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總有人要付出代價

  一場「驚天動地」的官場大換血悄然掀起,朝堂上的爭吵和各方大佬私底下的交易也在同時進行著。

  但不管在這一次換血中獲利或是旁觀之人,他們心底都躲不開一個名字。

  至於那些被丟入刑部大牢的官員們就更加不會忘記那個「多事」的密探了。

  而被這些人「心心念念」惦記著的易雲在修養了幾天後終於走出靜室。

  此時的易雲說話做事還是有一些慢,這並非是快不起來的慢,而是在失神與回神之間他刻意的去體會這種慢,因為慢,所以清晰,也因為慢,所以細緻。

  這是一種難得的感悟機會,易雲不想錯過,只是等他發現這份看似人為的契機時還是有些晚了,以至於他此時反而希望自己「好」的慢一些,多在靜室中感悟一些時候。

  可惜架不住寅虎整日在門口念叨。

  「好煩,好悶,好無聊。」

  靜室的門被從裡面推開,屁股上挨了一腳的寅虎順勢在院中臨空迴旋,身子頓時遠去數十丈以此來證明這一腳的力度太大。眨眼過後又回到原地。

  「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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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在加上口中哇哇大叫就好很多。」

  寅虎認真考慮,覺得可行。

  易雲則是很惆悵,看來這個賤人是真的很閒了,不然不會無聊到跟自己玩這種幼稚遊戲。

  「好了幾成」

  寅虎心湖傳音,哪怕在緝偵司他一樣小心翼翼。

  易雲目光微動給出一個數字。

  「那就無礙,這京都地界咱哥倆聯手誰遇上不得跪地求饒。」

  寅虎甩袖側立,作高人風範。

  「哦?」

  院中響起一個陰惻惻的音聲,這位高人風範的寅虎大人上身挺得筆直,膝蓋一彎,「碰」一聲跪在地上。

  易雲則是垂首側身立在門旁。

  離開許久的姚老頭出現在小院中,似笑非笑看著二人。

  「狗奴的傳信收到了?」

  姚老頭揮揮手,腦袋恨不得貼在地上的寅虎起身恭敬道:「收到了,正準備出發。」

  易雲眼神微動,心說難怪這賤人在門外不停騷擾,合著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又要拿自己當牛馬使喚。

  「去吧,做事仔細些。」

  姚老頭轉頭對易雲道:「你不欠姬牧多少了,這一次他獲利不小。」

  易雲心頭一震,姬牧,一個看似閒雲野鶴的皇子也開始插手官場了嗎。

  「小王八蛋,聞天鼓都敢去敲,老夫這眼光,嘖嘖嘖。」

  姚老頭眯眼而笑,也不知是夸易雲還是在夸自己。

  易雲卻是心有餘悸,就連姚老頭都這麼說,可想而知其中兇險。

  「你小子也別得意,雍王這一次估計不會死,不過免不了要掉一層皮。」

  姚老頭話音一落,易雲頓時眯眼,他做了這麼多可不是為了只讓雍王掉一層皮那麼簡單。

  而且他深知雍王不死,那麼自己以後就永遠不可能心安。

  於是易於怒形於色,目光直視姚老頭。

  一旁的寅虎臉色微變,想要提醒卻是不敢,跟掌刑大人甩臉子,那就不是掉一層皮那麼簡單了。

  「嘿,本事不大,脾氣不小。」

  姚老頭冷笑一聲,語氣冰寒道。

  「天下一共才幾個皇族,張一掌那個不要命的當初在帝君默許的情況下宰了一個,你看他後來如何了,再看緝偵司又付出了什麼代價?你小子能有一百年前張一掌十分之一的能耐?」

  寅虎發誓,這是他第一次見掌刑大人與手下講道理,而那個被人講道理的居然還敢炸毛,寅虎心肝兒亂顫:祖宗哎,快閉嘴吧,不然老子又得換個搭檔了。

  寅虎眼中的著急被易雲刻意無視,梗著脖子道:「那這一切又有何意義。」

  「傻子喲,意義?意義就是掃除了朝堂上的一波廢物,至少在新的廢物出現之前大伙兒可以稍稍鬆口氣,意義就是他們得了好處,兩邊可以相安無事很多年,意義就是老夫這幾天親手剝下的二十六張人皮無人敢廢話一句。這就是意義。」

  姚老頭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每一句話所代表的深意易雲都能猜到幾分,可是,這些並不是他要的意義,至少不是那個敲鼓之時的他心中所求。

  三人的談話早已在姚老頭現身之時就被隔絕了,且不說緝偵司自己的隔絕陣法,如今又加上了姚老頭的手段,此時就算有人想要偷聽都做不到。

  小院門口有密探走過,一樣看不到,聽不到,無法察覺到此地的怪異氣氛。

  只聽易雲冷聲道:「如果說有一種可能,只是一種可能,我能殺了雍王又不會連累到緝偵司?」

  他知道這次交換過後,那些朝堂大佬包括姬牧都已經不願意再盯著雍王的生死不放了,自己這時候再敢跳出來,那必然就是真正的孤立無援。

  「別說沒有這種可能,如果真有老夫不會阻攔你。」

  姚老頭難得嚴肅一次,只是很快便跳腳道:「造孽喲,老子瞎了眼收下你這個災星喲。」

  此時易雲已經大步離去,還在原地愣神的寅虎屁股上挨了腳,這一次都不用他演,整個人就慘叫著飛遠。

  「杵著等屎吃呢。」

  姚老頭收回腳,一屁股坐在靜室的門口,掏出針線,再把袖中滑出的人皮小心翼翼縫製在破舊燈籠上。

  二十六張人皮,精挑細選之後就只剩稚童巴掌大的那麼一點能用。

  有酒氣在院中瀰漫開來,李二兩目光渾濁,搖搖晃晃出現在小院中,看了一眼縫製人皮的姚老頭。

  李二兩打個酒嗝道:「能成?」

  「那就要看一語成讖之人敢不敢自食其言了喲,嘿嘿嘿。」

  姚老頭小心比對著針腳,保證不出現一絲偏差,頭都不抬隨口說話。

  又有清風略過,想要吹散濃重酒氣,原本看不見的酒氣在陽光下翻滾起伏,折射出萬道散亂光線灑滿整個院落。

  李二兩對著左前方噴出一口酒霧,結果在他右前方芮皿的嗓音響起,「有些可惜啊。」

  「是有點可惜。」

  絲毫不尷尬的李二兩點頭表示贊同,唯有姚老頭嘿嘿直笑道:「一個人情而已,用掉就用掉了,只要你們兩好好活著,挺過這三年就行。」

  兩聲嘆息響起,清風消散,李二兩紅著眼珠大步離去,腳步踉踉蹌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