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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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墨嘴裡叼著狗尾巴草,坐在修煉場的石階上,百無聊賴地用劍尖戳著草地,餘光撇向入口,嘴裡小聲嘀咕著:「怎麼還沒來...」
你悄悄從後面靠近他:「在等我嗎?」
他被你突然出現的聲音驚得指尖一抖,劍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淺痕,僵著脖子沒回頭:「哈?怎麼可能。」
你走到他的身旁,盯著他的眼睛:「阿墨,你是不是討厭我?」
聽見這話,江以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別胡說八道。」
「是嗎?」你低著頭:「可是我聽那些長老說,從昨天你與我見面開始就有意無意的在與我做比較,難道不是討厭我嗎?」
這哪是什麼討厭。
但他還是不肯把壓在心底的話說出,拿著劍柄往石階上一磕,悶聲悶氣:「誰讓那些長老拿你壓著我,這能叫討厭?」
你故意嘆了口氣:「原來只是勝負欲啊,我還以為...」
他倏然抬頭看你,握著劍的手指收緊:「以為什麼?」
「以為你是個小白眼狼,忘了我救了你。」
此話一出,他腰側的劍穗被攥得死緊,沉默半晌才悶聲開口:「…我沒忘。」
「沒忘便好。」你在他身旁坐下。
江以墨感受到你的氣息身體僵了一下,卻沒挪開:「坐遠點,擠。」
好小子居然開始嫌棄你了?
你乾脆直接起身打算離開。
他見你起身抬腳,視線一下子被吸引過去,盯著你的背影:「就走了?」
你回頭望向他:「你不是說擠嗎?我剛好走了給你騰位置呀。」
他有些急,動作快過腦子,一把扯住你的衣袖下擺,眼神飄向別處:「我又沒說讓你走那麼遠。」
罷了罷了,不跟幼稚的小孩計較。
你笑了笑,重新坐回去。
看著你重新坐在身旁,他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鬆下來,哼了聲。
你看他攥著劍穗的樣子,輕笑:「這劍穗你還留著呢?」
江以墨將劍穗更往袖口裡藏了藏,眼神飄忽:「懶得換罷了,才不是不捨得。」
你湊近他:「給我看看我繡的字還在嗎。」
他的耳根騰地燒起來,別開臉去,聲音悶悶:「早不知道掉哪兒了。」
「那我看看。」你說著就伸手去翻他袖口。
江以墨猛地往後一縮,手下意識護住袖口,瞪著你:「你、你幹嘛!?」
這反應,肯定是說謊了。
你眨巴眨巴眼睛:「這麼緊張啊,我繡的字還在吧?」
他被你逼得又往後仰了仰,耳根通紅,最終還是拗不過你,不情不願地把劍穗從袖口扯出來:「在又怎樣。」
你接過,拿起來仔細瞧,彎著唇:「阿墨當年還讓我繡『天下第一劍』呢。」
上面能繡的地方很少,所以字很小。
他想到當時的場景,耳根發燙:「不過是年少無知,說了胡話罷了。」
你笑著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這怎麼能叫胡話?我們阿墨現在的劍法確實可以稱得上天下第一劍了。」
江以墨被你摸得渾身一僵,嘴上想反駁那些'天下第一劍'的渾話,卻又貪戀你掌心的溫熱,索性不說話了。
你看他不躲不閃,彎起眼睛:「怎麼不說話了?」
他側過臉躲開你的視線,他才不承認是因為喜歡被你摸頭:「懶得跟你貧嘴。」
你見他這副模樣,突然心中又升起了逗弄之意。
你收回手,起身:「既然不想和我說話那我走了,不打擾你了。」
江以墨下意識攥住你衣角,狹長的眸子裡寫滿了不情願:「又走?」
你低頭看著他的手:「阿墨這是捨不得我?」
他的手指收緊,眼神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少自作多情,誰捨不得你了。」
嘴上這樣說,可他的行為很難讓人信服。
「那你鬆手啊。」
