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勠力同心退強敵

  率先察覺到異樣的裴憶情,不由自主地停下了退出暗室的腳步。

  他側頭向李延鶴等人提醒出聲:「諸位先行退出此地,裴某上前探查一番!」

  後者點頭嗯了一聲後,便帶著餘下的人一起朝著暗室出口撤離而去。

  裴憶情身形幾次閃躲騰挪過後,很快就到達了那尊雕像面前,在其裂開的縫隙之中,他終於看清那一抹紅色究竟為何物了!

  映入其眼帘的物事,好似是一節長不過半寸的斷裂劍尖,極其突兀地嵌入飛天雕像當中。

  憑藉劍尖刺入雕像的痕跡,不能看出是以人蠻勁所致...

  想到剛剛那名瘋癲道士的言語,裴憶情深呼吸了一口氣,以布條將劍尖取了出來。

  他心中暗暗想到,舟墨口中的其他人難道比他們更早潛入炎陽皇陵,並且在不觸發神道兵俑的情況下,還能抵達此間暗室破壞雕像機關的運轉?

  裴憶情帶著這樣的思緒退出暗室之後,在眾人手中火光的照耀下,他也得以看清另一側巨門上的石刻圖案。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不過眨眼功夫,他的表情便與其他人一般無二,皆是壓抑大過震驚...

  石刻上描繪的圖案,是一名被斬去四肢變成人彘的「人」?

  其四肢斷裂處,分別刻有刀、槍、戈、戟四種兵刃,而在其胸口正中更是有一道凹槽,上寬下窄的形狀,像極了神道之中的青銅古劍。

  林滿六眼神萎靡地看著神道另一頭的巨門,他艱難開口出聲。

  「李將軍...可有什麼辦法...送我們一起過去?」

  李延鶴剛想出聲提醒,此刻的林滿六需要儘可能的調整內息,結果就被那名癲子搶了先。

  只見舟墨雙手籠起他的道袍,一臉得意地從林滿六身側走過,接著又向前走到石板邊緣。

  不等眾人猜測他心中所想,年輕道士就扯開嗓子向神道底部喊去。

  「既然來了,何必藏藏掖掖!讓我等為你們探路這麼久,之後莫非還指望我們?總該有些誠意才對吧...」

  此話一出,林滿六、月寒枝等人第一時間跟著反應過來,舟墨口中叫喚的正是他方才所說的第二批人。

  舟墨的聲音傳出去極遠,但卻沒有任何人出聲回應,他臉上不禁泛起一抹苦笑。

  年輕道士扯了扯嘴角,雙手終於從那道袍袖口中抽了出來,隨著他的雙手擺動,就像是一隻揮動雙翅的溪間白鵝,不論是神態還是動作都搞笑至極。

  就在眾人都以為舟墨徹底瘋了的時候,他們眼前的癲子便再次開口出聲。

  「想必咱們的北燕王,也不想才剛剛靖難勤王,手握實權沒多久...就背上一個擅闖皇陵,勾結叛黨的罪名吧?」

  這一段話好若平地起驚雷,讓暗室入口的眾人無不是一臉震驚。

  北燕王...君飛羽...他為何出現在此?

  果不其然,在被道破身份後,神道很快底部就傳來了回應的聲音。

  「咳...諸位此前開路之舉,本王自當現身感激一番,罪過!罪過!」

  隨著這一道聲音的響起,其爽朗的笑聲也在神道之中迴蕩開來,久久未能散去。

  林滿六心中一凜,果然是那北燕王君飛羽...

  舟墨轉頭看向身後眾人,臉上笑容依舊如向前一般,不曾減去分毫。

  「林滿六...哦,還有李將軍以及那位裴公子,可敢與那北燕王一道同行啊?」

  年輕道士的這一番話,是在挑明他的立場,若是林滿六、李延鶴等人不願前去,或是不願與之合作,舟墨就會以自己的辦法改換門庭,加入第二批人的陣營之中。

  李延鶴出聲道:「事已至此,與那君飛羽會合又何妨!」

  舟墨隨即高喝一聲:「好——」

  年輕道士就朝著巨石俑的長戈位置飛掠而去,只是他那遺世獨立的仙人之姿,才不過短短一瞬便成了狗吃屎,整個人身形踉蹌的掛在了長戈尾端。

  大概這就是...帥不過三秒吧?

