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月後辰時，演武場上劍氣縱橫，江以墨演示完御劍術後，目光不自覺掠過觀戰席，那個屬於你的位置今日空著。
他收回視線，心底湧上一絲煩躁，他好幾天都沒見你的人影。
他從演武場走出時經過山道，瞥見一抹熟悉身影，小聲嘀咕:「這幾天到底在忙什麼。」
你正在指導弟子林逸，沒有注意到江以墨。
江以墨腳步不自覺放慢，見林逸與你離得格外近，他握劍的手緊了緊，胸口堵得慌:「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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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察覺到他的氣息，抬眸正好對上江以墨的視線，一眼就發現他不開心了:「阿墨？你怎麼在這裡。」
他移開視線，聲音淡淡的:「路過。」
現在你正指導自己新收的弟子，實在沒空哄他。
「我之後再去找你，好不好？」
江以墨腳步微頓，背對著你:「隨你。」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唇抿成一條線。
他咬牙，所以這些天不見人影，是在指導別人，為什麼就不能抽點時間陪他。
他看見你對林逸笑。
「哼，有什麼好笑...」腳步突然加快，緊緊握住了拳頭。
過了一會你來他的居所。
江以墨聽到腳步聲，沒回頭，只專心地擺弄著桌上的茶具:「茶剛沏好，走了這麼久，想必渴了。」
「有心了。」
他將茶杯推到你面前，動作看似隨意:「隨口一問而已。」
許是你久久不說話，他終究還是沒耐住性子，瞥了一眼門口:「那個小弟子教完了？」
你沒有聽出他話里的醋意，抿了口茶:「嗯，挺有天賦的孩子。」
江以墨手指在杯沿輕叩，垂眸:「哦，那看來挺得你青睞。」
你點點頭:「是呀。」
江以墨手裡的茶杯'咔嚓'一聲裂了條縫，眸子眯起:「是嗎？」
他的聲音平靜得過頭:「那我恭喜你收了個得意門生。」
你聽見聲音往他手中的杯子看了一眼:「阿墨，你杯子裂了。」
江以墨鬆開手任憑茶杯滾落:「許是這杯子質地太差。」
他餘光掃過門外，故意道:「你那位得意門生還在等你回去呢，在這待這麼久他恐怕要等急了吧。」
他心中所想，是想讓你聽見他這句話後親口告訴他，那個林逸根本就和他比不了，只有他江以墨才是你心中最特殊的存在。
你心中有些詫異，沒料到他突然變得這麼懂事:「好，那我先回去了？」
他哐當一聲放下茶壺，看著你快要走出門口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慌亂:「走了就別再回來。」
你摸不清他此刻到底在想什麼，但現在你確實想先回去休息，敷衍幾句就走了。
江以墨等等兩個字幾乎要脫口而出，但他還是忍了下來，咬了咬舌尖:「...騙子。」
他清清楚楚的記得你當初對他說的話，你那個時候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腦袋，對他說在你心裡他是最乖巧的孩子。
你明明說過只會對他好的。
為什麼現在為了一個新收的弟子就要拋棄他...
江以墨看著你的背影越走越遠，指甲陷進掌心:「說過的話，原來都可以不算數的嗎...」
到了用晚膳的時間。
江以墨獨自坐在膳堂角落，食案上飯菜早已涼透，筷子都未動過。
他抬眼看見林逸端著食盤從面前經過。
這時，林逸端著食盤坐到了他對面，問了聲好:「江師兄。」
江以墨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有事？」
林逸恭敬開口:「聽說您劍法卓絕，不知我可有幸請教？」
他放下筷子，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找我請教？」
他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你師尊沒告訴過你，劍修之間最容易出人命嗎。」
他也只是嘴上這麼一說，不可能會對他下死手的。
畢竟這可是你的弟子。
林逸自信一笑:「弟子正是想見識江師兄的真本事。」
「我劍下無輕重，傷了別怪我。」江以墨漫步走出膳堂，心裡想著待會怎麼在不傷他嚴重的情況下給他一個教訓。
演武場。
江以墨劍氣激盪，林逸被一道無形劍意逼退三步。
「還有兩招。」江以墨語氣不屑，好像在面對他的只不過是一個毫無威脅的孩童。
林逸咬牙拔劍，劍勢凌厲地直刺而來。
「太慢了。」江以墨側身避開，劍指微偏，一道劍氣擦過林逸肩頭。
林逸雖然不過只是一個剛入門不久的弟子，但這種程度的招式還是可以躲避的。
他卻故意不躲開，反而還刻意的往那道劍氣上靠去。
江以墨瞳孔驟縮:「你瘋了？」
他上前一把扶住林逸，卻見對方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就像是他方才那樣嘲諷他一樣。
江以墨這個時候反應過來不對，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陣腳步聲從後面傳來。
你看見林逸肩膀上嚴重的傷勢，出聲制止:「住手！」
江以墨看著你快步走來扶住林逸，喉頭一緊，手僵在半空:「不是我，是他自己...」
你快步上前扶住林逸:「逸兒，你沒事吧？」
江以墨手指輕顫，聲音壓得極低:「他是故意裝給你看的，你看不出來嗎？」
你皺眉，冷了聲:「夠了。」
然後轉頭放柔聲音對林逸說道:「我先送你回去療傷。」
江以墨收回扶著林逸的手，緩緩後退半步，他身側的手緊握著。
你半扶半抱著林逸離開，沒再看江以墨一眼。
他目送著你的身影消失，指尖泛白:「原來，你也可以這樣護著別人。」
既然如此，那當初的誓言又算什麼？
你為什麼可以這麼狠心。
他不明白。
為什麼在說出只會對他好之後還能轉頭丟下他，那個林逸到底有哪一點是可以比得上他的？！
沒他高，沒他帥，連能力也比他低。
寧願去袒護一個廢物，也不肯相信他。
江以墨咬牙，逐漸紅了眼眶。
他不願意看到你為了別人而凶他，甚至連一個解釋也不肯聽他說。
他掏出保管很好的劍穗，抬手就要往林子裡丟去，但是一想到這是你送給他的他又下不去手了。
「騙子，我討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