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與此同時,有了北燕王所屬的援兵加持,原本圍困在炎陽皇陵外圍的六千兵馬,彷佛是紙糊的一般,根本經受不住幾次騎兵衝擊。
不一會的功夫,那六千人馬就被強行撕裂開一道口子。
在援兵的護送下,林滿六一行人得以穿過炎陽皇陵外圍。
按照君飛羽原本的規劃,應該是所有人一起返回西京的,可等到眾人行至山腳,君飛羽臨了突然變卦了。
他轉身看向不遠處的林滿六、月寒枝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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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兄弟,我們就此別過?」
林滿六應聲答道:「想必王爺還有要事,我等自行返回西京便可,就不勞煩王爺再添置人手護送了。」
「林小兄弟,就不問問為何臨時起意?」
君飛羽臉上笑意不減,手卻已經按在了劍柄之上。
林滿六見狀隨即翻身下馬,離開馬腹前不忘拍了拍月寒枝的手背。
「此番與王爺先後潛入皇陵,雖然雙方的目的都已達到,但經此一役...往後便是捆綁在了一條船上,王爺有所求,弈劍山莊定會相助!」
君飛羽點了點頭,將目光看向了更遠處的葉成竹。
後者輕咳一聲,朝著君飛羽的方向抱了抱拳。
「卻邪也是如此,北燕王大可放心!」
聽得此番話語,君飛羽才鬆開了那握住劍柄的手。
他原本還想再詢問下李延鶴的意見,在其身側不遠處的一名北燕王親信,細聲傳達了某種軍情,使得他放棄了詢問。
「那便請諸位慢行,往後西京城內再聚!那柳凡情便送給林小兄弟了...希望能排得上用場!」
林滿六拱手抱拳,注視著君飛羽帶兵遠去。
等到徹底看不見那北燕王所屬,林滿六才將目標看向了那位主動要求五花大綁的柳凡情。
後者似是猜到了林滿六所想,隨即開口出聲。
「諸位俠士正常返回西京即可,若是遇上了赤戈王所屬,有我擋在前面他們不會亂來的,那位大人往後的謀劃還需要我。」
李延鶴應聲說道:「君飛羽提前帶兵離去,想必是提前收到了皇城內的訊息,此番皇陵之行已然暴露,我們還需小心為上。」
林滿六心中也是這麼想的,他重新打量了一遍柳凡情。
「柳公子?可以這麼稱呼吧...原本按照你先前的謀劃,是打算以自己的命換來一個君飛羽與那御牛化及交惡的機會?」
柳凡情輕嘆一聲,回頭看了眼北燕王所屬消失的方向。
「嗯...林兄弟若是不介意,喚聲柳兄即可,這焚骨三山之流是在下帶進來的,也該由在下將其了解。」
「那若是北燕、赤戈二人再起亂事,柳兄這一手與先前又有何區別?」
「至少可將胡虜驅之關外,其餘之事再議...」
聽到這裡,葉成竹出聲打斷了柳凡情的發言。
「中原大地不能再起亂事了,別忘了還有一些人雖然走了,但其心思依舊啊...」
柳凡情沉默片刻,同意了葉成竹的說法。
林滿六同樣心中瞭然,除了北燕、赤戈之外,還有一人是禍亂天下的大隱患。
最早退出京畿地界的蕭保立...
此人善扮作那酣眠之虎,若非有利可圖之時,皆是一副酣眠之狀示人。
如果君飛羽真跟那御牛化及撕破臉,兩人再次將戰火席捲中原大地時,便是那蕭保立謀求天下之時了。
......
炎陽皇陵離西京本就不遠,林滿六一行人沒過多久,就已經快進入西京範圍內了。
可就在眾人以為一路順暢,可以安然返回西京時,意外就在此發生了!
林滿六等人位處西京城外的一片山林之中,他們只要穿過此間林地,便不會有太多的危險...
也正是這樣的燈下黑,成為了阻截他們的一道天塹。
從林間兩側不斷湧出的人影,甲冑與枝條摩擦出的聲響,以及刀劍出鞘的動靜,都在預示著前方是一場惡戰。
有人...不歡迎我們!
