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夠狠

  窗外寒風呼嘯,近月樓四樓的包房內靜得落針可聞。

  喝過茶的易雲眼神複雜盯著手中的茶碗,良久才扭頭望向寅虎道:「你擔心我阻止你?」

  此時正奮筆疾書的寅虎手上動作突然一頓,臉上露出一抹歉意,好似不敢與易雲對視,只見他低著頭輕嗯一聲算是回應。

  「這是緝偵司新研製的毒藥?我在吏房的案牘中從未看過這種藥的記錄。」

  哪怕此時體內真元幾乎完全凝滯,易雲心頭也沒有絲毫慌亂,只是他的語速有些緩慢,感覺自己的思維被無限拉伸,想要說的話來到嘴邊還需要很努力才能說出口。

  「這藥在吏房沒有記錄,是早些年我從掌刑大人那裡得到的,只是一種迷藥,睡幾天就好了。」

  寅虎語氣低沉,近乎哀求道:「我知道你很快就會想到其中的關鍵,可是你不夠狠,在緝偵司不夠狠就代表著活不久,所以我只能這樣做,等我殺了那些人,到時候我給你碰頭賠罪都行,好嗎?」

  「等到刑部督官來都不行嗎?」

  易雲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他在以極大地毅力對抗著那股困意,手中的茶碗滾落地面卻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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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意義的,那只會多一個死人而已。」

  寅虎搖頭,話語中殺氣十足。

  見易雲沉默後,寅虎不由得有些惱怒道:「你知道這是緩解緝偵司壓力的最好方法,並且這個消息也無法隱瞞,誰瞞誰死。」

  這一刻寅虎的神情顯得十分凝重,甚至眼中還有一抹凌厲之色閃過。

  說到死字寅虎特地加重了語氣,似乎是在提醒易雲,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會死,而有些事又必須去做,不做也會死。

  姚老頭不想失去易雲,也就意味著緝偵司不能失去易雲,而寅虎自己……

  我也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啊。

  寅虎在心底長嘆一聲,看著眼中掙扎之色越發微弱的易雲,終於長舒一口氣,再次埋首案桌。

  一炷香後兩封密信被寫好,寅虎起身走到易雲身旁從他懷中取出印壓分別在兩份密信的末尾壓印,隨後又印上自己的印壓。

  這兩份密信中記載的內容雖然都是關於營山縣屠城案,然而其中卻有著不小的差異。

  因為其中一封信里少了一個關鍵人物,楊喜。

  少了楊喜這個人那就意味了需要隱瞞,而隱瞞楊喜最好的辦法就是殺光所有知道楊喜存在的人,這些人當然不包括緝偵司自己人。

  易雲正是猜到了寅虎想要滅口,所以他才希望緩幾天,等到刑部督官到來。

  只要刑部督官來了,那楊喜的事自然會被上報到京都刑部,刑部知道了就意味著三公知道,朝堂大佬們也同樣會知道,如此一來就等於整個天下都知道,那時候再滅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而那十五名凡俗自然也就能活。

  「帝君想要得到楊喜就不會允許這個秘密被太多人知道,拖得越久死的人就越多,希望你能理解。」

  寅虎伸手輕拍易雲的肩膀接著道:「長生的誘惑實在太大,若是引來那些超級大宗門,就算是緝偵司也討不到任何好處。」

  「好在如今策劃屠城的人與我們一樣,他們同樣不希望有人知道楊喜的存在,所以現在動手還來得及。」

  說罷寅虎低喝一聲,門外篩糠般抖動的掌柜「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行進來,他甚至不敢看一眼此時已經快要昏迷過去的易雲。

  「這兩封密信發往京都,李大人看過後自會決斷,至於那個項山……」

  「罷了,既然已經入了緝偵司那就留他一命,你讓他進來守著我這兄弟,反正那小子如今最大的夢想就是這個,但是有一點老子要跟你說清楚,若是我這兄弟有半點閃失你全族剝皮抽魂,可明白?」

  說到最後寅虎眼中的殺意暴漲數尺,額頭緊緊貼在地上的掌柜顫聲道:「屬下明白。」

  「滾去外面守著。」

  還不放心的寅虎在斥退掌柜後走回易雲身旁,從袖中滑出一枚陰陽環抱的玉佩,只見他輕輕一掰,玉佩飛分成兩半,他把陽面仔細收好,又把陰面塞入易雲懷中。

  做好這一切後才閃身離去。

  如今掌刑大人抽不開身,在這種時候跟李相對上顯然是不明智的。

  想要暫緩緝偵司的壓力就只有把矛盾轉移掉,這種時候就需要一個能夠讓李相俯首帖耳聽命的人物出面,如今整個天下也只有帝君才有這個能力。

  讓帝君出手干預的理由緝偵司已經給出了,剩下的就只能等了。

  成仙的契機可不僅僅對山上修士有吸引力,對於皇城裡那位同樣如此。

  所以寅虎篤定那封記錄著楊喜身份的密信最終會被送入皇城,只要密信進了皇城,李相就無法在近期內利用屠城事件找緝偵司的麻煩,因為想要找到楊喜還得依靠緝偵司才行,畢竟緝偵司自誕生之日起就是幹這類事情的,這一點帝君比誰都清楚。

  而事實也正如寅虎所預料,當密信送到緝偵司後李二兩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有清風托著密信飄到了皇城下,青魚先生早已站在那裡等候。

  「你這隻鬼還是沒臉見人啊?」

  一身簡樸長衫的青魚先生伸手接過密信。

  青風中傳來芮皿氣急敗壞的叫罵,「老子是不想看見你這隻老烏龜。」

  「哈」

  青魚先生低笑一聲,隨即神情嚴肅道:「你們知道想要送東西進入偷天大陣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嗎?」

  「老子知道你的意思,這件事足夠重要,要不然也不會是我來送信。」

  芮皿的語氣有些煩躁,這件事可以說是緝偵司的一次自救行為,可真正的原因還是沒人敢把這個消息隱瞞下來,所以這封密信無論如何都必須要送進皇城給帝君看到。

  這種密信作為守宮奴的青魚先生同樣沒資格看,他也不敢看,這是主子的信,旁人若是看了便如同冒犯天威,只有死路一條。

  「行吧,希望真的值得。」

  青魚先生瞬間遠去,高大的宮門緩緩關閉,被提前支走的衛戍軍飛速從四周奔來繼續守衛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