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兒被打殘在城中百姓看來不過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甚至沒人會浪費時間去多看一眼靠在牆角等死的乞丐。
或許之前易雲在的時候偶爾還能引來幾道好奇的目光,一個富家公子怎麼會與一個乞丐坐在一起說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想來也不是什麼好人。
好奇的路人匆匆一瞥便走開。
此時易雲走了,留下牆角的小乞兒獨自傻笑,神仙的話他聽進去了,所以他決定今晚哪怕凍死都不挪窩了,至少要挨到天明。
「項山,你在笑什麼?」
頭頂的陽光被遮住,兩道瘦小的陰影出現,牆角的小乞兒咧嘴道:「東子,剛才有個神仙給我吃了油餅然後……。」
這名叫項山的小乞兒似乎毫不在意剛才同伴拋棄自己逃跑的事兒,此時開心的想要分享這個好消息。
結果東子「呸」一聲打斷道:「狗屁的神仙,給你吃個油餅就是神仙了?」
提起油餅東子喉頭聳動,眼中似有不甘。
跟東子一同出現的孩子惡狠狠插話,「項山,油餅為什麼不留些給我們。」
「是啊項山,剛才我們可沒跑,一直躲在附近找機會救你呢,可你呢?一個人吃油餅,想過我跟瘦猴兒嗎?」
東子臉上帶著怒氣,兩人丟下項山逃走結果在他口中變成了躲在附近找機會救人,他們剛才的確是躲在了附近,然而卻只是想看熱鬧而已。
東子每次出手極快,偷了錢回去還會受到郭老大的誇讚,偶爾還會賞下兩文錢,可自己跟瘦猴兒就慘了,偷不到錢天天挨打不說,郭老大還不給飯吃。
此時饑寒交迫的兩人越發怨恨項山吃獨食。
這一次之所以三人結伴偷盜就是想看看項山是如何做的,想著等學會了,往後自己也能多偷些錢。
沒想到卻被人抓了現行,不跑是傻子,至於項山,死了也好,沒了他郭老大就不會覺著自己跟瘦猴兒笨了吧。
如此想著,當時的東子和瘦猴兒逃跑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只是當兩人發現沒人追趕後又折返回來打算看熱鬧。
然而當他們看到項山沒被那位貴人的家丁打死,還有力氣爬到牆角,兩人心底多少有些失望。
接著又看到一個似乎很有錢的公子竟然給項山吃油餅,越發讓東子和瘦猴兒心頭不忿,那可是三文錢一個的油餅啊,怎麼就不給自己吃呢?
當時差點沒把兩人給饞死,可是又不敢跑過來討要,那個看上去很有錢的公子也不是他們兩個孩子能夠招惹的。
兩人只好一直等著,心中期望項山良心發現給自己二人留些吃的,可結果……
「項山,你都是快死的人了,吃了油餅又能如何,背著兄弟吃獨食不說還編瞎話說是神仙給的油餅。哼哼」
瘦猴兒越發憤怒,滿是污泥的小臉逐漸猙獰。
「我當時餓極了,我……對不起。」
項山有些委屈,可是這世道難得有兩個朋友,最終還是低聲道歉。
「對不起?我們還餓著呢,你就不知道讓那人再給買幾個油餅?」
瘦猴兒和東子齊齊開口,冷眼看著已經「殘廢」了的項山。
「那可是神仙嘞,我可不敢……」
項山小聲解釋。
「呸,如果真是神仙他為什麼不救你,等你被打殘了才出來給個油餅,世間有這種鳥神仙?」
瘦猴兒狠狠啐了一口。
或許我們真的做錯了啊。
被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停指責,項山眼中的亮光逐漸消失,他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的斷腿希望好的快一些。
一隻手輕柔按摩肋下,真的不疼了呢,我的運氣真好。
此時的項山越發篤定自己遇到了神仙,經常在街面上廝混的他怎會不知道身上傷勢的嚴重性,若不是神仙自己早就死了。
只是他不知道,按摩肋下的動作在兩名同伴看來好似飽漢的「炫耀」,取笑他們還餓著肚子。
只聽那東子道:「項山,你沒偷到錢還引來了巡街的小吏,等我們回去告訴郭老大,到時候有你的好果子吃。」