  舟墨一臉憤恨地看向後方人群,他雙眼之中好似有火星閃爍。

  「林滿六!都快死到臨頭了,還有這閒工夫動手動腳嘛!」

  林滿六根本不理會年輕道士的發問,只是抬手拉拽著月寒枝的衣角,先後兩人皆是一臉無辜地看向對方。

  舟墨的人前出糗,確實是被人以石子擊中小腿,但此舉不止一人為之,而是兩人。

  月寒枝將林滿六背了起來,將其固定在了自己的背上。

  「滿六,我剛剛看到有一個石子自己飛了過去,你看到了嘛?」

  林滿六雙手環住了她的脖頸,接話出聲。

  「嗯!我也看到了,那兩個石子也不知怎麼了,自個就飛過去了!」

  舟墨看著兩人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拙劣演技,皮笑肉不笑地繼續向神道底部走去。

  剛剛還半死不活...說話不利索...這會就有氣力丟擲飛石了?

  年輕道長心中的牢騷,自是不會讓旁人知曉的,隨著他一步步地向下走去,很快他就看清了第二批人的身處位置,正是巨石俑身前不過二十步所在。

  為首之人披掛一身明光鎧,雙手杵著一柄剛剛從兵俑手中拿下的青銅古劍。

  此人,正是北燕王——君飛羽。

  君飛羽看著只有舟墨一人前來,臉色頓時冷了幾分。

  「我們誠意也算足夠了,那李將軍不該下來一敘?」

  舟墨應聲道:「王爺,你我所求皆在那道石門背後,這些繁瑣之事...能省則省,如何?」

  君飛羽順著舟墨抬手的方向看去,正是那道繪刻有人彘圖案的懸空石門。

  數息過後,只見北燕王抬手一揮,在其身後的甲士就朝著巨石俑長戈奔去,不一會就掠過了舟墨的頭頂,很快就抵達長戈尾端!

  君飛羽輕喝出聲:「搭橋!」

  北燕王所屬兵卒,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抽出腰間鐵鏈,朝著神道另一頭的石門丟擲而去。

  鐵鏈尾部的鉤爪在碰撞石牆的一瞬間,鉤爪便刺入了石壁之內,就像野獸撕咬住獵物絕不鬆口。

  隨著十數道鐵鏈丟擲而出,一條「鐵鎖橋」就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君飛羽率先登橋,轉身瞟了一眼李延鶴,最後目光停在了林滿六身上。

  「為表誠意,稍後我等先行,還望李將軍早些跟上...林小兄弟...罷了!先等你熬過當下,你我再談其他!」

  李延鶴在君飛羽一行人向前行去,向不遠處的林滿六遞出一個詢問的目光。

  見後者搖了搖頭示意無礙,李延鶴便也沒了顧慮,隨即帶人一同登上「鐵索橋」靠近那一面巨石門。

  臨近石門後,不光是李延鶴、林滿六一行人,就連君飛羽臉上都浮現些許怒容。

  只因為他們看清了人彘石刻的臉,不僅僅是形似而已,更是神色!

  皇陵入口的兩尊金甲石像尊容如何,眼前的人彘尊容便是如何,換言之他們眼前被斬去四肢的石刻圖案,代表之人...正是炎陽王朝一統天下的左右手!

  兵者,是為軍功最為顯赫的陸氏私軍之首——陸許;

