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變故再生兵戈起

  大戰一觸即發,李延鶴與君飛羽兩個人幾乎同一時間出手,朝著那褚戌奔襲而去。

  後者自是不甘示弱,只見他手中血色長劍揮動,整個人的身形也一併迎向了李、君二人。

  鏘鏘——

  銀亮長槍率先轟砸至那一抹血色之上,兵刃碰撞聲響起的瞬間,不見褚戌如何動作,他竟是詭異地避開了君飛羽的出劍。

  一劍落空,便再起一劍,君飛羽揮劍橫掃,以劍作刀再次逼向褚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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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時,根本無需他如何出言提醒,李延鶴也立即擊打出手中的銀亮長槍,以此來配合君飛羽的出手。

  兩人的合力一擊,在旁人眼中已是完美無缺了,可落到眼前受擊之人手中,仍是被尋覓到了破綻...

  褚戌先是與君飛羽兩劍相拼,直至以劍格抵住後者攻勢以後,整個人就迅速向後掠去。

  本是殺招的銀亮長槍迎面襲來,褚戌的身形竟是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但那柄血色長劍卻動了起來。

  地宮之內本就昏暗,比起纏鬥的三人而言,那柄古怪的血色長劍要顯得更加「真實」。

  銀亮白虹再次被一抹血色攔下,李延鶴頓時察覺到了些許異樣,身形立刻向後退去,一直到君飛羽身側才停下腳步。

  「有古怪...稍後還需多多留心。」

  「李將軍不妨讓本王先行試探,你在旁尋覓破敵之機!」

  君飛羽說罷,提起手中兵刃繼續朝著那烏夜騎之首奔去。

  遠處觀戰的眾人,同樣先後察覺到了三人對戰的異樣,其中以林滿六、月寒枝、舟墨等人最快發現。

  對於褚戌的詭異身法,林滿六沒有太過在意,反而對於褚戌手中的血色長劍尤為重視。

  即便距離較遠、光線昏暗,他也看清了長劍樣式,並且可以斷定褚戌手中所握之劍,便是從入口凹槽中取出的「龍淵」。

  林滿六莫名想起那一段好似讖言的碑文,頓時心中一緊。

  龍淵劍成,天下定,龍淵劍斷,天下亂。

  少年回看了裴憶情一眼,後者心領神會,抬手拍了拍自己腹部。

  以此向林滿六示意,先前從另一側暗室尋得的劍尖,依舊在他的身上。

  約莫快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君飛羽與褚戌的爭鬥愈演愈烈,李延鶴期間幾次尋找時機出手,卻都被褚戌攔下。

  此時此刻,君飛羽、李延鶴二人內息都趨於紊亂,反觀褚戌從第一次出手開始,直到現在整個人都沒有任何疲態和異常,或者說如今的他...就是一個異常的存在。

  不論是江湖還是沙場,誰曾見過這般不知傷痛、不知疲憊的怪人,如今卻是給在場眾人見著了。

  就在君飛羽準備下一次出手時,林滿六心中有了一個克敵策略。

  他向裴憶情眼神示意靠近過後,便壓低嗓音向月寒枝、裴憶情兩人說明自己的想法。

  「稍後在李將軍出手無果後,寒枝先行出劍誘敵,等到那褚戌攔劍之時...」

  不等少年將話說完,裴憶情彷佛知道了他要說什麼,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好生歇息,心中所想我已明瞭!」

  往日裡那個謙謙君子的裴公子,自從入了炎陽皇陵之後,就再沒了那身書卷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憤怒、凶厲之氣。

  似是因為皇陵內豪奢的建制,又或是顯光麒麟廳下那些慘死的工匠屍體,也有可能是皇陵之外那一家一戶的妻離子散?

  就在不遠處的沈傾裴剛想言語一聲自己也可以幫忙,結果就被月寒枝丟來一個歉意的眼神。

  「等會就勞煩沈姐姐,幫忙照看下滿六了!」

  「呃...好,你們且放心去助陣,不用擔心後方!」

  此刻的林滿六即便有想逞強的念頭,也全然沒了逞強的氣力,被月寒枝放下之後便癱軟地坐在地上。

  少年為了更好地觀察戰局,讓人幫忙抵住他的後背,以此不會向後倒去。

  短短不過數息功夫,前方的比斗映入林滿六眼帘之中,人人皆是殺招!

  飛光既出,劍出無回!

