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的時候,大傢伙都是坐在一塊的,氣氛十分的和諧,有的族人吃飽喝足了還趁機唱起了部落里的情歌來,一副輕鬆自得的樣子,十分歡快。
啊衣夢看著各自嗨歌的族人,眼睛又有些泛紅,有多久了,有多久沒有看見他們臉上的笑容了,自從姑姑死後,他們這些人的臉上便沒有了笑容,有的只是對她的指責和怪罪,她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擔起了族中的重要決策,也因為如此,總是得不到他們的認可,認為她年紀小沒有說服力。
族長和長老們都中毒了,沒有人跟她商議事情,姑姑也死了,沒有人告訴她應該怎麼做,就連一起長大的啊干達也是對她充滿了責怪,她變得孤獨,變得沉默,變得不再有笑容。
謝初瑤看見她忽然紅了眼眶,不禁低頭輕聲問:「你怎麼了?」她總覺得這孩子太累了,好像隨時會跨掉一樣,很想幫她分擔一些讓她不那麼辛苦。
雖然兩人認識才一天不到,但是感覺是不會騙人的,她對她的感覺都是好的,那就證明這個孩子的心性是純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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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衣夢先是看了她一眼,隨即咬了咬牙說:「我只是有些感觸罷了,我們被困在這一方山地五個月了,你不知道,以前我們部落並不在這裡紮根,只是為了躲避那個惡毒的人才會逃到這裡來的,來了這裡,那人還不肯放過我們,還給我們的水給下毒了,我們每天都只能到谷里去找水源,而且每一次都不敢輕易喝水,因為族長他們就是因為水被下毒了才會不幸中毒的,前面有一批已經死了。」一開始他們並不知道是水源的問題,以為那些死去的人只是誤吃了谷里的什麼有毒食物,直到有一天,她親眼看見族長喝了水之後中毒,她才知道,原來那惡毒的傢伙把這裡的水源都下了毒,而且由於他們這條河的水源是流動的,他便派人每隔一段時間悄悄摸過來投毒,真的是太可惡了。
因為與姑姑下了盟約,那人不能過來對他們趕盡殺絕,便暗中使壞,想要將他們毒死。
謝初瑤有些疑惑的看著她問:「惡毒的人?那是誰?」她的心中有一些猜想,會是她想到的那個人嗎?如果是,那他真的是為了報復晉國不擇手段了。
「對,就是惡毒的人,那人是被罕拉族小主救回來的,聽說當時都快死在沙漠裡了,卻遇到了外出玩耍的莊雅小主,她把那人救了回來,還不顧罕拉族酋長的反對將他留了下來,那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一步步得到了酋長的信任,而且還說服他拉籠其他部落下起攻打晉國,你不知道,我們這些部落向來都是自給自足的,戰爭什麼的我們不喜歡,所以,在那罕拉族酋長上門來說明來意之後,便被族長和姑姑給拒絕了,他們不想參與其中,卻不想被那惡毒的人給威脅了,說什麼如果我們不與他同一戰線,他便讓我們啊布族從此滅族。」說到這裡,啊衣夢的眼睛早就充滿了淚意,她咬牙切齒地磨著牙,眼底的恨一點一點宣洩出來。
謝初瑤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惹有所思的問:「那人是不是叫小風?」
「對,你認識他?你……」啊衣夢極快地抽回了手,驚聲道,「難道你跟他是一夥的,天啊,我到底做了什麼?」她太驚訝了,以至於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恐慌當中。
謝初瑤趕中搖頭說道:「不不不,我才不是與他一夥的呢,他可是我的仇人,我怎麼可能與他一夥啊!」她可害怕這個小姑娘誤會了。
啊衣夢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她問:「真的嗎?你,你不會騙我?」
「如果我真的與他同一夥的就不會幫你給族長他們解毒了。」其實一開始看到這些毒的時候她的心裡便有所猜想可能是小風做的,現在聽她這麼說只是佐證了自己的猜想罷了。
啊衣夢這才鬆了口氣,然後又轉回這之前的話題說:「你不知道,那個人太可惡了,還好姑姑也不是任由他能隨便威脅的,姑姑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與他交換,只要我們退出部落居所,他便不再找我們麻煩,但是代價卻是她自己的性命,我不知道這些是不是姑姑用命換來的,但是她一把我們安頓下來之後便吐血身亡了,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她一直到臨死前都還在囑咐我們不可再回部落去,不可參與戰爭,更加不可為了她去與那個男人作對。」
想起自己姑姑,她的眼睛裡的淚便止不住啪嗒啪搭地掉了下來。
謝初瑤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頭說:「沒事了,沒事了,啊夢不哭啊!」這個孩子太艱難了,沒有了姑姑不說,族長和長老都一下子全中毒了,她一個十四歲的少女,突然間接任聖女的位置已是惶恐,現在又要負擔起一族人的希望,她的壓力能不大嗎?
