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奶奶見有人圍觀,叫喚的更起勁了,一件件數落著秦小燕的殘忍。
秦小燕沒理她奶奶,把兩個表妹推開,自己進屋了。
秦奶奶對著這些村里鄰居咒罵了秦小燕一通,見沒有人搭腔,大家像看猴戲一樣看著她。
她就知道自己被人當猴子看了,頓覺丟臉,轉身扯著兩個孩子進屋。
看秦小燕舒舒服服的躺在那裡,就叫她帶孫大妹孫二妹去洗澡。
秦小燕裝死,就不動。
秦奶奶生氣,走過去對著她大腿就是用力一擰。
秦小燕覺得自己的肉都被她揪下來了,疼的她發抖,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用力掙扎開秦奶奶的手,惡狠狠瞪著她:「你再動我一下,你怎麼對我的,我就怎麼對你兩個寶貝外孫女,別以為她們小,我就不敢對她們怎麼樣。」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你給我滾出去,看到你就礙眼,柴房都不給你睡,你愛去誰家睡就去誰家睡。」秦奶奶扯著秦小燕的胳膊,把她扯到外面,然後去拿鎖把柴房和廚房的門給鎖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秦小燕瞪著關上的門,在原地站了很久,轉身離開。
她沒亂晃,去了村里一戶廢棄房子,推開門進去,陰森森的陰涼感撲面而來。
灰塵的味道也很大,秦小燕管不了那麼多,轉身栓上門栓,靠著門蹲下,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地上。
因為這裡沒有通電,今晚也沒有月光,她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布局,她也不摸黑去摸索什麼,就這樣將就一個晚上,明天再好好看看。
你問她怕嗎?秦小燕肯定會回答不怕,但此刻的秦小燕控制不住的身體發抖,她也不知道是怕的,還是冷的。
秦小燕閉著眼睛,抱緊自己,強迫自己趕快入睡,不要胡思亂想。
甚至不敢抬頭,腦袋埋在自己雙腿之間,儘量放空自己,什麼都不想,不看不聽。
這一夜難熬又漫長,終於等到天色漸亮,秦小燕才迷迷糊糊的眯著。
等她睡醒,天已經大亮,光亮照進屋子,秦小燕打量著屋子的布局。
這是一間土屋,年代久遠,牆壁有斷裂的痕跡,屋頂的瓦片也是破爛不堪。
堂屋放著一張斷了腿的木桌和幾張板凳。
她又走進臥房,臥房有一張床,木板已經腐爛,床腿也有斷裂的跡象。
灰塵很厚,牆壁都是蜘蛛網。
還有一個小廚房,有一口瓦鍋,灶頭已經塌了一半,不能用了。
荒廢了不知道幾十年。
住也能住,但不安全。
但秦小燕此時沒有更好的選擇。
好一點的空房子,都是有主的,村里人的老屋,只有這間房子,聽說這間房子的主人幾十年前就舉家搬遷了,去外面發展了。
秦小燕只能選擇這裡,因為這裡沒有人趕她走。
秦小燕看了看,周圍沒有井,也沒有桶可以去拎水回來擦洗。
非常不方便。
秦小燕挫敗的坐在地上,想著,要不就跑吧,趁這個機會,跑了就不用回來了,死外面也好啊。
秦小燕這麼想著,就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出村的路口,看著蜿蜒的山路,秦小燕內心有兩個小人在拉扯,一邊讓她勇敢的走出去,一邊提醒她,就她這小身板,恐怕走十天半個月也走不出這連綿起伏的大山。
而且,她沒有乾糧,還沒走出去就餓死在半路了。
「秦小燕,你在這裡做什麼?」還沒等秦小燕做出什麼決定來,身後就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打亂了秦小燕的思緒。
「娜娜姐,你不是上學嗎?怎麼在這裡?」去學校的方向可不在這邊。
「準備去啊,這不是遠遠的看你在這裡站著,我才轉過來的,你不會是想離家出走吧?」錢娜娜合理懷疑她猜對了。
「我又沒有家,就算離開,也不算離家出走,你快去上學吧,別耽誤了,一會兒被人看到你和我站在一起,你家人又該批評你了。」秦小燕知道,村裡的大人,都不讓自己家的孩子跟她玩,連走近也不行。
「你可別做傻事啊,你這么小,出去很危險的,山路蜿蜒曲折,山林里還有野豬,別還沒走出去就被野豬撞下山崖了。」錢娜娜苦口婆心的勸道。
秦小燕不懂,錢娜娜為什麼要操心她,她們連朋友都算不上,只是因為兩人在河邊遇到過幾次,錢娜娜就很自來熟,常常找她說話。
連家裡大人的意見都不聽。
現在更是,連學校都不去,在這裡勸她別做傻事。
秦小燕對這種感覺很陌生,就像大人們常說的朋友的關心?
