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稍等。」
就在姬蓉剛要跨入刑部的時候,老車夫溫聲制止。
姬蓉轉身,面帶疑惑,烏黑的眸子眨呀眨,「怎麼了嗎?緝偵司的人不是說易雲在裡面嗎,咱們不能進去?」
姬蓉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有些不悅。
白車的目光越過前院建築直達刑部大牢外道,眼中露出一絲慍怒,只是語氣依舊溫和道:「裡面有些不乾淨,殿下稍等,等老奴清理一番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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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張口無聲,似乎說了一句敕令,冥冥之中似有感應,有清氣自天穹落下直撲刑部大牢外。
形成一陣暖人清風吹過場間,一瞬間天地清明,那些帶有污穢之力的低吟好似遇到了克星,嗚咽著消散,刑部大牢外暖意盎然。
崔文心臉色大變,目中露出一抹駭然之色,手中那根眼看就要觸及地面的墨龍杖卻怎麼也無法落下,仿佛被一縷看不見清風托著,看似溫和卻又蘊含著極大的阻力。
就在他咬牙想要暴力戳破清風之時,有輕快的腳步聲響起,姬蓉嬌小的身影從一幢建築後拐出,進入場間眾人視線當中。
她一路走來,外間那些遇見的刑部官員好似失明一般眼神恍惚,看不見也聽不到,只有當她經過後,一直緊隨其後的白車才會開口敕令,官員們才恢復正常,卻無一人能夠察覺到異樣。
就這樣姬蓉悄無聲息來到了刑部大牢外。
周兌第一時間看到姬蓉,頓時跪地行禮,在他的帶領下王璞等人面帶驚容紛紛跪地行禮。
「刑部周兌,參見殿下。」
崔氏族老崔文心目光閃動,再一次恢復那副風燭殘年的半死模樣跪地行禮,並把他那張鬼臉埋得極低,確保不會露出一絲被姬蓉看到。
只因九十年前這位天下明珠降生之時,他曾奉命卜筮,結果殿下見他後便大哭不止。
隨,崔文心被斥責藏面,之後偶爾幾次再遇到姬蓉他必會第一時間埋頭藏面。
跟隨崔文心前來的那個崔氏青年則目光一亮,快走一步跪在姬蓉前方大聲道:「清河崔彥君拜見公主殿下。」
姬蓉快步走來,她此時已經看見了易雲,絕美的臉龐上露出一抹淡淡笑容,剛要開口就被這個突然出現的青年打斷。
「你是誰,走開,走開。」姬蓉皺眉揮動小手。
猛然間崔彥君臉色大變,沉悶的破風聲響起,就見公主殿下白嫩小手揮動間帶著狂風襲來,趕蒼蠅一般揮向自己。
而他卻不敢躲,也不能躲。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崔彥君護體真元被擊潰,整個人在跪地滑行到數丈之外,醜態畢露。
「呀,抱歉抱歉。好生生的為什麼要攔路嘛。」
姬蓉好似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力量太大,掃了一眼臉色脹紅的陌生人,隨即再次看著前方道:「易雲易雲,你可算是回來啦。」
也不見她如何動作,說話間人就到了易雲跟前,仰著頭伸伸手,然後有些懊惱的跺腳,整個人臨空飄起。
一股不好的預感在易雲心底生出,眼看姬蓉的玉手就要落在自己肩上,易雲剛想要躲,結果察覺到對面白車正似笑非笑看著自己,只得咬牙不動。
「砰」
預料之中,地面震顫,跪地行禮的王璞等人眼皮子狂跳,只見易雲腳下青石瞬間龜裂下陷。
「噗」
易雲再一次噴出一口鮮血,不過奇怪的是,隨著這口鮮血噴出,他體內的真元運行變得暢快許多,胸腹間殘餘的淤積也跟著消散。
「呀,怎麼受傷了,是誰打傷你的。」
姬蓉輕呼一聲,一雙眸子眨呀眨,恍惚間易雲仿佛從對方眼中捕捉到一抹狡黠。
就見他顫巍巍抬起手,指著跪在地上的崔文心,艱難道:「是……他。」
