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君飛羽的帶領下,一行人很快就尋到了他們來時的甬道,此處比之先前林滿六尋得的要更加偏遠一些,但從甬道的搭建來看,絕對是有人暗中授意,在皇陵建造初期就已確定的「暗道」。
細微的光線從甬道盡頭傳來,葉成竹沒來由地打趣出聲。
「看來以後得該像北燕王這般...多多準備才是啊!」
君飛羽腳步稍稍放緩,眼神輕蔑地朝後方葉成竹所在掃了一眼。
「卻邪才是做事滴水不漏,事到如今都還要藏著掖著,若是君某猜得不錯...卻邪對於整個炎陽皇陵已是了如指掌了吧?」
在君飛羽看來,先後幾批人進入炎陽皇陵的時間,大致可以推算明白了。
首先,斬龍首、斷前路的謝干,自然是在炎陽皇陵之中來去自如的第一人。
其次,因為某種謀劃潛入皇陵的褚戌以及麾下烏夜騎,想必是第二批人。
最後,前來討賊平亂的李延鶴,還有前來營救的林滿六一行人,包括他君飛羽在內,可算做第三批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身後這位突然出現在暗室凹槽之下的卻邪「青竹」,他是如何都想不明白何時進入炎陽皇陵的。
太早,定會被那謝干察覺,太遲,又會被褚戌攔去去路...
葉成竹像是猜出了君飛羽的心中所想,身形向後稍稍靠了靠,與林滿六、裴憶情兩人並肩同行。
「在下不過是比滿六、憶情兩人早了些許,然後又比那褚戌快了一些潛入暗室,北燕王無需多慮...」
君飛羽隨口應了一聲:「當真如此?」
他自是信不過葉成竹的說辭的,也不打算從對方的話里套出多少有用的東西。
葉成竹見其興致不高,也省了繼續出言打趣的功夫。
原先有了些許生氣的甬道,再次歸於寂靜,所有人都在沉默地前行,朝著那即將抵達的光亮處行去。
正當所有人臨近出口位置的時候,連同君飛羽、林滿六在內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握緊自己的兵刃。
從甬道之內向外看去,此處出口應是一片密林...
但此時此刻,眼前密林顯得太過安靜了,實在有些異常,不對勁!
突然間,一道溫醇嗓音從出口位置傳來。
「既然都來了,為何停步不前?難道諸位是在皇陵當中嚇破了膽嘛...」
林滿六聽著說話之人的聲音,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在最近的一段時間裡,他肯定是見過此人的。
漸漸地,一個書生樣貌的男子,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浮現起來。
待到腦海中的形象徹底顯現,林滿六隨之脫口而出。
「是那焚骨三山的謀士...柳凡情!」
透過柳凡情這個名字,君飛羽、葉成竹兩人很快就在各自的心中有了一定認知。
君飛羽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抬手朝林滿六比了個大拇指。
「既是林少俠識人在先,那就讓君某再往前走一遭!」
說罷,這位北燕王便大步朝著甬道出口行去。
壯碩的身軀在其全身披掛的明光鎧加持下,讓原本足夠兩人一併進入的甬道入口,此刻顯得十分擁擠。
而在其不遠處,密林之中高坐於馬背的書生郎,臉上刻意擠出了一些震驚和惶恐,但卻沒有任何翻身下馬的打算。
柳凡情言語出聲道:「原來是...北燕王親至此處...下官還以為是...那擾亂皇陵的烏夜騎叛軍...」
君飛羽悶哼一聲,隨之回應道:「無需這般惺惺作態,事到如今...你我皆知皇陵之中的烏夜騎,不過是某人的棄子罷了!」
柳凡情臉上的「震驚」依舊不減分毫,聽得君飛羽這般言語,手中韁繩握得更加緊了。
「王爺所言...下官當真不知...不過下官倒是知道一事...」
君飛羽雙眼微眯,他對於眼前這位書生郎的印象差到了極點,至於其身後的那數十騎兵卒,他更是沒有絲毫放在眼裡的想法。
一些個山野匪寇,如今披上了甲冑,就真以為自己是炎陽兵卒了?