「你快去上學吧,我不做傻事,我只是在這裡透透氣,這裡空氣很好聞。」讓人腦袋清醒。
「哎呀,我要遲到了,得先走了,你快回家吧,一會兒你奶奶該找你了。」錢娜娜看她似乎想清楚了,連忙向著學校的方向跑去。
秦小燕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她心中的迷茫更甚。
她不懂錢娜娜為什麼那麼熱心,也不懂她心中為什麼酸酸澀澀的慌張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她開始貪戀這份不該覬覦的溫暖,所以她慌張,如果從沒有得到過和失去過,她或許不會慌。
但她得到過她自以為的溫暖,給予她溫暖的人又親自將它摧毀。
現在她不敢再多想,怕又是她不能承受的算計。
但她現在已經一無所有,又能算計到什麼呢?
秦小燕愣了很久,想不通,看著前路,還是轉身回到常去的河邊。
她找了個隱密的蘆葦盪將自己藏起來,躺在蘆葦叢里,透過葉子,看向湛藍的天空,終究還是沒有勇氣走出這個村子。
她還是太軟弱了。
「哎,聽說沒有,昨晚秦三婆又把她孫女趕出去了,這次更狠,連柴房都不讓睡了,這秋夜還是很冷的,也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能去哪裡睡。」河邊有人來挑水澆菜,閒聊起來。
「那麼吵,怎麼不知道,我說啊,秦三婆也是真狠,再怎麼說也是她的親孫女,兒媳婦沒了,兒子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她就應該把她二房兒子的孩子好好養大,不就一口飯的事嗎,實在看不慣,養大了,找個過得去的人家把她嫁出去,任務不就完成了。」
「那也沒什麼應該不應該的,她又不止秦小燕一個孫女,養這麼大,讓她做點事才是應該的。」有人提反對意見。
「秦小燕算是很勤快的咯,誰家的孩子有她能幹,你們看,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就要帶兩個孩子,田地里的活也沒落下,家務活更是她全包了,秦三婆有什麼不滿足的。」
「養大她也不容易啊,現在長大了,能回報一二了,你看她也沒有你們說的勤快,秦三婆說是她偷懶才罵她的,奶奶罵她兩句怎麼了,至於跑出去嘛。」
「你還相信秦三婆的話啊?我家和她們家住得近,我最清楚她們家發生的事情了,秦三婆帶著她閨女的兩個孩子,一不順心就打罵秦小燕出氣,當誰不知道秦三婆的陰毒脾氣呢?也就你傻,秦三婆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哼,你以為你同情秦小燕,秦小燕就是什麼好人了?你可要小心點,我早上一大早就在村口看到你閨女和秦小燕站在一起說話呢,看好自家閨女吧,別被秦小燕帶壞了,有你後悔的。」有人雖然勸說著,但語氣里的幸災樂禍怎麼也藏不住。
「你說真的?」錢娜娜的媽媽忍不住緊張。
「呵,你著什麼急,不是說秦小燕可憐嗎?讓你閨女多陪陪她,可憐可憐她吧。」
「呸,說什麼呢,我是怕耽誤我女兒上學,她們一大早站村口做什麼?」錢娜娜媽媽不承認她不喜歡自己閨女和秦小燕走在一起,秦小燕在村里名聲可不好,別連累了自己家閨女的名聲。
「不知道說什麼,神神秘秘的,你最好拘著點你女兒。」
錢娜娜媽媽勉強笑笑,連菜也不澆了,水桶都仍在河邊,匆匆忙忙的往學校的方向走,去確定她女兒在不在學校上課。
秦小燕躺著不動,把幾位大娘嬸子的話聽個一字不落,平時表面上對她很同情關照的人,現在聚在一起批判她的性格處事。
平時對她不冷不熱的人,現在卻在幫她說話,她現在更加迷茫,不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了。
