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1章 少年闖血,監牢里的遺忘者們

  「葬花,我表現還可以嗎?」

  顧餘生從打坐中醒來,雖然這裡靈氣隔絕,但他總覺得在這遺蹟之地,充斥著一種他從未感知過的能量,正被他一點點汲取,在他經脈之中緩緩運行,他能夠感知到自身筋膜骨骼之變,按理說,他已經完全過了最初修行時的筋骨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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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馬虎虎。」葬花空洞的目光漸漸回神,目光落在顧餘生身上,仿佛仔細打量了一陣,「你再握青萍劍試試。」

  「嗯。」

  顧餘生起身,將青萍劍握在手上,之前青萍劍的沉重之感雖然還在,但比起在天宗時要輕了不少,而劍之輕尚在其次,劍之意屬,與身體的進一步契合,才是顧餘生覺察到的變化。

  「這是?」

  顧餘生想要知道答案,但葬花並不回答。

  「你會找到答案的,而不是我告訴你,準備好了的話,我們去面見下一位上古時代的人物。」

  「好。」

  顧餘生感覺到自己身體狀況極佳,精神狀態也十分飽滿,手中的青萍劍,更給他一種特殊的安全感,戰意盎然。

  「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能大意,你之前殺死的那位,並不是意志的幻影,他們是遺忘者,雖然死了,卻以另外一種形式活著。」葬花再一次提醒顧餘生,「他們即便被歲月剝奪了太多力量,可他們的戰鬥經驗並不會減少,而且……我也無法確定他們究竟還殘留著生前多少實力。」

  「遺忘者?」

  「不錯,他們的靈魂被剝離了一部分,殘魂之身,永不入輪迴,即便離開了這裡,他們的靈魂也不會消亡,也不會轉世,算是世上最殘酷的懲罰吧。」

  葬花輕輕推開一道冰冷的監牢之門,以手中五行鑰匙印在牆上,仿佛打開了監牢的結界。

  灰暗的世界,一隻枯瘦的手無聲無息地襲向葬花的脖子,卻被顧餘生橫切一劍,青萍劍被枯瘦的五指鉗住,星火飛濺。

  「你退後,我來會會他!」

  顧餘生反手輕輕一抬,將葬花護在身後,葬花微抬起的手悄然放下,默默遁進黑暗。

  「桀桀桀……可笑……歲月長河裡的無知小輩!」

  黑暗監牢裡面傳來一道蒼老且暴戾的聲音,一雙眼睛在灰色的世界逐漸明亮,如實質般的殺意凝出一具身體,枯瘦的五指一記拂擊,震得顧餘生手中青萍劍嗡嗡嗡作響。

  顧餘生以手按劍身,提劍殺進黑暗牢房,錚錚錚然的劍氣如星火閃爍,狹窄的牢房劍影颯颯,伴隨著蒼老的怒吼和嗜殺,劍音如雨落銀瓶,綿密的劍聲疏驟,戛然而止。

  咚。

  一顆帶黑血的頭顱被顧餘生從監牢裡面拎提丟出來,他背靠著牆,朝葬花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鬢髮微微飄蕩,又粗魯般朝地上的頭顱吐了一口唾沫:「陰險的老傢伙……居然敢偷襲你,那他就該死。」

  葬花從陰暗裡走出來,她沒有去看地上的頭顱,只是走到顧餘生面前,沉默了好一會,低聲開口:「你受傷了。」

  「一點點,根本算不得傷。」顧餘生聳了聳肩,殷紅的血液從青萍劍格沿著劍槽滴落在地上,「走,見下一個敵人。」

  葬花跟在顧餘生後面,見顧餘生站在另外一間監牢面前,身體泛起的血氣形成一圈一圈的迷霧,她嘴角動了動,最終選擇沉默,她再次打開監牢,少年提劍沖了進去。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仿佛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葬花站在牆外,身體貼著冰冷的牆,一動不動,直到顧餘生走出來,她慌忙邁一步,又頓住,很平靜地問:「贏了?」

  「嗯。」

  顧餘生面色蒼白,握劍的手在微微發顫,他身上血氣凝聚成一團一團的祥雲,如同青蓮外面裹了一層火紅的焰色。

  「哇……」

  顧餘生極力克制,可還是猛烈地吐出一口鮮血,身體一個踉蹌向前,被一隻纖細的手攙扶住。

  「我沒事。」顧餘生貼牆坐下來,長長吐一口氣,擦去嘴角的鮮血,手抓住葬花的手腕,眼中盡顯興奮,「裡面的敵人是一位劍修,他的劍招盡極精妙,與我所領悟的劍道二十三幾乎一模一樣,只在細微處有差別,我戰勝了他,領悟出了一些新的東西,葬花,我可能需要一點點時間來消化,辛苦你了。」

  顧餘生說完,雙手抱于丹田,於數個呼吸後入定。

  噠,噠,噠。

  鮮血沿著顧餘生的肩膀,腋下,手臂流淌,他身上的傷有二十多處,葬花看著那一滴滴滲出的鮮血,數次抬起手又放下,少年入定後的堅毅,仿佛完全無視身體的痛苦。

  葬花放下手,一個人走到前方的監牢,她想要打開門上的結界封印,又轉身移步離開。

  就在此時,監牢的後方傳來蒼老的聲音:「快十萬年了吧,想不到你會以這種方式來到這個地方,當年你追隨那樣天賦異稟的主人,如今也一樣消失在時間長河裡了嗎?真是令人嘆惋呢……」

  「不想死的話,你應該懂得閉嘴。」

  「要真能死的話,倒是一種解脫,我倒有些羨慕前面的那三個傢伙了。」監牢的後方,隱約可見一道灰色的身影盤坐,隔著結界,隱約有數根玄鐵在晃動,「那小子就是你追隨的新主人嗎?看起來,他修行的時間並不長……如果他進來,我不會留手的,你如果想要求我手下留情的話,就別妄想了,我不會像他們三個那樣,盼身死神消而捨棄大道。」

  那一道灰影的聲音在監牢內迴響,其他監牢也有身影浮動,暗暗附和。

  「你應該明白,沒有人能夠真正通關這裡,當年你的故主不行,他自然也不行,我們生而不活,死而不入輪迴,這是宿命,這漫長的歲月,會從亘古來,到亘古去……」

  「他很善良的……」葬花一改之前的高傲,娓娓訴說少年事,聲音微微顫動,「他很小就失去了親人,在襁褓里被剝離了天魂,如果一切都正常地走的話,還能活三年,我懇請諸位幫幫他。」

  灰暗的世界一片靜謐。

  有嘆息。

  也有決然。

  「你是劍靈,不該誕生人族的智慧,更不該產生人族的感情,這一切都是煩惱的根源,三年,彈指一瞬,你又何必呢……」

  「他不一樣。」

  「是嗎?那先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他似乎有些不妙呢,身體並不強大。」

  葬花轉身,默默來到顧餘生身前蹲下,她伸出手,輕輕撫其面龐上的傷痕,動作無比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