就在君飛羽向前跨出一步的時候,柳凡情的聲音在此響起,這一次的他再也沒有用惶恐、震驚來掩飾自己。
「擅長炎陽皇陵者,皆斬!」
此話一出,在其身後的數十騎兵卒一併向前衝鋒,他們在越過柳凡情所處位置之後,幾乎所有人一起提起手中長矛,徑直指向君飛羽!
君飛羽自然也不甘示弱,整個人身形瞬間暴起!他朝著距離最近的一人長掠奔襲而去,不等對方作何反應便將其撞落馬下!
落馬!奪矛!回身反擊!這一系列動作在北燕王舉手投足間便已盡數完畢。
下一刻,只見這位北燕王揮舞著手中長矛,強行以自身蠻力鑿開騎兵陣型,一時間沒人再敢上前一步。
君飛羽長嘯出聲:「柳大人?若是手中刀兵都這般鈍,如何斬得動我們這些亂臣賊子啊?」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啞口無言,就連柳凡情本人臉上都流露出了一絲不再掩飾的憂慮。
而那些常年混跡於漠北的山野匪寇,更不可能見過這樣的場面了,他們都在等著柳凡情發號施令,都在等著後方那位書生郎退讓的訊號。
柳凡情雙手負後握拳,以此來平復自己的內心。
他仰頭看向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君飛羽,神情在此恢復到了先前模樣。
柳凡情出聲道:「北燕王,即便你憑一己之力將柳某在內的所有人斃命,皇陵之外還有六千兵馬你如何突圍?」
君飛羽手中長矛一橫,將眼前一名兵卒斬落下馬後,高坐馬背上的他俯視向了不遠處的柳凡情。
他一臉疑惑地問道:「區區六千兵馬?就能留住我等去路了?」
聽得北燕王的這一番話,先前被之驅趕的數十騎兵卒皆是肝膽欲裂,就連手中的長矛都有些握不穩了。
其中幾人眼神接連交會,開始扯動韁繩朝著林間後退。
【我就說嘛...這北燕王絕不是一個善茬,定是在山外留有後手...】
【當真要為了這窮酸書生賣命不成?兄弟們不行就撤,反正已經入了這中原,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繼續當大王就是!】
【萬一此人只是在虛張聲勢?今日之事若是成了...御牛山主那邊可是給了很多啊...】
柳凡情和君飛羽幾乎同時看到了這些意圖後退的兵卒,兩人隨即都有了動作。
前者抽出腰間佩刀,隨時準備將這些後退不前之人斬落馬下。
後者則是將手中長矛朝著那幾人點了點,臉上擠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柳凡情責令出聲:「山上山下早已被我軍掌控,休要信了此人的恐嚇言語!」
聽得此言,君飛羽臉上笑意更甚,原本駐足停步的身形繼續朝著柳凡情所處位置走去。
藏匿於甬道中的林滿六等人,自是將剛剛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在場眾人也十分疑惑君飛羽要如何帶人突圍而出。
李延鶴為了保證後續突圍事宜,正準備向君飛羽所屬兵卒出言詢問。
就在這時,林滿六像是想到了什麼,率先看向了那名北燕王兵卒。
「被烏夜騎擄走的村民,不曾出現在皇陵之中,可是被你們安排去了別處?」
先前從暗室之中出來後,穆水水曾出言詢問過村民的下落,可那時所有人都在朝神道深處走去,並未有人理會這位來歷不明的少女。
當時的林滿六也以為,那些與炎陽皇陵建造有關的工匠及其後人,多半是被烏夜騎帶到了更深處或是已經暗中抹殺了。
但此時此刻,甬道之外的君飛羽如此胸有成竹,那只有一種可能了...