說著又一口鮮血噴出,身子搖搖晃晃好似重傷不治的樣子。
這演技,讓王璞等人跟見鬼似的,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人,至少……
惡毒的小畜生啊……一下子崔文心只覺頭皮發麻,雖然他努力低頭,可是心神感知依舊在。
隨著易雲話音剛落,他就感到公主殿下利刃一般的目光刺向自己,緊接著就聽到姬蓉帶著怒意道:「白車白車,快打他,這丑鬼當年就把我嚇哭了的。」
那時候您都還沒睜眼呢,公主殿下,崔文心一哆嗦,此時他算是明白過來了,姬蓉是鐵了心要保下這個惡毒的小畜生了。
「殿下,這位是太卜令大人。」
白車目光溫和與姬蓉解釋。無故處置朝中重臣哪怕是皇族也不行,而且白車也不願意本就與世無爭的姬蓉在這件事中越陷越深。
姬蓉要找易雲,他攔不住,但決不能讓姬蓉因為易雲而陷入詭異的朝堂爭鬥中去,一個蔡瓊案就已經讓他很惱火了,有種被人算計的感覺,這筆帳白車記在心底,總有一日會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這樣啊。」
姬蓉有些遺憾,不過很快她又開心道:「易雲易雲,我們去搭橋吧,好幾天了,貓兒都快老得走不動了。」
那隻貓啊,我早就想去看看了,易雲目光深邃,笑道:「好啊。」
刑部大牢外跪了一地人,除去白車外只有易雲一人能夠站著,此時他走到崔文心前方站定,也不說話,就這麼站了大概數息時間他才和姬蓉一起離開。
主要是心湖間傳來白車的笑罵聲,「小子,差不多得了,這老鬼的便宜你都敢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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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雲卻是滿不在乎,既然已經結下死仇,他也不怕再惹怒對方,世家望族看似溫文爾雅,實則漠視生命,睚眥必報。
直到姬蓉離去,崔文心眼中的怨毒徹底爆發,深深看了一眼易雲離去的方向,詭異的是此時他的眼中似乎有一道人影逐漸成型,人影身材勻稱,黑髮飛揚,背上還背著一柄長劍。
「快上來呀,易雲。」
華貴的馬車上,姬蓉招手,易雲心頭暴汗,標槍一般凝立不動,他是真不敢動。
「殿下,我此時不便坐車,走一走有助於傷勢恢復。」
聽著他的解釋,白車十分滿意微不可查的點頭,隨後就見老人駕車,易雲跟在一旁步行,向著公主府走去。
路上白車再一次傳音道:「小子,聽說過鎖魂欲嗎?」
易雲搖頭,只聽那面繼續道:「崔氏老鬼修的就是鎖魂欲,這是一種極為惡毒的咒術,陰風怒吼,惡鬼低吟,應者必死,聽者中咒,三日歸天。現在你看看自己心竅中有沒有異樣。」
聽白車提醒易雲頓時一驚,心神沉入心竅仔細觀察,結果毫無異樣,可他知道對方不會騙自己,於是調動真元充斥整個心竅。
一瞬間心竅中彩芒閃爍,在彩芒的照射下一縷黑氣逐漸顯形,黑氣是像是一頭墨龍在心竅內游弋,但凡它游過的地方都會被暈染出點點黑斑,就像是腐敗後的食物,呈現出一種讓人噁心的醜陋。
若是沒有彩芒的照射,這些黑斑將會一直隱藏不被發現,而等它們主動顯形的時候,那時候自己怕是已經死了吧。
一瞬間冷汗布滿額頭,易雲目光凝重,「有辦法解決嗎?」
他知道這顯然是在刑部大牢外那崔氏族老對自己下的咒,本以為只是普通的陰風低吟,不曾想這功法如此陰毒詭異。
「哈,現在知道怕了?」
白車目光戲謔道:「等殿下的橋搭好了,老夫就告訴你。」
易雲不敢吐槽,因為會很痛,他深吸口氣笑道:「殿下,咱們快些走吧,我已經等不及要去給貓兒建橋了。」
「白車白車,快一些。」
車廂中傳來姬蓉可愛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