  銜寒梅劍光之迅疾,越過李延鶴身形的一瞬間,便是直指褚戌眉心所在。

  後者捕捉到月寒枝出劍的蹤跡後,先是悶哼一聲,隨後就朝前方一步跨出,竟是朝著銜寒梅襲來的方向走去。

  就在劍光即將近身之際,褚戌手中的血色長劍再起異象,那一抹詭異的紅色前一瞬還在其腰間,此刻居然出現在了他的面門正前方。

  這一次的出手,圍攻褚戌的四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分明就是血色長劍在牽引著褚戌而動!

  就彷佛劍是活物,用劍之人才是死物...

  正如林滿六所料想的一般,即便月寒枝以飛光克敵,她的出手也會被褚戌徹底攔下。

  兩劍相撞之際,君飛羽和李延鶴都察覺到了前者的用意,便沒有立即跟上月寒枝一同禦敵,只是在旁為其掠陣。

  就在血色長劍快要壓過銜寒梅的勢頭時,裴憶情的身影從月寒枝身後閃現而出,十數枚銀針接連從其手中擊射而出。

  褚戌看著後手不過是些暗器的裴憶情,臉上的輕蔑神色越發加重。

  「雕蟲小技...」

  可褚戌話音剛落,一抹如同他手中長劍的血色,就朝著他的面門再次襲來!

  「果然還在皇陵之中...但如此就能傷得了我嘛!」

  褚戌面對這一記冷不防,雙瞳先是猛然一縮,隨後在其眼中便是暴戾之色,如同滔天烈火一般湧現而出。

  血色長劍徑直朝著那一抹血色撞去,劍身與劍尖相撞在了一起,褚戌原本暴起的身形頓時像一個泄氣皮球一般,整個人重新站定在地面。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手中長劍,臉上神色從先前的輕蔑不見,變作揮之不去的死氣和憤恨。

  就在眾人警惕著褚戌的動作,時刻提防著這位烏夜騎之首會有何異常的舉動。

  短暫的寂靜,被一陣兵刃碎裂聲打破,聲響的源頭便是褚戌手中的血色長劍。

  隨之而來的便是褚戌身上出現的異樣,原本毫無破綻、戰意正酣的他,此刻身形變得搖晃起來,若不是以長劍杵地穩住身形,恐怕早已踉蹌倒地了。

  很快,在其甲冑之下開始有鮮血奔涌而出,不過多時就浸染了全身上下。

  褚戌艱難地抬起頭,如今的他已是七竅流血、雙眼通紅。

  這位烏夜騎之首的死寂目光,只是在裴憶情身上短暫停留一瞬,隨即就轉向了李延鶴、君飛羽二人。

  褚戌嘶吼出聲:「來啊!!誰都無法阻止我們!」

  說罷,渾身浴血的他就開始朝著林滿六一行人所在的位置狂奔,剎那間,褚戌好似迴光返照一般,其身形迅疾如狂雷,手中斷裂的血色長劍也跟他一樣化虹而來。

  君飛羽神色一凜,提步前沖迎敵的同時,開始向後發號施令。

  「攔住此賊!定要斷了其玉石俱焚的念想!」

  雖不知是何緣由,原本氣力正值巔峰的褚戌,此刻盡顯疲態之象,但在場所有人都可以斷定,此刻是擊殺褚戌的最佳時機。

  強弩之末,不過如此。

  在君飛羽的號令下,其北燕王所屬迅速結陣,將林滿六一行人護在了身後。

  李延鶴也跟著動了起來,在保證能看護到月寒枝的同時,他手中的銀亮長槍已然襲向了瘋狂疾走的褚戌。

  後者手中僅剩一柄斷刃,但其鋒芒卻不曾削減太多,對敵李延鶴時依舊打得有來有回。

  直到君飛再次加入戰局,雙方戰力才開始逐漸向李、君二人傾斜。

  褚戌從頭到尾皆是不要命的戰法,先前有血色長劍詭異的攔阻攻勢,此刻卻不見那長劍再如何「帶著」褚戌躲閃,自然而然的傷口在其身上越來越多。

  咔咔——

  這位烏夜騎之首竭盡全力,以一劍揮斬暫時屏退了李、君二人,以此爭取到一瞬換氣的機會。

  他的甲冑幾乎全數碎裂,各處關節位置甚至是可見白骨,小腹位置更是被塵無垢徹底洞穿...

  隨著他眼中的死氣越發加重,褚戌開始環顧四周,就像是一名將死之人想最後看一眼生前景色。

  迷離之際,他將目光掃向了一道身影,本是死寂的表情開始趨向癲狂,褚戌身形猛然向前一閃,這一次的速度竟是要比先前任何一次出手還要快!

