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月樓多了一名瘸腿的小夥計,名叫項山,見人就咧著嘴笑,端茶送菜之餘會偷偷望向四樓的某一間包房。
他知道那裡有位叫易雲的大人是神仙,更是自己的恩人。
人要惜福,更要感恩。
項山眼神明亮把托盤上的酒水小心送給客人。
三日後,掌柜急沖沖走進包房,把一封密信遞給易雲後弓著腰退出房間。
仔細檢查過封口無損後易雲打開信封,目光快速掃過信紙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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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痕應該是被人算計了。」
說罷,易雲把信封拋給正在處理公務的寅虎,疊陣,迷心,困人。
這三日時間,京都那邊陸續有密信傳來,朝中以李相為首的官員怒斥緝偵司屠戮生靈,做出天怒人怨的屠城之舉。
這消息一出整個朝堂一片譁然,就連最為公證的御史大夫陳劫都面沉如水,責令緝偵司給出說法,同時太尉黑夫下令刑部派人督促辦案,若是查實的確是甲字牌倪痕所為,緝偵司麻煩就大了。
這下子更是讓易雲和寅虎兩人壓力倍增。
「你估計刑部的人還有多久能到。」
「密報里說刑部督官是乘坐青雲車來的,估計得半月時間,要不要?」
寅虎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易雲眼皮子直跳,你他娘的就不會點其他手段?殺個刑部督官有毛用啊,最多能拖一個月時間,呃……拖一個月時間好像也不錯啊。
易雲連忙把腦海中的念頭掐滅,狠狠瞪了一眼寅虎才道:「郡尉府衙門裡我讓他們留了兩個當天一起跟在行腳商人身後聽故事的小乞兒,刑部督官來了必然會順著咱們之前丟出的線索去查,多少能夠拖延些時間。」
「你覺得那行腳商口中所說真假各占幾分?」
見易雲不同意做掉刑部督官,寅虎只得作罷,把話題轉移到屠城案上。
「目前只有六成是真,現在就等著把營山縣外出討生活的凡俗找出來一一詢問,希望能夠證實那營山縣中當真有這麼一個所謂的神童存在。」
易雲目光陰冷,所謂神童只是凡俗的叫法,若是那行腳商所言不虛的話,那個神童很有可能是一名先天開竅的天才,一個孩子在嚴寒中只著薄杉還能用體質異於常人來解釋,可是過目不忘就有些神了,更何況以俗世的醫療技術沒人能夠在斷腿半月就痊癒的。
以上三種特徵同時出現在一個孩子身上,那就只能有一種解釋了,那孩子生來就已破障,同時可以自行吸取天地靈氣滋養體魄。
這種人便是傳說中與大道契合的修行天才,是最有機會接觸到真正長生的人,傳說中成仙的契機就在這類人身上。
比起易雲這個「冒牌貨」還要真了不知多少倍。
也難怪據點在細柳巷的倪痕會中計,若是給他找到這麼一個人送去京都,且不說功績難以計算,怕是案牘庫里的功法秘籍都能隨他挑選的吧。
是啊,這麼大的功勞那為何當初姚老頭不把我的身份告知帝君呢?畢竟在姚老頭眼中我也是修行天才啊。
難道僅僅只是為了隱瞞我當初殺了兩名緝偵司密探就選擇背叛帝君?
不會,這老硬幣比是真正的智者,不會因為這麼簡單的原因就選擇隱瞞帝君,而且一個有望成仙的天才,殺幾個緝偵司密探算得了什麼。
所以這老傢伙在保護我的同時肯定還有更深一層的打算。
易雲臉色陰晴不定,始終猜不透姚老頭的打算。
正在兩人說話的間隙,近月樓掌柜再次敲門走入。
「大人,剛收到營山縣周邊縣城的傳來的密信,找到了十五名營山縣外出謀生的凡俗。正在送來麋城的路上,最多半月就能到。」
「等不了這麼久。」
易雲一口飲盡手中茶水與寅虎對視一眼,下一刻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包房內。
腳下山川大地飛速向身後移動,半空中寅虎傳音道:「按照你的推測那行腳商人是利用神童的故事引得倪痕那個廢物主動與之接觸,為了貪功才瞞住所有人獨自去的營山縣?」
「就目前收集的情報分析來看,這是最接近事實的推測,一個與大道契合的天才,值得倪痕冒這個險,不然他不會不通知近月樓便獨自離城的,而且離城後近月樓的密探都不知道,難不成他一個金丹後期修為的修士還能在城中被人悄無聲息的擄走不成?」
「若是被人擄走,那又何必多此一舉要讓行腳商去細柳巷講那個故事。」
「所以?」
聽著易雲的解釋,寅虎已經基本相信了這個推斷。
「所以布這個局的人提前就想到緝偵司有可能會查出一些線索,他們早早盯上倪痕,算計倪痕的同時把緝偵司拉下水,這樣一來哪怕咱們查出一部分事實也沒功夫再繼續追查下去,因為那時候的緝偵司需要全力應付來自朝堂中各方大佬的打壓。」
易雲每多說一字語氣就冰冷一分,「同時我猜測那個布局的人很了解如今朝堂上的鬥爭。」
雖然易雲沒有把話說完,此時也讓寅虎都不由得心底發寒,一個很了解天元朝堂爭鬥的人或者勢力,就算不是那些大人物中的某一位只怕也與那些人脫不了干係吧。
可是這天下間有幾人敢如此膽大包天干出這種勾當來呢?
寅虎想不到,更不敢想,當初易雲要弄死雍王的時候就已經讓他嚇得夠嗆,如今若是還要面對比雍王還要喪心病狂的存在,單是想一想就讓寅虎不寒而慄。
「那咱們還要繼續查下去嗎?」
寅虎有些心虛,他此時並非擔心會被牽連,而是心虛於知道勸說易雲後會被狠狠鄙視。
果然,易雲利箭般的目光射來,只是很快目光收斂低沉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有分寸,這一次不會像蔡瓊案時那麼衝動了。」
「那你的意思是查到什麼程度?」
寅虎頓時來了精神,只要易雲不去送死就行。
「自然是查到讓刑部害怕,讓朝中官員閉嘴的程度,這樣一來誰要再揪著這個案子不放,那就繼續查下去,看最後誰受不了喊停。」
易雲想都不想回答道,只是早已把他看穿的寅虎此時的臉色竟是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受。
兄弟啊,你就算騙得了自己可你騙不了我啊。
寅虎在心底嘆息一聲,他只希望易雲是真的有分寸,至少已經提前想好了退路。
退路易雲自然是想好了,甚至不止一條退路,不然他現在就已經跑回京都當縮頭烏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