江以墨被你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臉頰瞬間漲紅,可不僅沒有鬆手,反而還攥得更緊了。
你實在沒忍住笑出聲。
他被你笑得愈發窘迫,張了張嘴又說不出什麼話來,索性一用力將你拽坐下來,自己則別過臉去:「笑夠了沒有...」
你掩嘴:「好好好,不笑你了。」
「哼。」他輕哼一聲,依舊沒鬆開你的衣角,像是生怕他一鬆手你就會跑掉一樣。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粘人啊。
「你之前知道和你比試的那個人是我嗎?」
他避開你的視線:「誰知道是你。」
如果知道對面那個人是你,他根本就不捨得下狠手。
「噢。」你撐著腦袋盯他的臉:「如果知道是我的話你還會較勁嗎?」
他噎住,最後悶聲嘟囔:「跟你較勁怎麼了。」
「好難過哦。」
他下意識鬆開衣角:「我又沒說什麼重話。」
你內心暗暗偷笑,故意扭過頭不去看他:「我可是你好姐姐呢,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他見你好像真的難過,有些手足無措地扯了扯你的袖子,彆扭地向你挪過來一點:「我又沒說討厭你。」
你假裝抹了抹眼淚。
看到你抹淚他頓時慌了,下意識就去捉你手腕:「你,你哭什麼?我...」
你餘光看到他的模樣,笑了出來:「噗。」
江以墨反應過來自己被你耍了,臉瞬間漲紅:「你...!」
「哎呀,看來我們阿墨還是會關心姐姐的嘛。」
他惱羞成怒地鬆開你的手:「你煩死了。」
你笑眯眯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軟軟的,手感還不錯。
他把臉埋進膝彎:「別戳了,又不是小孩子。」
不過有個問題你確實很想問問他。
你揉了揉他後腦勺:「那阿墨想我了嗎?」
他埋在膝彎里的聲音含糊不清:「誰要想你啊。」
「不想啊...」
他猛地抬起頭,瞪著你:「我可沒說!」
「你剛剛自己說不想我的。」
江以墨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真的說過,懊惱地抿緊了唇,索性偏過頭去不看你。
你嘆了口氣:「唉。」
他餘光瞥見你嘆氣,心裡一緊,嘴上兇巴巴的:「嘆什麼氣。」
你垂眸玩著手上的葉子:「還以為阿墨會想姐姐呢。」
他糾結許久,聲音卻輕得幾乎聽不見:「偶爾會。」
你搖頭:「沒事的 不用說這些話哄我,不想我也無妨。」
他伸手扯住你的袖子,有些惱了:「誰說是哄你的話了?我說的就是實話。」
他又把劍穗塞到你手裡:「這個,不就一直在嗎。」
「嗯。」
他皺眉盯著你垂下的眼眸:「不高興了?」
你輕嘆,把東西還給他:「只要阿墨過得好就行。」
他把劍穗重新放好,下意識說出了心裡話:「沒有你在,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你愣了愣:「什麼?」
他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猛地扭過頭:「沒!你聽錯了!」
你手撐著石階,身體前傾:「可是我聽到了哦。」
他被逼得往後縮,臉頰滾燙的幾乎要冒煙:「聽到又怎樣!」
你彎起眼睛:「那阿墨再說一遍可好?」
他被你的笑容晃了晃眼,喉結滾動:「做夢。」
你出其不意把劍穗抽走:「那這個還給我吧。」
他眼眸瞪得圓圓的:「你還給我!」
你藏到身後,江以墨往前撲卻撲了個空,差點撞到你身上。
他穩住身形後瞪著你:「□□!」
你眨眨眼:「叫聲□□姐姐就還給你。」
他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叫出來:「你做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見你真的鬆口,他心底莫名其妙湧上一絲失落,耳根還有些發燙:「算你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