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外一輛極其奢華的馬車停在當中,趕車的是一位俊秀青年。
此時青年恭敬站在馬車旁,車廂里伸出一根墨龍杖,隨即一個雞皮鶴髮,貌若厲鬼的老者從車廂內探出身子。
青年及時伸手,攙扶著老者走下馬車,只看老者樣子好似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死去。呵口氣都能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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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馬車正前方的周兌卻是在見到老者的一瞬間眉頭微皺,這老者正是崔氏族老之一,太卜令崔文心。
看著隨時要斷氣的樣子,可只要了解此人的修士都知道,兩百年前的崔文心就已經是這幅鬼樣子了,誰要真覺得這老者隨時會死那才是真傻子。
對方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正是修煉了崔氏一門極為陰毒的功法導致,那功法名為鎖魂欲,攻擊時無形無相,而中術者極難察覺。
是與周兌在看到崔文心的時候便用眼神制止了剛要上前的王璞,讓其遠離此處。
雖說這老傢伙不一定會當著自己的面使手段,但是該有的謹慎不能少。
隨即周兌上前一步朗聲道:「崔大人,別來無恙。」
崔文心「桀桀」一笑,露出一副瘮人模樣,「周大人,老夫聽說刑部三日前已經抓獲了易雲,特來詢問,可有判決?」
崔文心嘴上客氣,只是語氣中的質問之意再明顯不過。
周兌目光一沉,語氣漸冷道:「案情複雜,其中還有多處細節需要推敲,崔大人何必心急?」
「周大人,死的可是我崔氏子弟,而且又是一郡郡尉,那易雲窮凶極惡,殺官犯禁,複雜嗎?」
崔文心手中墨龍杖輕杵地面,整個大地頓時晃動,除去周兌所立之地,其餘刑部官員腳下踉蹌,面帶駭然。
崔氏的跋扈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也正是這時候易雲的身影出現在大牢外,他剛一出現就感覺有一道目光鎖定自己,那目光仿佛來自九幽,帶著惡寒與陰毒,只是一眼就讓他倍感難受,全身寒意蔓延。
易雲心底一沉,丹田內的真元瞬間流轉全身,炎熱之力眨眼傳遍四肢百骸,驅散掉那股寒意,整個人身後蒸騰起大片霧氣。
「殺官犯禁?簡直可笑,那崔城父子強闖緝偵司據點,出手狠辣欲殺人行兇,難道不是犯禁,崔氏是否忘了緝偵司代表著什麼?」
易雲眼中露出一股狠勁,盯著前方厲鬼一般的崔文心,剛才鎖定自己的目光正是來自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傢伙。
見易雲出現,周兌壓下心底憤怒,剛才這老傢伙在自己面前示威讓他心底不悅,而此時易雲的話同樣提醒了他,緝偵司代表的是帝君,強闖緝偵司據點按律當就地格殺。
不論崔城是不是郡尉,只要他不是皇族,就免不了被當場拿下。
只聽易雲接著道:「莫不是你崔氏在清河郡待久了,覺得整個清河郡都是你崔氏後宅,就能枉顧律法,連帝君天威也可以無視了嗎?」
易雲的語氣越說越急,語調也隨之升高,無視帝君天威幾個字出口的一瞬間,別說崔文心身邊的那個崔氏子弟臉色煞白。
就連崔文心都目露駭然,只因無視帝君天威這個罪名實在太大,他擔不起,整個崔氏也同樣擔不起。
崔城這一次唯一的疏忽就是太心急了些,戰鬥的地點選在了緝偵司據點內,讓易雲抓到了這個破綻,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寅虎可以放心他被帶到刑部,緝偵司對此也一言不發。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暗地裡的殺招,很難防也不好躲,所以才讓易雲到刑部大牢避難。
