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巨大的空地上,易雲負責架設,固定木樁,姬蓉小小的身影來回奔跑負責遞送材料。
這些木料都是他離開前就已經處理過的,此時只需要按照腦海中分解開來的建築圖形再組裝就行了。
說來簡單,但是其中的比例還需要易雲在一開始選擇材料時就提前計算好,不然一樣無法完成。
好在公主府大小木材極多,也不知道姬蓉從哪裡搞來的,而且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姬蓉還給這些處理過的木材塗上了一層特製的防腐物質。
對於這個世界的建築工藝易雲不太了解,不過有了防腐物質,這座廊橋應該能夠堅挺很多年。
只是那隻貓兒似乎等不了這麼多年了,在搭橋的過程中易雲就試探性提出想要再看一看那隻貓。
只不過在他提出要求後,姬蓉皺起小臉有些為難的道:「貓兒不乖,每次都不跟我玩,很難抓到它。」
易雲知道那是因為姬蓉不想動用真元,怕傷到貓兒,不然抓一隻貓還不是手到擒來。
巨大的木材被一根一根按照不同的卯榫固定住,廊橋逐漸成型,當最後一根木材被固定後,兩棟閣樓之間終於連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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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蓉歡呼一聲,瞬間竄上閣樓,在廊橋上來回奔跑,遠處一直默默看著這裡的白車目中暖意更甚,連帶著看易雲的眼神也緩和不少。
前提是這小子別再動手動腳,殿下那麼大的人了,難道不會自己洗臉?要你多事,哼。
「易雲易雲,快上來和我一起啊。」
姬蓉甜甜喊著,白車剛溢出嘴角的笑意頓時消散。冷冷看了過來,讓剛要拔地而起的易雲腳下踉蹌險些摔倒。
「白車,你不許嚇唬他。」
姬蓉皺眉。
「好的,殿下。」
白車微笑傳音:小子,安分點。
易雲同樣微笑,沒有回應,身影消失,再出現時和姬蓉一起坐在廊橋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陽光暖洋洋的照射著,把兩人影子拉得很長。
「你對貓兒感興趣,是因為它跟那個死掉的人有關係,是嗎?」
姬蓉的腿在半空晃動著,清澈的眸子靜靜看著遠處。
易雲沉默,姬蓉給他的感覺很奇怪,有時候像是一張白紙,純淨得好比山中一泓清泉,透徹乾淨。
有時候她又給易雲一種很敏銳的錯覺,就比如現在。
不過有一點沒變,就是她似乎不太記事,至今也沒記起那個死掉的人叫蔡瓊。
「貓兒已經很老啦,白車說它快要死啦。我不想它死。」
易雲感覺有淡淡哀傷彌散開來,他想伸手輕拍對方的肩膀,哪怕此時腳下的空地上有凌厲殺氣襲來。
「謝謝你啊,易雲。」
姬蓉扭頭,看到自己肩膀上易雲的大手,俏臉上紅暈一閃而逝。
「走吧,我知道貓兒這時候會躲在哪裡睡覺,它最近睡覺的時間越來越久了呢。」
說著便躍出廊橋向遠處飄去,易雲緊隨其後,至於某個車夫的殺意,他暫時顧不得那麼多了。
她都那麼傷心了,我不能看著她一直沉浸在悲傷中,這樣對身心健康不利。
易雲心底想著。
「這就是你小子對殿下動手動腳的理由?嗯?」
心底響起白車的聲音。
你還說你不會讀心術?
「小子,咱們現在是在討論讀心術的事兒嗎?再說老夫這也不是什麼狗屁讀心術,那是……哼。」
白車冷哼著跟上兩人。
這裡是一處偏殿,無人居住,公主府很大,但是幾乎沒幾個僕役。
此時姬蓉突然站定,然後回頭對易雲做了一個保持安靜的口型,隨後就見她躡手躡腳走入殿中。
易雲和白車在殿外等候,不過他此時額頭冷汗直冒,十分硬氣的不哼一聲。
少頃,姬蓉從偏殿中走出,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開心的像個九十歲的孩子。
只因此時她懷裡抱著一隻正在熟睡的貓,這隻貓身上散發著濃郁的死氣,它快要死了。
易雲走進查探,前些時候他在貓兒身上感知到了一生一死兩種極其矛盾的氣息,如今只剩下死氣,那縷生機很淡但是依舊存在,不過即將消失。
近距離下查探後易雲終於可以肯定那生機是外力所致,而生與死是這世間最大的難題,他不相信有人力能夠隨意改變一個物種的壽命,除非服食延壽丹。
而延壽丹,姚老頭早已說過,傾全國之力十年才出兩粒,而且也並沒有煉製兩粒,而是每十年煉製一粒,而那唯一的一粒延壽丹從計劃煉製之初就已經有了一個固定的主人,別人不得染指。
答案已經很明確了,這隻貓兒的生機來自那些死去的幼童,數千,還是數萬,易雲不敢去追尋這個數字,他害怕自己會為此瘋狂。
天下之大皆是天元疆域。
人口之眾,皆為牲畜。
於是易雲開始憤怒,全身在顫抖,連帶著看向姬蓉的目光都帶著一絲怒意。
姬蓉好似沒有察覺,眼神溫柔盯著懷中的貓兒,白嫩玉手輕輕撫摸,她整個心神不理外物只有懷中將死的貓兒。
「小子,別找死,老夫要殺你,姚一姚也來不及救你。」
白車冰冷的嗓音在他心湖間響起。
易雲扭頭,毫不畏懼與老人對視,滿腔的怒意不得發泄,於是他背上的長劍開始顫鳴。
劍鳴聲響於天地間,也響徹在易雲心間。
磅礴劍氣,無形無相,切開了天地,割裂了秋風,這一刻但凡京中持劍者手中長劍皆震顫,雖然那些都是凡劍,但依舊有感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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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聲劍鳴都會生成一縷劍意向著公主府上空湧來,凡俗不得見,不可知,但是京中修士紛紛抬頭,目光隨著劍意來到公主府上空。
有人膽怯收回目光,有人猶豫著退走,有人自以為藏得很好繼續窺視。
只見白車微笑,這一次他開口,然後發出了聲音,字如金石隱於四方,天地偉力遙遙響應。
白車說:「有眼無珠」
下一秒慘嚎聲在城中各處響起,那些隱匿不退的修士紛紛捂臉哀嚎,大量鮮血從指縫中流出,眼眶變得空洞漆黑。
懂規矩的京都修士在知道這是公主府後就退了,有能力無視規矩的自然不會被白車傷到,也懶得看公主府的異常。
所以這一次受傷的幾乎都是憑藉各種手段進入京都的新人。
此時上空的劍氣開始落下,絲絲縷縷好似無窮盡,每一縷劍氣都凌厲無比,分金裂石,割裂萬物。
這一次這些劍氣不在傷害易雲的臟腑,而是在他心中凝聚,速度極快,不多時一柄長劍虛影在其心中成型。
劍影初成,如雛鳥迎著朝陽啼鳴,易雲能夠感受到心中劍影的強橫威力,比之他在麗錦城斬殺崔城那一劍還要強上許多。
同時他心中明悟,這劍影針對的不是肉身,而是心神。
「心劍?」
白車似乎能夠看穿易雲的內心,此時只見他目光微抬,露出一抹驚容,強橫如他都有些訝異。
雖然還談不上畏懼,但依然讓白車震驚,劍修太難得,而修成心劍的劍修就更加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