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明猶豫再三，還是跟林虎說了燭台的異樣。
「林叔，我的燭台怎麼是一本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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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書？」林虎心頭一震，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你的神火又是何色？命景可見多遠？」
「紫色。可見約半畝大小吧。林叔，這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咳咳。」林虎咳嗽兩聲，「沒問題，你先好好煉化虛質，我再去煮些肉稻。」說罷，林虎便匆匆跳下屋頂，從院角抱上幾摞柴火，回在側房中舀水準備蒸飯了。
雖然表面上還是雲淡風輕，可林虎心裡早已翻江倒海。天賦平平者，不僅引火時會承受焚身之痛，神火不過是尋常顏色，燭台也只是玄色。
神火異色已是天資過人，燭台異色更是鳳毛麟角。
雖說燭台確實千人千異，但總歸是這個範疇。燭台異構，就是他也只在那幾位天驕身上見過。
且神火初燃，命景所見也不過周身寸余，齊明卻能見方圓半畝，可見一斑。
天命果然自有其天資，這下，東荒興起有望了。
齊明煉了會，頓覺腹中空蕩，飢腸轆轆，忙從屋頂上躍下。
林虎舀了許多肉稻，煮了大鍋，異構燭台下，齊明所需的虛質必然不少。
齊明在一邊添柴，兩人等待時又閒聊起來。
「林叔，這修行者有境界之分嗎？」
「有，你記住一句話。凡奇玄仙道超脫，貪嗔痴慢疑本心。此為六境，引火後你當屬奇。」
「奇境？」
「嗯，奇者。有奇妙之處，無道征之玄者為奇。奇者燃神火，可施秘術，可察天地變化。」
兩人交談著，不知不覺間鍋邊已是熱氣升騰。肉稻出鍋，有一種清淡的異香，帶著些許肉味。
齊明一邊吃一邊煉化，很快一大鍋便見底了。他暗暗吃驚，一鍋下去，字也只寫了七八百個，占了一頁。不過倒是不餓了。
這字齊明看不懂，而且他覺得這字似乎還不是死物，在書頁上隱隱有遊動的跡象。對半翻開的書頁上，紫色的神火輕輕搖曳，燒得比先前旺了些。
兩人將灶台收拾乾淨後，林虎叮囑他，神火異色雖然少，暴露便也罷了，但萬不可告知他人自身燭台的異樣，一併將搪塞話術也教了他。
齊明自然知曉干係重大，且自身本也不是炫耀之輩。林虎對此還是放心的。
夜深，齊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他現在就像突然中了彩票的人一樣，緊緊攥著獎卷不知所措。翻來覆去睡不著，想到明天還要進林，便閉著眼胡思亂想，不知何時才睡去。
第二天清晨，齊明早早就醒了。本就精力旺盛，現在神火燃，精神更好，乾脆起來在院裡練林虎教他的把式。
動作已是練得行雲流水，一招一式乾脆利落。自甦醒後，林虎見他瘦弱，就教了他這套拳法，現在也算是有模有樣。
村里人也醒得早，門前有不少人路過。因為赤澤祭將至，村里種的田地多了許多，一日也收不完，只能起早貪黑地干。
練了會，預計林虎也要醒了，齊明便做了早飯。通常是不做的，一天兩頓。大戶是一天三頓，多數人是一天一頓。
將飯弄好，齊明思考著帶些什麼。林虎進林是很隨意的，他還是要做些準備。短刀要帶上，水壺也要，他記得架子邊上還有把長刀。
村里沒有鐵匠，鐵器這些都只能去飛雲鎮上找人做。烏拓村離鎮上有些距離，齊明也沒去過幾次。
這次赤澤祭的運糧隊估計又是抓壯丁，看情況應該是推不掉的。不過能去鎮上看看也不錯。
舀瓢水，在院裡的磨刀石將長刀磨利，用綁帶捆好刀鞘背在身後，齊明試一下，抽出來還算順手。
林虎也醒了，揭開鍋招呼他吃早飯。
「燭油存了多少？」
「七成左右，感覺還能存些。」
「那你多吃點，正午時我們進林。」
「好。」
紅月耀世，雖是凶獸出沒更頻繁，但還是正午進林，不得不防一手惡魘。他曾遇到過一次，若不是林虎出手，他可能就沒後續了。
至於惡魘從何而來，林虎也沒有解釋。但那種陰冷的感覺，卻也是在地安教的祭祀身上感受過。
正午過後，殘日朗照，晦暗的天辰清亮了些。村民三三兩兩往村里走，林虎、齊明，一前一後往村外走去。
「他們又要進林？活的真好啊。」
「村裡的收稅太多了，這次交了，家裡揭不開鍋，還不知道能不能撐到下次。」
「又進去，死裡面才好。」
……
村民看著他們的背影小聲嘀咕著。齊明耳尖微動，也沒有理會什麼。
成為奇者後，自身的一切都被融成燭台，現在燭油充裕，氣力、精神等等都顯現出不凡之處。
再次邁進林子，感受卻是與之前截然不同。
以前只覺得陰森，如今才能察覺到這裡的虛質比外界濃郁的多。
也難怪，除了紅月耀世時，才會有零星的凶獸遊蕩到村子附近，平日裡根本不會出現。
林虎一襲褐色勁裝，雙手背負，閒庭信步。齊明也是一身布衣，眼掃六路，耳聽八方，雙手垂於身側，肌肉緊繃。
跨過空地，兩人進入內林。
這裡主幹越發粗大，樹冠繁茂，重重切切，有風吹過的時候才能從裂開的縫隙中落些光下來。地上滿是粗糙的沙礫，沒有殘枝，連落葉也沒有幾片。
視線已經變得有些昏暗，遠處還時不時傳來聲聲狼嚎，齊明看了眼林虎，便開了靈視繼續跟著。
「林叔，我們這是要去哪？」
「去一處石潭，那裡有一些藥草。」林虎說的簡略，在前方默默走著。
齊明總覺得他們被盯上了，在重重樹影的背後，那種窺視感讓他如芒在背。靈視中，他們神火燃燒的虛質毫無遮掩。
「你想學秘術嗎？明子，」林虎忽然笑了。眼前，是一處林間泉潭。若是忽略潭邊如臨大敵的數十隻烏拓狼，此處倒不失為一種美景。
雖然知曉林虎實力不俗，帶他來這狼窩也是有所把握，齊明還是抽出刀，緊握刀把，調出二百字準備隨時投入火中。
「明子，神火對於修行者而言，不僅僅是煉化虛質，燃燒虛質時，會有更多妙用。」
「像是增幅自身，或是釋放術法。」
林虎將金色神火的虛影展現，好使齊明能看清楚些。隨著虛質投入，林虎身上也泛起道道金紋。
隨後，齊明見識到了什麼叫摧枯拉朽般的戰鬥。狼群被打得四散而逃，變成了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