「就是,呸。」
瘦猴兒幫腔,扯著東子離去。
聽到同伴要告狀,項山心頭恐懼蔓延,郭老大那人有多殘忍,項山十分清楚,這些年被他活活折磨死的孩子少說也有七八個,賣給貴人家當做「稚童」的更是不在少數。
光是想想都讓項山心肝兒顫,此時他也顧不得那神仙的話了,只想著儘快逃出城再說。
至於到了城外會不會被野狗分食他也不在乎,總好過被郭老大折磨,被斬斷四肢養在土罐里,每日餵食糞便直到全身爛瘡流膿才哀嚎著死掉。
相比那種殘忍的死亡方式項山更願意死在野狗口中,只希望自己下輩子乖乖聽話跟在爹娘身旁不亂跑。
如此想著,項山狠狠咬牙沿著牆角爬行,一條腿直挺挺拖在身後,每挪動一寸都帶來鑽心疼痛,可是他卻不敢停下。
剛走入一家書齋的易雲搖搖頭,平靜的眸子在書架上掃過,結果只看到三五本畫本,插圖粗糙內容乏味,比前世他在網絡上看到的某個叫天黑去遛狗的作者寫的小說還要無聊數倍。
無奈之下易雲只能離開,想著是不是什麼時候再去一趟麗錦城,畢竟自己跟那邊的書齋掌柜也算是過命的交情,肯定能夠淘到些原稿。
這時候長街上響起細碎的腳步聲,兩道瘦小的身影在人群中奔跑,易雲神情淡然冷冷注視,這兩人正是東子和瘦猴兒,此時在兩人身後還有五名小吏在追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長期挨餓的小乞兒哪能跑過健壯的小吏,不到數個呼吸就被追上,只見小吏獰笑著拋出手中鐵鏈。
「嘩啦」
鐵鏈瞬間纏住東子和瘦猴兒的腳,急速奔跑的兩人來不及停下便重重摔倒,在冰涼堅硬的青石地面上滑出兩丈遠,摔得鼻樑塌陷滿臉鮮血。
「天生的賤種,瞎了你們的狗眼,竟然敢對顧小姐下手,簡直找死。」
兩步跨上來的小吏一腳跺在東子腳腕上。慘嚎聲傳出老遠。
一旁的瘦猴兒也受到了同樣的待遇,皮包骨頭的小腿骨頓時斷裂,疼得當場就暈死過去。
原來兩人在回去告刁狀的路上正巧遇到了一位剛從脂粉店走出的女子。
擔心空手回去會被郭老大毒打的兩人便臨時起意,一人扮可憐吸引那女子的注意力,一人從後面偷荷包。
結果負責偷盜的東子才剛伸手就給一聲嬌叱嚇得魂不附體,原來是被那女子的侍女發現了意圖。
那侍女因為要幫自家小姐提東西所以便慢了幾步走出脂粉店,正巧就看到了兩個小乞兒行竊。
自家小姐什麼身份,兩個小乞兒簡直找死,侍女眼中厲芒閃過,也不管兩人還未偷盜成功,張嘴大聲呼喊,正好招來了巡街小吏。
都不用侍女多說,經驗豐富的巡街小吏瞬間鎖定逃出數丈外的東子和瘦猴兒,大步追了上去。
簡直是翻了天了啊,連郡尉老爺的千金都敢下手,這還得了,小吏心底樂開了花,這可是送到眼前的功勞,放跑了可是要遭雷劈的。
最終被鐵鏈鎖住的東子和瘦猴兒被小吏拖走,一條腿不規則的扭曲著。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十多名腰佩長刀的捕快從郡尉府衙門衝出,殺氣騰騰直奔俗稱貧民區的東城而去,那裡住著麋城著名的人牙子郭老大。
而爬了半個時辰都沒能爬到城門口的項山則是暈死在了一家酒樓門口,酒樓高四層,是麋城乃至整個沛郡規格最高的酒樓,名叫近月樓。
門口的兩名夥計相互對視一眼,「這算是爬到酒樓門口了吧,我伸手就能夠到他了。」
「還差一尺呢,要不再等這小子掙紮下?」
另一名夥計有些猶豫。
「可是人都暈死了,要是這小子醒不過來那咱們豈不是要被責罰,這可是易大人交代下來的事兒啊。」
「那你說咋辦嘛?」
就在兩名夥計猶豫的時候,樓上包間處理公務的寅虎眼角直跳,狠狠踹翻在一旁伺候著的近月樓掌柜,「老子今日總算是知道你們這幫廢物為什麼不如望月樓了,他娘的就是一群豬啊。」
寅虎使勁掐著自己的人中,臉上神情浮誇中帶著怒意。
滾出去三丈遠的掌柜哆嗦著爬起身就往樓下跑,恨不得把兩個豬一樣的夥計兼密探拖去後廚剁碎了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