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燕在秦奶奶家又慫又勇的活著。
本來以為兩個表妹大點了，她也能輕鬆一點。
誰知道，秦小燕和秦奶奶都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年底臘月二十八那天，秦奶奶在家準備年貨，準備過年了。
她的好閨女來得很突然，並且又給她帶回了一個炸彈。
「媽，三妹也要拜託你了，她還沒滿月呢，本來早產身體就不太好，我們又帶著她跑了那麼遠的路，又是擠火車，又是坐大巴車，又轉牛車的，你看她，都蔫了。」秦秀梅抱著懷裡沒滿月的三女兒，嘴裡說著心疼。
但神情和手裡的動作一點都不心疼，粗手粗腳的，把孩子塞到秦奶奶懷裡，她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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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孩子真累人，而且還是丫頭片子。
「老二才一歲多，你又生了一個？」秦奶奶不悅的問道。
她沒聽說過閨女懷三胎了，一點風聲都不露啊，就直接抱她這裡來了。
「媽，我生一胎的時候，你不是說抓緊生二胎的嗎？我現在三胎都生了，你咋還不高興了？我把孩子放這裡陪你多好啊，平時你自己也冷冷清清的，孩子陪你多熱鬧幸福，長大了還可以幫忙幹活，你就等著享外孫女的福吧。」秦秀梅壓根就忘了，她媽孤單的住這裡，是因為她這個女兒，本來她媽和兒子兒媳住，有孫子孫女陪伴，一點都不孤單不冷清。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秦奶奶都佩服。
「你婆家怎麼說？」秦奶奶不想和她爭辯她當時的意思。
「我婆家能有啥好說的，我昨天到家，問了是個丫頭，人家看都不看一眼。」秦秀梅說到這個就生氣。
「你以後怎麼打算的？還繼續生嗎？你娘我年紀大了，沒什麼精力再幫你帶了。」秦奶奶想像著幾個哇哇叫的孩子就頭疼。
「孫亮說要拼個兒子，他那些兄弟，每個都有兒子，只有他沒有，回家都抬不起頭。」秦秀梅也不想生了，但又想爭口氣。
她那些妯娌小姑子都笑話她，說她沒兒子命，別說孫亮不服了，她也不服。
「如果下一胎再是個女兒呢？你繼續抱來給我養嗎？」秦奶奶平靜的問道。
「娘，你最疼我了，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而且我不會這麼倒霉的，連生三胎都是女兒，第四胎肯定是兒子的。」秦秀梅挽著她娘的胳膊撒嬌。
秦奶奶沒理會她的糖衣炮彈，垂頭看著懷裡熟睡的的小嬰兒，小小一隻，皮膚還有一些黃。
現在看著倒是乖得很，就是不知道睡醒了怎麼樣。
抬頭看著這個閨女，她倒是不知道她何時變得如此自私了，看向兩個眼巴巴看著她們媽的外孫女：「你難得回來，也不給兩個孩子帶點東西？衣服鞋子，零嘴都好，你就空手來了？孫亮也不說來看看他閨女，他還記得他有兩個閨女在我這裡嗎？」
秦秀梅表情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放鬆下來：「這不是忙，來不及去買嘛，你也知道，我剛生了孩子，還沒出月子呢，我又要帶孩子，手忙腳亂的，身體又不舒服，哪裡有時間去逛街。」
至於孫亮，他可能真的忘記還有兩個閨女了吧，今天看她過來娘家，他也沒想著陪她一起。
「媽媽，我要頭花，你給我買漂亮的頭花，還有漂亮的小裙子。」孫大妹抓著她媽的褲腿，眼裡都是渴望。
村裡的小花，和她同齡，她爸爸媽媽出去打工回來，都給她帶回來了漂亮的頭花和漂亮的裙子，還穿來她面前炫耀，她羨慕又嫉妒，也想擁有一條漂亮裙子。
孫二妹還小，不知道什麼漂亮頭花和衣服，對媽媽也沒有什麼印象，見外婆不理她，她哭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就自己玩自己的了。
秦奶奶看著自己的女兒也絲毫沒有要親近孩子的意思，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秦秀梅被孫大妹纏著要東西，不耐煩的把她推開：「走開，別人有的你憑啥有啊，你覺得別人家好，你去當他們家女兒去吧，別在這煩我。」
小丫頭片子，害她在婆家腰杆都挺不直，還想要頭花裙子，她自己還想要呢，問題是沒錢啊。
孫大妹沒想到她媽是這樣的，她一年也見不到兩次她媽，其實她對她媽印象也不深，但她聽別人說，有媽的孩子是個寶，沒媽的孩子像跟草，所以秦小燕是沒媽的草。
此時此刻，孫大妹眨巴著眼睛，一時分不清，她自己是有媽的寶，還是沒媽的草了。
這和她想像的不一樣，她想像的媽媽是小花媽媽那樣，說話帶笑，輕聲細語，對小花可好了，小花要什麼就買什麼。
為什麼自己的媽媽這麼凶？
「嗚嗚……你不是我媽媽，別人家的媽媽才不會凶自己的孩子，你是妖怪。」孫大妹哇哇哭起來，指著秦秀梅控訴。
「死丫頭，我看你欠揍了，是不是我沒打過你，慣的你無法無天了。」秦秀梅哪受得了這種氣，心中正有氣呢，抓著孫大妹啪啪啪打她屁股。
下手一點沒留情。
孫大妹沒想到她媽真的打她，懵了一下，反應過來，捂著屁股哭得更大聲了。
屋子裡雞飛狗跳起來，秦小燕在外面，心裡暗暗慶幸跑出來得快。
不然她在屋裡，那巴掌還不一定落在誰身上呢。
「好了，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秀梅你也是的，就算你不想著我這個當娘的，這幾個孩子可都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啊，你一年到頭就回來一次，怎麼就空手來呢。」秦奶奶不痛不癢的罵了幾句秦秀梅，就抱著孫三妹回房間去了，留她們母子幾個在那依然吵吵鬧鬧。
秦秀梅聽她娘說她不疼孩子，她就撇了撇嘴，心裡呵了一聲，都是母女，你又能好到哪裡去？
秦秀梅本來想在這裡住一天，年二十九再回婆家，躲一天懶也是好的，但現在覺得，留下來也不得安寧，不如回去幹活吧。
帶孩子比幹活累多了，她受不了。
「娘，你帶孩子也要管教啊，你慣著她們，整天哭哭鬧鬧的像什麼樣子。」秦秀梅最擅長倒打一耙，把秦奶奶剛剛的話立馬就還給她了。
把秦奶奶氣得不輕：「好了，你回去吧，要是怕我慣壞了你的孩子，你自己帶回去管教。」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生什麼氣嘛，好了，我回去了，年初二可能也沒空過來，年初三就要出去打工了，孩子就拜託娘了。」秦秀梅站起來，拍拍屁股就準備走人。
走之前還去廚房逛了一圈，秦奶奶剛炸的酥肉和油角，被她打包了一大半回去。
秦奶奶指著她，想罵都罵不出來。
「真是作孽哦，我怎麼生了這麼個孽障。」秦奶奶看著秦秀梅離去的背影，拍拍胸口順著氣。
出去打工一年，她在家幫她帶兩個孩子，她從來沒管過兩個孩子的生活費伙食費，過年也沒想到要帶點東西來孝敬她，現在還又吃又拿。
真當她這個老娘的東西是風颳來的不成。
但也只能無能狂怒，拿秦秀梅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