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匆匆而過,一晃而逝。
坊街上,燭光一盞盞隨行人亮起。
溫潤的黃光,照亮了煙青色的衣擺,齊明拎著一個包裹走在街上,清亮的眼眸不斷向左右兩側看去。
烏木雕文的招牌被換了許多,清一色轉變為清安開頭的鋪名。往來的行人也不再帶著面具,腰間明晃晃地掛著清安樓的身份令牌。
齊明眼中閃過幾分驚訝,心中暗想,這清安坊的速度還真是快。潘家倒台的影響看來比他想的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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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改造後,倒有了些井然有序的面貌。
比他當初來這裡時清亮不少,齊明在心中點評道。
當齊明腳步輕盈地從街上路過時,也有不少人用餘光小心觀察著他。
昨夜的清安樓貢獻榜可謂是風起雲湧,數個名字從榜單上消失,眾多小隊排名滑落。
有落自然有升,這榜單中最亮眼的莫過於「林如明」這三個字,直接衝到了榜單第十的位置。
有所關注的人更是驚呼出聲,要知道這位女修士來清安坊不過四五日。
對此齊明都是不知曉的,畢竟往日看他的人也不少,修士感知敏銳,不是帶有惡意的目光也不必理會。
齊明腳步輕快,徑直往藥鋪走去。
……
「寧汐姐,這新規早上剛出,晚上街上就換新樣了,徐坊主速度還真是快啊。」齊明將包裹放在桌上,看著邊上的《清安坊新管理條例》說道。
「好事。那些店鋪多是家族經營,其中價格虛高者居多,如今統一定價管理,修行者都能得到好處。」
李寧汐翻看著手中的冊子,淺笑著說道。藥鋪中的信息她已了解,現在主要溫習一下。
「也對。」齊明點點頭。白日他依舊在醫館中坐堂,和陳玄師學習祛穢。來的病患明顯少了許多。
「黃師傅呢?」齊明看著周圍已經做好的榫卯木架,還有煥然一新的藥鋪環境忍不住問道。這速度是真快啊。
「他下午幹完就匆匆忙忙走了,後面還讓一名小工把這個送來」
「那小工轉述,說黃包近日忙碌,只得讓他送來,你若是想學習後面的技術,只管去百工堂找黃包,師傅答應了。」
李寧汐從櫃檯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給齊明說道。
齊明接過翻開粗略地掃了遍,發現上面確實有真東西。
像是黃銅做機械結構好,但對虛質的承載能力差,紫鑫的強度足,對虛質引導效果也好。
手冊末尾還附有幾種常用於機械上的虛質符紋鏈路,感覺對理解符籙繪製也有些幫助。
齊明將手冊先放到桌上,把包裹中的二百張祛穢符分疊取出,放進特製的展櫃裡,隨後在櫃檯後坐下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他就喜歡讀點看不懂的東西。這其中的機械結構這些他沒看明白,但那些金屬的特性,機械原理這些都記下了,說不定以後能用上。
而且他神火這麼強,之後說不定還能自己煉製一些法器。
李寧汐見貨都到位了,便將虛掩著的店門打開,正式開始營業。
不一會兒便有好些人進來。他們大多是各小隊的後勤,都將紙條遞給李寧汐。
李寧汐拿到紙條,催動櫃檯處的陣紋,那些藥櫃隨之打開,靈藥紛紛飛出落於櫃檯之上。
「這祛穢符要用身份令牌作保,而且每人一日限購五張。」李寧汐說道。
「那自然,這是身份令牌,這坊規上寫的清清楚楚,我們當然記得。」
「這位可是林小姐?」一個鷹鉤鼻子的男人問道。
「有何事?」齊明放下手冊,看過去。他在店中坐著當吉祥物,也時刻留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久聞大名,今日想見識一下,林小姐真是大善人啊,這祛穢符我在陳氏醫館中也體驗過,效果立竿見影,可惜不讓外購。」
「現在我們小隊沒了修士,在外執行任務時就靠這祛穢符保命了。」
「是啊,感謝林小姐,而且這祛穢符還賣得這般便宜,真是大恩大德啊。」
男人的話引起了不少人附和,齊明一時間也微紅了耳根,面色不變道:
「我就是做了該做的,是陳玄師教的好。」
「是這樣的,」其他人連連點頭。
隨著李寧汐將草藥與符籙遞出,這一段插曲也很快過去。
之後的顧客都會看上齊明一眼,見他正在看書便也不會打擾,這裡所來的都是同行,在等藥期間便也會相互交談幾句。
齊明就立著書,豎耳聽著。
藥鋪內來來往往,二百張祛穢符很快便售完了,齊明後面又上了一百張。
大概到夜中時分,便沒多少客了。
齊明早將基礎手冊上的東西記完,陪李寧汐一同整理著店鋪內的藥材。
從那些來客的話語中,齊明也拼湊出了現在清安坊的狀況。
首先,就是最直接的新規影響。
本來清安坊鬆散的模式還沒有太大毛病,但地安教在外部的壓力使得修行者都湧入清安坊中,那些家族勢力也借勢膨脹,讓清安坊內外為難。
現在新規下來,所有修行者都必須聽清安樓的,日常也不可覆面遮掩。
這強勢的舉措必然會招惹到家族勢力的反感。
但清安坊做得很絕。齊明也沒有想到徐坊主會這樣有魄力。
一名叫紅喬畫的五轉玄師,以徹查潘宿奪道邪術為由,將各不聽話的中小家族勢力全部清剿。一夜間殺了個乾乾淨淨。
後面清安樓又推出了一系列舉措,包括懸賞任務增多、分級布置任務,街上店鋪降價,清安藥鋪售賣祛穢符等等。
左手大棒,右手甜棗,就將清安坊整頓得好了些。
目前也只有以許家為首的,許、安、李三家抱團,勉強維持著體面。
洛家等都聽從清安樓調派了。
李寧汐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笑出了聲,沒想到許家的報應來得這麼快。
不過齊明還留意到另一個消息,地安教退守北鎮,那裡的黑霧日漸濃重,留在南鎮的信徒雖然不堪一擊,但越發狂熱,時常念叨著什麼慈父、神子。
當時那幾人探討時也只是當做一件趣事分享,但齊明的心卻是霎時間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