  器者,是為供給炎陽鐵器的鑄劍峰老山主——司玄。

  君飛羽向前走了幾步,臉上怒容散盡變作笑意,雙手抵在了石門之上。

  「好一個兔死狗烹...夏氏若真是這般對待扶龍之臣,江山易主也不是什麼難事了...」

  李延鶴才將這番話聽入耳中,立即出言打斷了君飛羽。

  「北燕王,慎言!」

  君飛羽側頭看向後方,臉上笑意不減分毫。

  「怎麼,李將軍都已成了第一個試金石了,還要替夏氏賣命不成?」

  說罷,君飛羽加重手中力道,隨之而來的便是沉悶的開門聲,巨大的石門就在他眼前緩緩開啟。

  與之先前那間暗室不同的感覺,很快就傳遍了所有人,如果說另一頭的暗室是為寒冰徹骨,那麼這一頭便是熱浪鋪面,好似門的背後有火蛇翻湧。

  在君飛羽一行人進入石門之中後,林滿六等人也跟了上去,兩批人很快在同一塊石碑下駐足不前。

  石碑之上短短不過十四字,以及一道形如長劍的凹槽。

  「龍淵劍成,天下定,龍淵劍碎,天下亂。」

  林滿六強忍著咳嗽,轉頭向李延鶴的一名親信看去。

  「王大哥...先前神道當中...那柄劍...可還留著...」

  被林滿六喚作「王大哥」的親信兵卒,才聽到一半就已快步走上前來,將那柄從烏夜騎手中奪得的龍池雙手送上。

  君飛羽等人看清長劍樣式過後,隨即明白了林滿六用意。

  擺在他們眼前的龍池,足足與石碑上的凹槽有七、八分的形似。

  林滿六長長撥出一口氣,將腦袋枕在月寒枝的肩膀上。

  「李將軍,還有北...」

  君飛羽擺手出聲:「林小兄弟,還是喊個君大統領就好,你我二人跟旁人不一樣!」

  林滿六暗自白了一眼,喊君大統領不得多說一個字嘛,這不更是為難我?

  心中雖是此想,口中必不會如此言語。

  林滿六繼續出聲道:「要是小子猜的不錯...烏夜騎的這柄龍池,多半就是仿製於石碑上所寫的龍淵,可以此劍試一試...碑上讖語如何?」

  君飛羽點頭的同時,向林滿六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正有此意!」

  說罷,他便先於李延鶴一步,從那名兵卒手中接過了龍池。

  可等到君飛羽試圖將長劍放入凹槽時,在場眾人都能看到,眼前的長劍竟是比凹槽多出了一寸、半寸的長度。

  見得此景,林滿六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裴憶情。

  兩人只是互看了一眼過後,就沒有更多的眼神交匯,林滿六故作沉思一番後,朝著君飛羽所處位置詢問出聲。

  「君大統領...先前你們搗毀神道機關時,是用了何種手段?可否告知一二,對於破解眼前危機或許有辦法!」

  君飛羽並沒有第一時間答覆,待到他意味深長地掃視了在場眾人一眼後,這才緩緩點頭。

  「其實我們比之諸位還要晚些進入皇陵,不過你們是從正廳進入的皇陵,而我們是從一些旁門左道...」

  君飛羽口中的正廳,便是那座炎陽大陣甬坑了,隨後的一些旁門左道,想必就是先前林滿六他們所用的暗道一樣,都是一些建造皇陵的工匠留下的。

  舟墨突然打岔出聲道:「看來這炎陽皇陵當真是...四面漏風喲...」

  年輕道士一邊說著,一邊大步搖晃地繼續向前走去,在不見盡頭的深邃甬道中,左踩一腳過後,便是右跳一下,行為舉止極其滑稽。

  君飛羽隨口問了一句:「這位小道長...一直這樣?」

  眾人對此一陣無語,林滿六與月寒枝兩人搖頭過後,幾乎同時言語出聲。

  「就是一個癲子!」

  可也正是二人如此言語的一剎那,原本還在人群不遠處的年輕道士,整個身形竟是不見了!

  李延鶴一步向前掠出,剛要跨過眾人上前查探,就聽到了那熟悉且癲狂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道果真是料事如神,當真是四面漏風啊!這不就有一個狗洞不是?」

  君飛羽抬手一揮,在其身後的北燕王所屬兵卒即刻向前行去。

  李延鶴亦是如此,帶領著林滿六一行人跟在後面,逐步靠近舟墨所處的「狗洞」。

  年輕道士發現的「狗洞」起初極為狹小,只能一人側身透過,等到眾人走了約莫一炷香過後,頓時變得明亮且寬廣起來。

  不等眾人看清「狗洞」之後的暗室是何景象,又是一道熟悉的嗓音迴蕩在林滿六等人的耳邊。

  「可讓褚某好等...」

  林滿六尋著聲音看去,有一道身影正雙手杵著一柄血色長劍,獨自坐在了一節石梯之上。

  出言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烏夜騎之首——褚戌。

  在場的其他人也都認出了褚戌的身份,君飛羽向前跨出一步的同時,更是握住了腰間兵刃。

  「李將軍還望能夠摒棄前嫌,先將眼前之人拿下,對你、我都好!」

  李延鶴握緊塵無垢,臉色堅毅無比。

  「亂我國者,誅!」

  褚戌臉上笑容輕蔑,起身的同時將手中血色長劍橫在身側。

  「亂我君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