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走進宮門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不能掌握在自己手裡了。
你不想和皇家牽扯太多關係,特意扮丑,也還是無法避免被選入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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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幸運的是,皇帝從你選秀之後到今日都未曾翻過你的牌子,你想也許是已經不記得宮裡還有你這號人物了。
畢竟他是皇帝,宮中妃子數不勝數。
這樣也好,你在心裡也嫌棄皇帝碰過其他女人。
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深宮裡被皇帝無視的壞處就是誰來了都能壓你一頭,於是你在宮中只能獨處,或者和貼身小宮女相處時才能自在些。
不過好處也是有的,深宮是吃人的地獄,但凡誰當上了那刺眼的雀兒,毒蛇便早就在暗處盯著了,只等尋找時機,除掉那礙眼的雀。
所以你到現在都還活的好好的,同你一起進宮的阿姊從小就愛欺負你,現在她成了那奪目的鳥兒,時不時就來尋你的麻煩。
你還記得她曾經對你說過一句話。
「像你這種人,一輩子都只能被我踩在腳下。」
你不認同,反而覺得她傻。
得到了皇帝的一時寵愛又能如何?
自古帝王最無情,他能在此刻對你許下承諾,就能在下一秒為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流言蜚語將你的生命剝奪。
甚至還會被其他嬪妃盯上。
你想要的是那如細水長流般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想要在未來有個男子可以滿心滿眼都是你,也只有你。
如果沒有這種男子,你寧願不要。
如今你被困在深宮之中,這些也都全部成了泡影,甚至嘴裡不能說出除了皇帝之外的男子,你不想死。
你垂眸看著落在掌心慢慢消融的雪花,說話時嘴裡帶著白白的霧氣:「阿翠,你說這春天何時才會來呢,冬天太冷了。」
你的貼身宮女阿翠聽聞你的話,很認真的回答你:「娘娘,再過段時日春天就來了呀。」
你沒有回應她的話,只是收回伸出去接雪花的手,自嘲的笑了笑,嘲諷自己的天真,竟然還在妄想此生都不會擁有的東西。
翠兒趕緊拉緊你的毛氅,這還是阿姊在皇帝面前作秀時忍痛割愛贈予你的,這才讓你這個冬天過得比上一個冬天暖和些。
你愈發覺得悶,想去散心又害怕遇到其他妃子,猶豫片刻還是支開了翠兒:「我想自己去走走,屋內的點心你拿去吃罷。」
翠兒開始是不樂意的,她知曉你的性子,生怕你被別人欺負了去,但拗不過你只能答應下來。
你尋了個平日裡都不會有人經過的小路,雖然說這裡的空氣比方才還要冷上許多,但你也不願意去御花園那種人多的地方。
冷風吹在你的臉上,卻不比你常年冰冷的心。
翠兒說的對,春天遲早會來,可屬於你的春天又要何時才會出現,恐怕是無望。
你認命幫嘆了口氣,暗暗惱著自己怎麼又開始想些不該想的事情,正打算抬腳往回走。
「喲呵?氣還挺倔?」
你聽到不遠處一扇有些破舊的木門後傳來聲響,悄悄地走過去透過門縫觀察著裡面。
只見一個小太監手上拿著食盒,他面前站著一個衣衫單薄的男子,你向來都不樂意打聽宮裡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宮中何時有這人。
那太監朝食盒裡吐了口唾沫,再狠狠摔在地上:「吃吧,這就是你今日所有的糧食,可不要浪費了。」
理性告訴你不要去管一個與你毫不相干的人,可你還是看不下去,輕輕推開了木門。
門被推開時發出吱嘎的響聲,小太監猛的回頭。
見到是你立馬恭恭敬敬的行禮,雖然你的位分不高,但對於他來說也是不可無禮的存在。
他的聲音不似方才:「娘娘,您怎麼會在這兒,擔心感染了風寒。」
你不想惹事,只是用在平常不過的口吻問他:「無妨,他是何人,我從未見過。」
他用看狗的眼神看了一眼那人,用極其不屑的語氣告訴你「回娘娘的話,他是其他國送來的質子,剛剛竟然還對奴才口出狂言說要殺了奴才!」
你眉頭不自主的跳了跳,誰遇到這種事情都會生氣的吧,更何況是質子這種身份。
你輕聲對小太監道:「飯髒了也不能吃了,把地清理了吧。」
你沒敢叫他再送些食物過來,那樣恐怕會被居心叵測的人陷害。
「是,奴才這就清理。」那小太監清理完地後就離開了這,只剩下你和質子大眼瞪小眼。
他先打破了這份寧靜,聲音因為許久沒有喝水的緣故有些嘶啞:「多謝娘娘。」
你瞧著他明明在發抖卻強忍著的倔強表情,心中頓時生出了不忍:「你叫什麼名字?」
許是因為你方才的表現,所以讓他沒有戒備:「回娘娘的話,祁硯清。」
你不知該如何讓它暖和些,但是你可以讓它不那麼飢餓。
看他這麼可憐,你的聲音也不由自主帶著些許哄小孩般的語氣:「祁硯清,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可好?」
祁硯清除了這破舊的地方本就無處可去,他點了點頭,乖巧的坐到柱子下躲避飄落的雪花。
你回到居所,看到桌子上還有點心,翠兒沒有吃。
你將糕點放進小食盒裡,又用容器裝滿了乾淨的水。
翠兒問你你也不願意說,雖然你知曉她確實對你忠心耿耿,但你還是怕有些有心人在套她話時她會說漏嘴。
你重新回到了那處偏僻的地方。
柱子底下不見祁硯清的身影,你徑直向房間門口走去,輕輕敲門。
屋內的祁硯清開門,他的眼神在看到你的那刻由殺意轉變為疑惑,似是沒有想到你真的還會來:「娘娘怎麼又回來了?」
你走進屋,將食盒放在桌子上,打開:「我之前不是說叫你等等我嗎?我當然要回來。」
祁硯清警惕的盯著食盒裡的東西,生怕你給他下毒。
你很無奈,只能拿起一塊糕點放進自己嘴裡咀嚼起來,咽下後看著他的眼睛:「放心吧,我沒有下毒。」
他見你吃下糕點後安然無恙才放心下來,拿起糕點吃起來。
他沉默的咀嚼著,不明白你為何要對他這樣好,明明你們根本不相識。
你坐在椅子上打量著周圍。
破舊的牆壁上掛滿了蜘蛛絲,窗戶也被吹的搖搖欲墜。
「娘娘為何要對我這樣好,我沒有利用價值。」
「嗯?」你聽到他說的話,扭過頭看向他。
其實你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對他這樣好,也許是因為你們兩個都是被困在深宮裡的可憐人吧。
你笑了笑:「因為,我想和你做朋友。」
祁硯清怔愣的看著你,一時間沒有開口。
你問:「以後在這宮中,你可願做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