君飛羽連同其麾下兵卒,雖然進入炎陽皇陵的時間稍稍晚於林滿六一行人,但是在他們破除前方炎陽大陣俑坑、顯光麒麟廳的時候,北燕王所屬極有可能已經跟烏夜騎有了摩擦。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不見村民蹤跡,為什麼君飛羽有戰於甬道之外的底氣。
被問話的兵卒斜眼看了看林滿六,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以此回應了他的猜想。
李延鶴握緊手中塵無垢,隨即出聲問道:「是否需要我出去支援,或者傳信於在外駐紮的兵卒?」
北燕王兵卒的其中一人開口出聲:「李將軍無需擔憂,王爺自會將林間賊人盡數驅趕,至於那所謂的六千兵馬,不過是些風吹就倒的紙老虎罷了...不足為懼!」
一直站於人群稍後的穆水水,聽得林滿六幾人的言語,隨之喜極而泣。
她口中重複呢喃出聲:「還好...還好...大家都沒事...」
此行她的目的,便是找尋那些被擄走的村民,如今聽到林滿六的問話中,那些村民可能平安無事,愧疚的內心終於釋然了些許。
甬道之內三兩句話的功夫,甬道之外又有了新的進展。
君飛羽單騎沖陣,攔阻在柳凡情身前的數十騎節節敗退,無一人再敢近身發難這位北燕王。
那幾名準備退入林中,就此逃遁的兵卒也被後者斬落馬下,以此震懾軍心。
君飛羽與柳凡情以及不過十餘步,身前攔阻的兵卒更是退到了山林兩側,讓出了一條足夠三騎並行的道路。
隨著馬蹄在山道上不慢不緊向前踩踏,君飛羽手中的長矛也隨之抵在了柳凡情的脖頸處。
「既是有風骨、有氣節,何故做那蠻子的門客?」
「那王爺有謀求天下之志,為何要行引狼入室、與虎謀皮之舉?」
「是狼是虎又如何?待到天下安定時,我以手中兵刃皆斬之!」
柳凡情聽得此言,沒有繼續與君飛羽辯駁,而是朝著他拱手行了一禮。
這位書生郎就像是沒看到脖頸位置的長矛一般,臉上儘是快意和自得,這樣的表情已經很久很久沒出出現在這張臉上了。
「既然如此,柳凡情今日可以死了!」
說罷,書生郎就要徑直撞向一旁的長矛,可當他即將靠經矛尖之時,長矛在君飛羽手中猛然向前一刺,隨之又是一記橫打。
就這樣,柳凡情就被長矛砸到了一旁的山道上,他一臉古怪地看向君飛羽,顯然是這樣的結果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柳凡情疑問出聲:「沒有在下的腦袋,僅憑北燕王這個名號,是不足以震懾圍困山下的六千兵馬的...」
君飛羽先是環視一周,將那些戰意全無的兵卒盡收眼底,最後才把目光停留在柳凡情的身上。
「僅憑這些歪瓜裂棗,就能攔下我燕地兒郎了?再者,我君飛羽的性命,什麼時候需要別人來以命換命了?」
君飛羽話語將盡,手中長矛直指天幕。
下一刻,一道道破空聲響就從雲層當中響起!
待到眾人看清時,竟是六道從不同方向襲來的黑影,穿透了雲層之後就朝著君飛羽所在方向行來。
飛隼?!
六隻通體漆黑的飛隼一直在君飛羽頭頂六七丈高的位置盤旋,期間六隻飛隼極有規律地發出一種特殊的鳥鳴,似是在傳遞某種訊號?
君飛羽手中長矛一收,六隻飛隼瞬間拔高自己的飛行位置,開始朝著不同的方向飛掠而去。
柳凡情見到這一幕,整個人頓時明白過來,自己的謀劃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
不過多時,除卻眾人腳下的涼山所在,山外四周都響起了一陣陣號角聲。
嗡嗡嗡——嗡嗡——
是北燕王所屬兵馬的強攻訊號!
林滿六等人與之相處了許久,自是聽得明白這些號角聲所代表的力量。
倘若柳凡情是想以六千兵馬徹底困住炎陽皇陵,那麼君飛羽的手筆就是將麾下所有人馬聚於此地了。
柳凡情無奈發笑:「王爺此舉...是如何做到的?」
君飛羽翻身下馬,將那柄搶來的長矛隨意丟在地上,轉身看向了癱軟倒地的書生郎。
「無需驚訝,這一手本是用來提防其他人的,如今看來只能先會一會咱們的赤戈王了...如今他身在何處啊?」
柳凡情應聲道:「還在西京皇城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