弟,還有村長家的小兒子。幾人衣飾光鮮,像是穿上新衣的公雞一樣。

  烏拓村其實說不上窮,一處平原,二無凶獸侵擾,三有忘川河流經,有地有水有人。雖然地不肥,但產出的肉稻也不算少。只是錢大都被大戶和村長瓜分了,其餘人也喝不到什麼湯湯水水。

  晚上,林虎先是將齊明叫去,下了個禁制,說是能幫他抵禦一些探查。

  結束後,齊明照例坐在屋頂上,開始琢磨金身紋。按步驟來看,可以劃分為四個層次。第一層就是神火入心。

  齊明小心翼翼的調動神火,在心臟處燃起。一種溫暖的感覺隨著心的跳動,經由經脈流遍全身。慢慢的,心臟處有淺淺的、細細麻麻的灼燒感。齊明知道這是在淬鍊,便一點點耐心的來。

  虛質消耗的很快,幾十個字好似眨眼間便消失了。齊明再次睜開眼,卻已是深夜。修行無歲月,這種一點點緩慢提升的感覺確實很讓人著迷。

  想著明天還要早起,齊明就乾脆在屋頂練至天明。

  「哎,…?」準備來叫齊明的人正欲叫喚,卻看到齊明在屋頂上站起,不由一愣。

  齊明沒有管他,走到灶前,將烤好的幾塊肉稻餅用布包好,塞進懷中的衣服口袋裡,提起行囊,掛好水壺與刀,隨後往村外走去。那人撓撓頭,跟在他身後。

  村口,停了五輛大板車,四輛裝得滿當用麻布蓋著,一輛鋪著棉布,坐著李川顯、李川河兩兄弟,還有李先德。一行加上齊明自己,一共十四人。村里養不起牛,更別說馬,所以只能靠人力來運。

  「齊兄,來坐我們這,我們這舒服些,」李先德坐在棉布上,熱情招呼道。

  齊明看著他,又想到村長那笑面虎,不由得有些排斥,笑著搖搖頭拒絕了,坐到了隊伍最前面的板車邊,墊著麻布坐下。

  「先德哥,你看這齊明一點面子都不給你,這次怎麼還要帶他去。那林虎身上可有不少好東西啊,等會讓他把分給我們的赤澤漿份額都換了可咋辦啊。」李川河看著齊明的背影,憤憤不平地說道。

  「別亂說,等會惹惱了齊兄,這一路上遇到凶獸了,你第一個頂上去。」

  齊明雖然在最前面,但也聽得清楚後面的對話,倒也沒有在意。說到底,這也就是個村子罷了,現在還呆在村里,圖的就是個安穩。

  人齊了,車夫也拉著板車上路。村口越來越遠,視野也越來越遼闊。紅月耀世期間,灰白平原上其實也說不上有什麼危險,只是空蕩蕩的一片。

  車隊沿著忘川河一路向北,車輪碾碎石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