看著這些身著甲冑的「兵匪」,多半就是御勁化及所屬的焚骨三山之流了。
林滿六率先出聲:「稍後勞煩裴大哥和李將軍留意傷病之人,我與寒枝先行一步!」
裴憶情和李延鶴先後回應出聲,各自帶了幾人護住兩側,避免有人出手偷襲傷員。
葉成竹則是坐鎮正中,他是一行人當中戰力最高,同時也是狀態最好的,由他來作為戰時排程自然是最優選。
不過對於林滿六的先手安排,有些無奈。
怎麼處處都學當聽啊...真是頭疼。
林滿六與月寒枝互看一眼,兩人幾乎同時一拍馬腹,向著前方那些身著甲冑的兵士衝去。
後者顯然沒想到林滿六一行人會先行出手,根本沒有留出任何交涉的可能。
「殺了他們!將這些賊人全數斬殺,便可返回皇城復命了!」
一時間,刀槍劍戟就朝著林滿六、月寒枝兩人襲來。
夏鳴蟬率先擊出,劍匣橫掃之勢將第一輪劈斬來的刀劍謹慎擋下。
開天陣!
隨後林滿六身形往下一沉,在其身上立即躍起一道黑影,後者手中劍光不停閃動,迅速斬向了那些直刺而來的長戟和鐵槍。
飛光!
面對林滿六、月寒枝兩人的合力出手,前來堵截的焚骨三山之流,竟是一時間無法招架?!
後者也察覺到了二人合力的兇狠,領頭之人隨即向身後的下屬發號施令。
「拖住這倆人,先將那些殘廢除掉...一步步削減他們的實力!」
此話一出,圍堵在山道前方的兵匪瞬間一分為二,數十人開始朝兩側狂奔,準備越過林滿六、月寒枝。
月寒枝見此情形,竟是比林滿六還要快上一步,不過眨眼功夫就已走到了林滿六身前。
她將手中的銜寒梅先是朝右一揮,劍鋒正巧划過一旁的樹幹,緊接著身形一轉,手中長劍也隨著轉動,擊打向了左側的樹幹。
這便是「飛光」的劍圍!三劍所及之地,皆是飛光能及之所在。
林滿六與月寒枝彷佛心意相通,他無需去搶月寒枝的風頭,他一手將夏鳴蟬托於身側,一手將春窗蝶橫劍在前。
我為你掠陣!
越飛光者,還須再受春、夏兩劍!
隨著月寒枝的出劍不停,越來越多的兵匪被她攔阻在前,即便有漏網之魚也會被林滿六攔阻下來。
只有一些繞得極遠的兵匪,才得以穿過兩人的防守,但就算這樣也無法再進一步。
畢竟裴憶情和李延鶴的出手,又怎麼會比林滿六、月寒枝兩人弱呢?
位處兵匪正中的頭領,看著手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而眼前這些強行突圍的「賊人」根本沒有死傷一人,心中怒火愈發加重。
「原本想好生折磨你們一番,留些活口回去...看來不用了...起箭!!!」
「得令!」
一直留守後方的弓箭手,聽得自家頭領安排,立即從箭囊之中抽出羽箭,很快便是拉弓如滿月的景象。
「放——」
隨著那位頭領的一聲令下,漫天箭矢就從其身後射出,其中有幾道冷箭更是直接指向了月寒枝所在。
對此,林滿六反應極快!
春窗蝶在箭矢飛出的同時,也跟著一同脫手而出。
劍勢飛孤鸞!
碧綠劍影將那幾道冷箭攔下的同時,林滿六伸手一拽,將月寒枝護在了自己身後。
夏鳴蟬隨著向前一道揮砍,緊接著就立在了兩人身前,將其劍身用作規避箭矢的障礙。
坐鎮正中的葉成竹也在這一刻動了,隨著他身形數次閃動,只是眨眼功夫便已出現在了人群最前方。
青竹郎在其手中展開,竹傘在他的手中轉動飛快,旁人根本無法看清傘面,只覺一團青色光影在不停閃動。
「可有把握,將那頭領斬於馬下?」
有了葉成竹的助力,林滿六得以換氣。
聽得對方向自己發問,林滿六隨即撥出一氣。
「三成!」
葉成竹聽得此言,單手撐傘變作雙手,同時向前更近了幾步。
「那很多了...走!」
就在那一聲「走」字剛剛呼喊而出,葉成竹竟是將剛剛直面向前的竹傘猛然向上一提,給林滿六留出一個朝前衝刺的機會。
林滿六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他將夏鳴蟬從地面抽出的同時,身形極為反常的向後轉去。
他一掌向後遞出,在其身後的月寒枝心領神會,同樣是一掌向前遞出。
兩人雙掌擊打瞬間,林滿六就此借力向前衝去!
