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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大堂,堂上明燈高懸,熾亮的光將堂中三人的影子映在青石磚上。
「許長老,這紅喬畫來勢洶洶,該如何是好啊。」
安家族長背著手在堂中來回踱步,眉頭緊擰,愁緒不解,身影像一塊大的黑斑緊貼在地上。
「安族長,你莫走了,這晃得我眼花。」
左側木椅上,李家長老面色沉鬱,緩緩開口道。
「你自是不急,可我安家又無靠山,就怕下一個就是我安家啊。」安家族長停下腳步,攤開手,帶著驚憂說道。
「唉,也只是苟存罷了。」李家長老嘆了口氣,影子在座椅下曲折,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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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也丟了不少鋪子。老祖他不管族中事務,一心向著清安。若是他向著李家,李家何至於此。」
堂上的許家大長老看著兩人默然不語,身影投在後面的屏風上,像一座假山。
他指尖摩挲著扶手上的雕紋,心中也是鬱結不開。
三家中就數許家折損最重。前天堵徐敬辭的門,轉頭就第一個拿許家開刀。
從潘家奪來的鋪子還沒捂熱,就交了出去,連帶著許家的符紙生意都被搶去。
這徐坊主真是好樣的。許家大長老面色發寒,周身氣息凝郁。
「李長老,那鋪面得失事小啊,」安家族長也有些發急。
「如今那陳聞達的學生在藥鋪中低價售賣祛穢符,這不是在掘我們的根嗎!本來那陳氏醫館就讓坊中修行者對我們幾家頗有意見,現在更是難以籠絡人心了。」
李家長老聽了,面色也更沉了些。他又何嘗不知道,清安坊遲遲不敢動他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怕這些底層修行者沒了保障。
「這事,許家有解法。」許家大長老忽然低笑一聲說道。
「去,將那蟲拿來。」他對著邊上的小廝說道。
「許大長老,可有什麼神機妙算。」安家族長眼前一亮,舉著袖子問道。
「算不上精妙。」許家大長老笑道。這本是許家頭疼的事,既然清安坊接了,那他們添一把火,責任也算不到三家頭上。
小廝很快便從屏風後面出來,手上提著一個精巧的鐵籠。
令安家族長與李家長老驚奇的是,這鐵籠中關著一隻蝗蟲樣的蟲子,渾身黑紋遍布,兇惡異常,正啃咬著鐵條。
「這是?」安家族長感受著這蟲子身上濃重的穢染,皺著眉問道。
「食葉蟲。奇境下品靈蟲。許家的那片黃木林里常有這小玩意,平時也就啃食些葉片,數量也少,算不上危害。」
「地安教侵入南鎮後,許家便在林場裡見到了許多這蟲子的屍體,隨後又見到這被穢染侵蝕嚴重的個體。」
「這蟲子現在極凶,不光是葉片,連木身,木根都一併啃去,而且繁殖速度極快。」
許家大長老看著這隻小蟲,饒有興致地介紹道。
「許大長老這是想放任這些蟲子啃食掉黃木林嗎?」安家族長越聽眼睛越亮,這樣確實可以從根上斷掉符籙製作。
而且飛雲鎮其他的木材不是更為精貴,就是像烏木這樣只能用於建築。那清安藥鋪價格低廉的優勢就蕩然無存了。
李家長老眉頭微皺:「可我們三家也有些符籙生意,黃木林毀去,我們豈不也受到牽連。」
「哎,李長老,這種時候就不要在意那些了,先保住自家安穩再說吧。」安家族長忙道。
李家長老默默地看著他,也不說話了。安家符籙生意小,許家符籙生意都被清安樓奪去,就他李家主營符籙。此般計劃,對他李家而言損傷最大。
但想到李家錯亂的主脈支脈,先祖的不管不顧,他也只能嘆息,點頭同意了。
光靠食葉蟲的繁衍還是不夠快,幾人便隨意商量了下,在黃木林埋些屍體,加快穢染侵蝕。
這般手段,對三家族而言都是熟練至極。
等清安藥鋪的符籙減少甚至斷供,底層修士清除穢染無門,不還是得找上他們,到時自有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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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明,在想些什麼?」李寧汐伸手在齊明眼前揮了揮,笑道。
「沒什麼,寧汐姐,」齊明自思緒中出來回應道。
「寧汐姐,今天賺了多少?」齊明有些好奇,那櫃檯上的祛穢符可都賣乾淨了。
「三十二塊銀質,不過大部分都是藥鋪靈藥的,我們能分到的是四塊半。」李寧汐點著帳簿,算了出來。
齊明參照固元散的價值換算,這賺到的真是不少了。他又想到那些家族,清安藥鋪可算是物美價廉,一日都能賺這麼多,那家族又能斂財多少。
可惜抄家的好事輪不上他,地安教的破事反倒一直找來。
那神子的事不得不探查一番,但也不可再這樣毫無準備地湊上去了。
清安坊整頓完後,齊明可以猜測到,徐坊主必然有針對地安教的舉措推出,說不定能推到北鎮去。
他倒是拉上陳玄師,沈念清,說不定還有機會闖進雲家把自己的本體救出來。
齊明在心中盤算,手上的活依舊利索地幹著。
他看完那基礎手冊後便去隔壁買了塊黃銅嘗試起那些虛質鏈路,發現自己的神火還是極具優勢,至少在熔煉黃銅刻畫鏈路這方面很擅長。
齊明也漸漸找到了自己的路子。對於機械他了解即可,走符籙,陣法這一道會更適合他些。
再不濟也能把瑤淵培養出來,這可是比他更得天獨厚的紋路刻畫天才。
合上藥鋪店門,齊明與李寧汐往住處走去。他這代理掌柜也就是代理一下,藥材補給這些都還是清安坊負責,他供應一下祛穢符就好。
坊街上明亮許多,兩側也安裝上了一種四面透明的琉璃路燈,最頂上的榫卯結構相當熟悉。
暖黃的燈光在整條街上鋪撒,將陰影都照得藏去。
這環境讓齊明感覺舒服不少,那般黑壓壓的環境真不知道當初是怎麼想的,現在這樣就好上許多。
李寧汐的腳步也輕快了些,眉眼間愁緒也散去不少。
「寧汐姐,清安坊亮堂起來還挺好看的。」
「嗯,瑤音在家不知道怎麼樣了,我想快些回去看看。」李寧汐說道。
「陳玄師下午不是又去看了一遍嗎,寧汐姐,今天我們也賺了不少,應該開開心心回去才是。」
「也是。」李寧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