秦小燕等她們都走完了,才走出蘆葦盪。
前路迷茫,她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回到廢棄老屋吧,那裡沒什麼讓她生存下去的東西。
很多事,她也是有心無力。
回奶奶家,不想回,而且,現在奶奶肯定還在氣頭上,她不想去跪拜她,但如果不屈膝去服軟,奶奶肯定不會輕易讓她進門。
她現在很餓,先去解決目前的溫飽吧。
現在田地里到處都是人,她不能去奶奶家的菜園子摘菜挖土豆紅薯充飢。
得等到天黑以後才能做一些事情。
想了想,找了個河溝抓魚。
秦小燕知道一個河溝有魚,因為那裡比較偏僻,水也比較深,很少有人去那邊抓魚,她就經常去,抓一些小魚還是沒問題的。
她沿著河邊,往山林深處走去。
找到隱密的河溝,挽起褲腿,小心翼翼的下去,抓著河邊的草根,慢慢滑下去,水很快淹到她的腰部往上。
她小心的站好,彎腰快准狠的抓到一條魚。
雖然小,但也是肉。
攪渾了水,魚就難抓了,摸了很久,後來才摸到兩條,一共三條魚,有秦小燕的巴掌大,秦小燕也很滿足了。
找出之前藏在這裡的火柴,點了火,把魚扔到火堆里烤熟就吃。
也沒有去內臟什麼的,更是沒有調料,只有無盡的土腥味。
秦小燕也不挑,閉著眼睛吃下去,維持自己餓不死的狀態。
吃完魚,把火柴又用油紙包著,藏到一個大石頭下面壓著。
下次還可以用。、
天色還早,今天太閒了,她覺得特別漫長。
秦小燕覺得自己真的像奶奶說的犯賤,閒下來還不習慣了。
難得閒下來,她應該把以前缺的覺補上啊,她以前想悠閒看看雲彩的願望補上啊,怎麼會不習慣呢?
不懂。
秦小燕又沿著河邊走回到那片蘆葦盪,隱密的藏進裡面。
坐著呆呆的看著天邊的白雲,千變萬化。
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這麼悠閒的日子不適合她,因為她沒有錢,沒有糧食,這麼悠閒,離死也不遠了。
秦小燕小小的,不聰明的腦袋瓜,想不出來接下來要怎麼辦。
就這樣流浪了幾天,村長讓秦奶奶來接她回去。
聽說鄉里幹部要進村視察,村長怕秦小燕在村里像個流浪漢一樣遊蕩,影響不好。
畢竟秦小燕還是一個孩子,而且還有家人,怕鄉幹部以為他管理的村子民風不好,影響鄉幹部對他們村子,對他這個當村長的有不好的看法,影響他和村子的福利。
秦奶奶不情不願的生拉硬拽,把人拉回去。
回去之後,秦小燕想,還不如流浪呢,至少耳根清淨。
等待她的,又是兩把嘹亮的嗓子。
和奶奶翻來覆去的咒罵聲。
但好歹有一口飯吃了,秦小燕這次學精了,她做飯,就在廚房邊做邊吃。
煮的飯和粥,煮熟就偷偷晾一碗,炒好菜就在廚房吃了再端出去。
奶奶發現了也不管,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後來秦奶奶就把做飯的活接過去了,家裡的糧食她鎖起來,她自己做飯。
秦小燕也樂得輕鬆,不管秦奶奶下地多晚回來,她都要煮飯,兩個孩子經常餓得哇哇哭,秦小燕也不哄了。
氣得秦奶奶又想把秦小燕趕出去,但礙於村長得淫威之下,只能忍受著秦小燕這個禍害。
為了秦小燕不吃白食,她安排秦小燕更多地里的活。
秦小燕也不是一定要和她作對,只要給飯吃,讓她幹活,她就盡力干。
有一些重活,超出她的能力範圍之內,她也只能放著,不勉強自己。
期間遠遠的見過幾次錢娜娜,錢娜娜都避開了。
秦小燕知道,是錢娜娜的媽媽說了什麼。
她有點難過,卻又不那麼難過,因為這是她早就知道的結果。
她如瘟疫,沾之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