好巧不巧,正是這一息不到的間隙,讓林滿六如入無人之境,箭矢在這個間隙當中無法阻止他的前奔,那些藉著箭矢前沖的兵匪,同樣無法將他攔下。
在人群正中發號施令的頭領,更是沒有想過會有人在漫天箭矢的攻勢下,竟會選擇以攻為守!
「攔住他——嗚——」
可當他呼喊出聲的時候,早已有重物砸向了他的右肩,並且根本沒有要停頓片刻的意思。
碎昆崗!
一陣陣骨頭碎裂的聲音,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極致的痛楚開始遍布全身。
在林滿六眼前的帶隊頭領,不由得喉頭一甜,下一刻鮮血就從他口中噴涌而出。
鮮血染紅了林滿六的臉頰,還有一些細微的血滴濺入了林滿六還未癒合的傷口中。
林滿六抬腳踹向一名兵匪胸口,正準備全身而退之時,他只覺快要癒合的傷口好似有烈焰灼燒一般,原本已經開始倒退的身形,就此僵在當場。
此刻的痛楚,就像是有無數小蛇在開始朝著傷口深處鑽去。
不能停下來!
林滿六強忍著痛楚的同時,儘可能攔下那些向自己襲來的攻勢。
可他後退的身形逐漸減緩,最後只差十餘步的距離就能退回葉成竹位置時,林滿六全身已然無法動彈了。
在他的後方,最快察覺到不妙的自然是葉成竹、月寒枝兩人。
「還望月姑娘駐足原地,在下前去接他回來,會更快一些!」
「嗯...」
經過了先前炎陽皇陵的幾次遇險,月寒枝比起以前要更加謹慎了些,對於葉成竹的提議她自然沒有反駁的意思。
葉成竹一手扭轉傘柄,一手朝竹傘的末端一抽。
青竹郎的真容頃刻顯現,也代表著葉成竹出手變招了。
隨著他的大步跨出,很快就來到了林滿六的身側,他振臂一揮便將林滿六向後擊打而去。
林滿六身形呈倒飛狀,不一會就砸向了月寒枝所在,最後倒在了月寒枝的懷裡。
不知是有了葉成竹那一臂的揮打,還是撞入月寒枝懷中的緣故,林滿六原先呆滯的目光重新恢復了明亮。
恢復意識的他,第一時間不是看向前方的爭鬥,而是看向了自己原先已經包紮過的幾處傷口。
沒有傷口裂開的跡象?
不可能!
方才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林滿六分明能察覺到,自己在皇陵當中受的傷全數裂開了才對。
並且在失去意識的一瞬間,他的腦海里顯現出的,是在那凹槽當中看到的景象。
那些裝滿險磡的「藥瓶」,不停朝他靠經...甚至有些「藥瓶」重新長出了下頜,開始不停地撕扯他的身體。
其中撕咬最為嚴重的,便是他包紮過的幾處傷口!
月寒枝看出了懷中之人的失神,隨即開口詢問。
「滿六,方才究竟是怎麼了?」
林滿六不再回想先前想到的物事,強忍下心中的惡感後搖了搖頭。
「無妨...我們一起去幫忙...」
就在林滿六、月寒枝兩人準備去支援葉成竹的時候,在這些焚骨三山之流的更後方,傳來了一道威嚴且狂妄的呼喊。
「怎麼解決一些個臭魚爛蝦,還要這麼久啊?」
是赤戈王——御牛化及!
隨著這一聲呼喊,還有一陣陣馬蹄作響,聽著這動靜...最少也是千騎以上。
林滿六不免得心中一沉,臨了竟是栽在了西京皇城之外。
箭矢在這一刻終於停了...圍堵他們一行人的兵匪也向兩側排開,讓出了一條極為寬敞的道路。
在眾多親信的簇擁下,御牛化及很快就來到了林滿六一行人的面前。
居高臨下的威壓,迫使林滿六極為艱難地與眼前這個焚骨三山之主對視。
御牛化及剛要開口,在林滿六身後就響起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山主...不對,該改口叫王爺了,這便是那位與楚王殿下私交甚好的柳少俠!」
柳凡情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行來,他剛才的聲音誠懇且忠心,彷佛是與主公多年未見的賢臣。
就在他與林滿六並肩的前一刻,在誰也沒察覺到的那一瞬間,一柄稍長的匕首從林滿六的後背刺過,又從小腹位置刺出。
林滿六不敢置信地看了柳凡情一眼,身形踉蹌倒下的同時。
他看到了後方,舟墨一手鉗住了沈阿豆的脖頸,一手拿著先前捆住柳凡情的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