啊衣夢搖了搖頭說:「不,我沒哭,姑姑說過的,要堅強,不哭,我不能哭!」說完,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謝初瑤看見她這個樣子,心頭沉甸甸的,很是難過。
商靖承坐在她的身邊,看見她跟著黯了下來的眼睛,不禁說道:「逝者已斯,我們只能努力往前走,只要不辜負她的希望就行了。」
他這話是說給啊衣夢聽的,實際是在安慰跟著難過的謝初瑤的。
啊衣夢聽了他這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她用力的點點頭說:「對,大哥哥你說得對,我會努力把族人們給保護好的,我一定不會辜負姑姑的期望的。」
「就你那樣,還不會辜負姑姑的期望,呵呵,笑死了,啊衣夢,你這個愛哭鬼,你就只知道哭,你還會什麼,每次都要別人幫你擦屁股,怎麼,說你還不服嗎?難道我說得不對嗎?」啊干達來到她面前,一臉嫌棄的說道。
啊衣夢有些憤怒的站了起來,對著他叫道:「啊干達,你怎麼總是如此討厭?是不是我做什麼你都看不慣?你怎麼總是針對我啊?你太可惡了!」說完,她生氣地離開了原位,不想再看到他。
啊干達看著她走開的背影,有些頹廢的垂下了頭來,他其實只是不想看到她難過的樣子而已,可是他不會安慰人,只會不停的激怒她,這樣最起碼她還是鮮活的,而不是那個只會鑽在自己的殼裡哭泣的女孩。
謝初瑤眼神有些奇怪的看了啊干達一眼,然後淡淡的說:「我勸你最好追上去,要不然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理你了哦!」她能感受得出來這啊干達是在乎那小姑娘的,從眼神中就能感受得出來,可是這小子好像不懂得怎麼去安慰人呢,總是把人家小姑娘給惹生氣,這樣有意思嗎?
啊干達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說:「少來多管閒事,我們之間的事情哪裡是你一個外人能夠看得清楚的。」說完,他便一臉失落地轉頭朝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謝初瑤看了看啊干達的背影,不禁嘆了口氣說:「哎,既然喜歡為什麼要這樣欺負人家呢,真是想不通,這部落里的孩子談戀愛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因為那是啊布族的聖女,一生都無法成親的,她們生來便是為了族人的存在,是神聖的,這輩子,他們都沒有可能在一起。」商靖承只是輕聲說出了事實,對於這些部落里的事情,他還是知道一些的。
謝初瑤有些驚訝的看著他說:「你是說,啊衣夢往後這一生都不可能嫁人?就算是遇到了自己心愛的人也不可以嗎?為什麼要這樣?就因為她是聖女就不能嫁人了嗎?這樣不好吧?」
「這就是啊布族裡的族規,被選為聖女的少女必須要將一身奉獻給神靈,要是有違背的,那麼便會一輩子受到族人的追殺,而且一輩子受到族人的詛咒,所以,聖女一旦背叛了神靈,那麼這一輩子就是與全族的人成為公敵了。」
謝初瑤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這些族規聽起來太不可思議了,同時又為啊衣夢以後的人生擔憂,她日後如果遇到了自己心愛的男人該怎麼辦呢?而且看得出來,那啊干達對她有意思的啊!
商靖承看見她一副為別人的情愛落淚的樣子,不禁好笑的說:「看不出來你這人還真的有點多管閒事呢,這都是別人的事情,你管那麼多做什麼呢?那孩子與你也才認識一天不到,你就那麼喜歡她?」
「這個喜不喜歡跟認識的時間長久不能混為一談吧,有些人認識了一輩子也不見得能成為朋友,可是有些人只認識一個時辰不到便能處到一塊了,你說,這對不對?而且,我對啊衣夢是真的喜歡啊,她就像一個小妹妹一樣,讓我想要去接近,去守護。」
商靖承的心底湧上一股子莫名的醋意,他驚覺這醋意來得莫名其妙,可是心頭的不舒適確實是因為她的話所引起的,不禁沉了沉聲說:「那你就慢慢在這裡嘆息吧,我出去走走。」
說完,極快地離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