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有華光於皇城中升起,明黃色的聖旨飛入內閣,三公跪伏於地接過聖旨。
「兩位怎麼看?」
李相面色陰沉如水,聖旨的出現反而說明了營山縣之事並非表面上那麼簡單。
「涼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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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夫陳劫掏掏耳朵,直接起身離去。
至於太尉黑夫則是懶得廢話半句,直接無視了李相的詢問。
對於兩位同僚的反應,李相沒有半點惱怒,這本就在他預料之中,把聖旨收入袖中背手離開值房。
此時這位百官之首的身形略顯佝僂:天下何為重?
稍晚些時候二皇子府邸,姬牧在院中散步消食,大門口老張叼著煙杆「吧嗒」不停,大半個府邸上空籠罩了一層薄霧。
「李武那邊情況如何?」
「還算順利,服下主人賜給的破障丹和秘籍後修行到了凝氣中期,據此次沐人傳回來的信息上說底子還行就是年紀有些大,估計這輩子只能止步於金丹境。」
說罷,老張一臉鄙夷給給出一個最終評價:婦人之仁。
姬牧啞然,略微沉吟後才道:「你走一趟樊大人府上就說我有事相求。」
老張悶頭抽菸,一個李武而已值得主人冒險去找樊異嗎?而且還是這種語氣。
「照辦。」
姬牧語氣略重。
「是。」
老張收起煙杆就要跪下,被姬牧擺手制止,此時只見他悵然道:「姚老頭久不露面,我知道此時緝偵司的難處,李相派人偷偷出城何嘗沒有引你入局的意思,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說罷姬牧返身朝著書房走去。
狠狠磕了磕煙杆,老張對著姬牧的背影深深一鞠,再起身時他已然出現在樊異府中,與樊異聊過後老張沒有再回貧妃巷而是徑直朝城外走去。
距離京都數千里外有三名修士正急速飛掠,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恐怖氣勢,這三人都來自於李相府,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有兩個,一是尋找營山縣被屠的真相,二是引出那個早在百年前就該死掉的鬼。
數日後,醒來的易雲眼神陰冷盯著跪伏在身前的近月樓掌柜。
「說。」
只是一字,便讓屋內氣溫瞬間下降,一旁守著他數天的項山此時已經沉沉睡去。
「回大人話,寅虎大人先是去了一趟郡尉府衙門,然後,然後那兩名原本留給刑部問話的小乞兒便死了,隨後大人他便出城去了……」
易雲知道憤怒無法改變事實,數天的時間足夠寅虎找到那些營山縣的百姓。
易雲從不認為自己心軟,只是他心中判定一個人是否該死與這個世界的修士有很大出入。
他知道寅虎這麼做是為了緝偵司,甚至是為了他們兩人好,可是那些百姓並無過錯,無非就是知道了一些家長里短而已,僅僅因為這樣他們就見必須去死,這是不對的。
一個人的野心不能凌駕於別人的生命之上,這是第一次易雲在心底產生厭惡,厭惡那個躲在皇城中不敢直面天道的強者,厭惡皇權的存在。
良久之後易雲深吸口氣,把那股厭惡情緒藏於心底最深處,「想必刑部的督官也不會來了,是吧?」
密信只要進了皇城帝君不可能不動心,他若動心那麼刑部就必須靠邊站,就像寅虎之前所說的,刑部督官知道了無非就是多一個死人而已。
果然,此時只聽掌柜道:「據密探來報,內閣發出急詔,召回了刑部督官,同時京都那邊李大人親自傳信讓您務必把人找出來。」
易雲眉心縈繞一層陰霾,李二兩讓他把楊喜找出來,這是預料之中的事兒,可是目前得到的信息太少,沛郡這邊的線索基本已經斷了,想要找到楊喜就只能從源頭查起,只是當下的時機還不成熟只能等,等一個人再爬高一些才行。
心底有了計劃後,易雲冷聲道:「那個賤人短時間內是不可能來見我了對吧?」
……
不敢不接話的掌柜抖得越發厲害,豆大的汗水打濕地面,幾乎是帶著哭腔道:「回大人,寅虎大人說是離開幾天具體什麼時候回來屬下不知。」
那就是不會回來了,馬德賤人,居然給老子下藥,真是下作。
易雲在心底狂噴垃圾話,寅虎的行為讓易雲像是吃了死蒼蠅一般難受,可是他卻不得不接受那傢伙對自己的好。
易雲揮手讓掌柜離去,同時把目光移向熟睡中的項山。
「如今不帶上你都不行了啊。」
當初項山沒有說出來的選擇易雲知道,這也是寅虎沒有殺人的原因之一。
「既然醒了就起來走吧。」
易雲起身走出房間,常在街面上廝混的孩子這點自保手段可以接受。
慌忙起身的項山咬牙跟上,眼中的激動卻無論如何都掩藏不住,他知道易大人同意了自己當時沒有說出口的選擇。
再帶著項山離開近月樓之前易雲收到了一封密信,信是從南梁郡寄出的,因為柳河不知道易雲的行蹤,所以這封信被寄到了京都,再由京都那邊轉過來,所以時間上耽誤了許多天。
這並非是因為緝偵司的傳訊速度耽擱,易雲猜測這封信在京都被壓了一段時間,具體是誰做的,他懶得追究,也不敢追究,無非就是那幾個老硬幣中的一個而已。
信中只有一句話:掌刑大人在南梁郡現身,帶走了張君。
張君是易雲招攬回來的人,而且姚老頭曾說過南梁郡一切事物由他自己決斷,所以柳河像自己匯報這件事並沒有錯,甚至很有可能得到了姚老頭的默許,只是那老傢伙希望自己知道的晚一些,於是京都那邊就壓下了這封密信。
「如此看來的話那個老硬幣在策劃的事百分百跟我脫不開干係了,而且已經開始著手向我透露一些辛密了。」
易雲揉著眉心有些煩躁,張君是山君化形,最有價值的就是他的本命神通,那麼姚老頭帶走張君最大的可能就是要找尋找靈草,一種緝偵司都不曾收集到的靈草。
「可就算知道了這些依舊沒用啊。」
易雲無力呻吟,這種明知道有人在算計自己,可是卻猜不到真相的感覺實在太難受。
好在此時身邊有了一個可以解悶的小傢伙,易雲心情緩和不少。
「易大人,咱們就這麼走回京都嗎?」
出城後項山顯得有些拘謹,自從被人拐來麋城後他從未出過城。
「你知道這裡距離京都有多遠嗎?」
「不知道,不過我一定能夠走到的。」
項山神情堅定。
易雲失笑,不再逗弄這個小傢伙,一把抓住項山的肩膀低喝道:「走咯。」
天空中有怪叫聲響起,不過很快便被項山強行忍住,此時的他腦中一片空白,口中無意識道:「飛了,我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