  即便是距離最近的李、君二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就更不要說是攔阻在後方的北燕王所屬兵卒了。

  有一名兵卒剛剛提起手中戰刀,下一刻就被褚戌撞得倒飛了出去。

  「死——」

  伴隨著低吼聲,褚戌手中血色斷刃再次揮斬而出,這一次是劈向了另一名兵卒的面門。

  手起刀落間,兵卒的半張臉都被他削了大半,可這樣褚戌也沒有絲毫想要停步的意思。

  才反應過來的月寒枝彷佛是未卜先知一樣,迅速向後方呼喊出聲。

  「攔下他!設法斷其右臂!」

  話音剛落,褚戌的身形已然來到了林滿六的面前,兩人距離不過六、七步的距離,縱使李、君二人想要出手阻攔,也是無力回天。

  就在褚戌提劍欲殺林滿六之時,一道形如鬼魅的身影突兀地從少年右後方閃出。

  其身法雖不及褚戌,但隱匿自身氣息的法門,在此刻卻恰到好處。

  從她出現,再到她揮刀斬斷褚戌右臂時,後者察覺到的時候,右臂連同握緊的血色長劍,已經跟身軀一分為二。

  揮刀斷臂之人,自然是一直護在林滿六身旁的沈傾裴了。

  沈傾裴剛要開口道上一聲好刀,在場眾人也剛準備長舒一氣時,褚戌的身形卻是再次暴起!

  下一刻,這位烏夜騎之首連帶著林滿六,一同撞向了暗室角落的凹槽當中。

  待到眾人趕至凹槽附近,早已不見了兩人身影。

  褚戌死前的最後反撲,居然是針對林滿六,這是在場之人誰都沒有料想到的。

  月寒枝擠進人群正要躍入那深不見底的凹槽時,凹槽之中就響起了林滿六呼喊。

  「無需...擔心...」

  月寒枝才剛剛心安,林滿六的呼喊再次響起。

  「啊——」

  這下可是將在場之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月寒枝心中擔憂再次加重。

  神道另一頭的暗室,她跟他可是一同掉下去過的,其中兇險可不是如今的林滿六能夠獨自應對的。

  不過多時,距離凹槽最近的人,都能察覺到有人從其中不斷飛躍上升。

  數息過後,一名黑衣人就帶著林滿六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面對在場所有人的戒備和警惕,黑衣人反而要顯得有些隨意且悠閒?

  被其扛在肩上的林滿六開口出聲:「自己人...放心...」

  少年的話語還未說完,就被黑衣人丟向了月寒枝所在的方向。

  君飛羽注視著眼前來歷不明的黑衣人,手中兵刃再次握緊。

  「既是自己人,為何先前不曾一同出手?為何那褚戌沒有發現閣下的存在?」

  從炎陽皇陵一事發生開始,外人看來第一批進入皇陵的應該都是烏夜騎才對,那麼最先抵達此處的也應該是褚戌。

  而他們眼前的黑衣人,林滿六口中的「自己人」又該在何時潛伏凹槽之內?

  這樣的疑問很快就在眾人心中傳開,黑衣人像是看明白了他們的顧慮,隨手就扯下擋住面部的黑巾。

  來者,卻邪八將「青竹」——葉成竹。

  君飛羽臉上閃過一瞬譏笑,隨即開始拍手叫好。

  「看來我等忙前忙後,都不如卻邪稍作布局啊...」

  葉成竹應聲道:「北燕王不必自謙,葉某也不過是知道些暗道才得以潛入其中...」

  君飛羽握住兵刃的手從未鬆開,臉色如常地繼續出言發問。

  「那褚戌呢?」

  葉成竹瞟了一眼身後的凹槽,出聲說道:「早已是強弩之末,此刻已是力竭昏死的跡象,不過多時便會身死道消...」

  君飛羽抬手朝後方揮了揮,示意下屬準備進入凹槽之內。

  葉成竹斜眼微眯看向了這位北燕王,不等其下屬繼續向前,他便從腰間抽出一枚火摺子。

  「北燕王是信不過葉某,還是信不過卻邪?」

  此話一出,火摺子隨著葉成竹拇指一彈,細微火光就出現在了眾人眼前,下一刻就朝著凹槽之中拋去。

  「葉成竹!你敢...」

  「怎麼,北燕王此行所求,是為了凹槽之中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