「小子巧舌如簧,你殺我族中子弟,還試圖污衊我崔氏對帝君的忠心,當真該死。」
崔文心的鬼臉越發猙獰可怖,陰寒的語氣讓場中氣溫驟降。
到了這種時候他也不敢在盯著崔城的死糾纏,如今山雨欲來,崔氏早已得了提醒,所以決不能讓人把這個罪名做實,他今日之所以來刑部就是為了逼迫周兌。
他不相信對方會為了保一個甲字牌與自己翻臉,在他看來,這易雲就是一顆棋子,是緝偵司用來挑釁崔氏的犧牲品,既然完成了使命那麼就應該被捨去。
所以他來了,只要弄死了易雲,他就算是完成了任務,那位自然就會出手化解崔氏眼下的危機,上層博弈不過是交換而已。
崔氏殺易雲是為了交換,換來幕後之人去緩和來自李相的壓力,沒了李相的配合,一個群龍無首的緝偵司想要吃掉他崔氏,簡直是痴人說夢。
只是他沒想到易雲實在太毒了,竟然給崔氏扣了這麼大的一個罪名,這是想要他崔氏傷筋動骨啊。
崔文眼中殺意暴漲,冷哼一聲四方震動。
易雲只覺一股巨大壓力排山倒海一般壓向自己,體內金丹顫動竟連轉動都變得緩慢不少。
此時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耄耋老者,更像是在面對一頭大如山嶽的恐怖凶獸,張口就能把自己撕成粉碎。
僅僅一個照面易雲喉頭一甜面色脹紅,臟腑骨骼傳來一陣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這時周兌一步跨出站在易雲身前,恐怖的壓力頓時一輕。
「噗」
鮮血噴出,易雲胸腹間的憋悶散去大半,眼中閃過一絲駭然,這老傢伙實在太強了。
「周大人,這緝偵司的黃口小兒污衊我崔氏對帝君不敬,簡直該死至極,你要保他?」
崔文心踏前一步,他今日鐵了心要殺易雲,哪怕周兌阻撓也不行,殺一個甲字牌就能換來崔氏少去一個大敵,崔文心不用想也知道該怎麼選。
「崔大人,這裡是刑部。」
周兌目光陰沉,全身真元鼓盪,抵禦著崔文心發出的無形壓力,同時小心傳音給易雲道:「這老傢伙失心瘋了,今日執意要殺你,一會兒你趁機逃入大牢。」
面對崔文心,周兌也沒有十足把握從對方手下救出易雲,主要是這老傢伙所修功法太過特殊,讓人防不勝防,保險起見他才讓易雲找機會逃入大牢。
之後他會在第一時間開啟大牢的陣法保護易雲,這有這樣才是眼下最保險的策略,這種時候跟對方講律法已經沒用了。
「桀桀桀」
怪笑聲從崔文心口中發出,手中墨龍杖高高舉起,猛然間就要落下,他的功法詭異莫測,此時自有法子繞開周兌。
對付一個金丹初期的小傢伙,崔文心有絕對的把握,哪怕不能當場殺人,但只要讓對方中了自己的鎖魂欲,不出三日照樣得死。
那邊周兌瞳孔微縮,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死死盯著墨龍杖,仿佛其上藏著什麼恐怖事物。
場間開始有烏風怒吼,吼聲詭異莫名,似乎有無數低吟在夢囈,傳來陣陣勾魂魔音,聽在易雲耳中卻像是熟悉的故人在遠處低聲呼喚,讓他忍不住想要回應。
「別聽」
周兌爆喝一聲,他也察覺到了易雲的異樣,因為崔文心的攻擊並未針對他,所以他只能通過易雲細微神情變化來判斷。這種無形的攻擊實在難以防範。
易雲也知道這必然是對面那老鬼的功法在針對自己,只是耳邊的呼喚實在太過真切,他只差一點就沒忍住張嘴回應。
此時有周兌提醒讓他心神一凝,艱難運轉真元守住心神,不聽,不想,不回應。
然而那夢囈般的低吟仿佛帶著污穢之力,哪怕易雲封閉聽覺,一樣能夠直擊心神,在他心湖中響起。
易雲雙眼布滿血絲,這些聲音讓他快要發狂,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怒斥心湖中的誘人魔音時,一輛馬車慢悠悠來到刑部大門外。
車上跳下來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子,一頭瀑布般的黑髮隨意披在腦後,跳動間帶出一條水波紋般烏黑長虹。
小蘿莉姬蓉來了,只見她略微猶豫後便抬腿想要走入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