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宗小城收徒就此落幕,僅朱大昌與方圓二人。天劍宗負責招收弟子的一眾卻極為滿意。
「兩名少年家人何在,出來於我們商議後續入宗事宜。」
「上仙,此乃犬子,有勞上仙移駕我家裡,讓小人好生招待一番。」朱員外肉浪翻湧,高台卻登的又快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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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不必,給你們兩日時間安頓家裡。」
「咦,老方,你咋也上來了?」
「老爺,此乃我侄兒方圓,恰好與少爺同時遇上此等仙緣,還是受了朱家的福澤.「
朱員外他看向方圓,又看了看自家兒子朱大昌,豪情四溢:「我朱家何德何能,你二人同在一地得遇仙緣,大昌和小方今後便是師兄弟,你方家就是自家人,走,今日當得多飲幾杯。。。「
諸事既定,朱員外感念方圓乃是自家兒子同門,便特意出錢,給老方與方圓雇了一輛馬車。車輪滾滾,一路疾馳,不消一個時辰,便回到了青禾村。
相見即是別離。方父方母聽聞兒子真的被仙門選中,一時又是欣喜,又是滿心酸楚,屋內燈火昏黃,父母反覆千叮萬囑,句句皆是牽掛。
兩日期限轉瞬便至。
領頭的青年修士抬手掐動法訣,背後長劍錚然出鞘,劍光流轉,迎風而長,片刻便化作一葉小舟般大小,浮於半空。
青年修士袖袍一揮,一股清氣捲起二人落在劍脊之上上。
下一刻,神劍振鳴,沖天而起,直入雲霄。向西約莫飛過三萬里,神劍突然衝破雲層,五座巍峨高峰拔地而起,直刺天穹。山間雲濤繚繞,古木參天,飛瀑傾瀉。峰下萬里竹海,瓊樓隱現於翠綠,正是天劍宗山門。
山門前是一個巨大的演武廣場。青石鋪地,廣場廣闊平整,中央是一座白玉高台,高台上整齊擺放著六把鑲金座椅。
廣場上已有不少人,看各式衣衫雜亂,應當是各地剛收來的弟子。方圓、大昌猶自沉浸在凌空飛行的震撼之中不可自拔。演武場中央有一座白玉高台,高台之上放著六把由翠竹製成的座椅。
「隨我站好,等待各峰主前來挑選弟子。」年輕修士道。
不多時,十數道流光飛至。掌門齊鶴安坐主位,一身道袍黑白紋路流轉交織,如同推演天地兩儀。神態平和,卻自有一股威嚴。
「掌門師兄!」眾人恭敬抱拳。
「不惜客氣,都入座,開始吧。」
「謝師兄!」
高台之上,負責測選的白髮長老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少年弟子,聲如洪鐘,緩緩響徹整片演武場。
「我天劍宗立宗已有千年歲月,歷經劫難,傳承不絕。今日便是宗門擇徒大典,五峰峰主盡數親臨,挑選門下傳人。」
「我宗五峰,斷岳、鎮淵、破天、攬月、推日,各有神通,皆是我破天宗正統。今日測資質,驗根骨,各峰按其心性、身體所長擇徒。資質只是起點,心性、勤勉方才是修行根本。「
說罷,長老抬手示意,測靈的石台靈光亮起,大典正式開啟。
「甲登資質者出列。」執事長老高聲道。
「好,不錯,甲等資質竟有兩人。」掌門石堅決道。
各峰峰主立在高台之上,目光掃過台下,視線第一時間便鎖定在了人群之中的朱大昌身上。
一眾少年皆是鄉間尋常打扮,衣衫樸素乾淨,且不論朱大昌一身錦緞華袍,就他敦實的體量,往人群里一站,天生自帶幾分與眾不同的氣派,無需刻意張揚便惹人注目。
普通人自是嫌棄他,無各峰峰主卻無一人輕視於他,反倒這般體態豐盈、氣血充盈的模樣,在修行之人眼中,本就是體魄根基雄厚的絕佳徵兆。
很快,執事長老便優先喚了朱大昌上前測試。負責查驗的長老雙目驟然一亮,朗聲道:「甲等資質,經脈柔韌,氣血雄厚!」
此言落地,全場譁然。
眾人本以為富家子弟養尊處優,體態肥胖必定體虛氣弱,可眼前景象截然相反。
朱大昌看似一身贅肉,實則皮肉緊實、體魄夯實、氣血極盛,看似臃腫的身軀里,藏著遠超尋常凡俗少年的強悍肉身底子。
五位峰主神色皆是一動,紛紛生出招攬之心。
「諸位。」
人群前方,一身黑衣勁裝斷岳峰峰秦破空主跨步而出,眸光銳利如寒刃出鞘,聲線凜冽鏗鏘,響徹整座演武廣場。
「我斷岳峰,專修殺伐霸刀之道,功法至陽至剛,真元狂暴剛烈,講究一往無前、有我無敵!尋常天才縱使天賦出眾,若無強橫韌脈、雄渾體承載,根本修不成我斷岳峰正統刀法,難承衣缽。」
他目光落定在朱大昌身上,語氣帶著難得的珍視:
「此子甲等資質,修行極快,經脈堅韌寬闊、體魄渾厚夯實,天生適配我峰霸道刀道,是百年難遇的刀道奇才!諸位師兄弟,這小胖子讓於我秦破空可好」
斷岳峰身為天劍宗五峰之中最為霸道殺伐的一峰,收徒素來嚴苛至極,歷來清高自持、從不爭搶新人,向來是諸峰挑選完畢,才會隨緣擇徒。今日峰主竟主動破格開口。
往年選弟子之時,斷岳峰主秦破空素來不爭不搶,諸位峰主心中,本就欠著他幾分人情。
可今日,他竟當眾開口求取朱大昌,這是破天荒頭一遭。聲音不大,語氣卻重,在場眾人皆心中瞭然,若是執意要與此人相爭,少不得要做過一場,以修為定歸屬。
餘下四位峰主彼此對視一眼,皆是無奈搖頭苦笑。人情擺在眼前強奪著實不妥。可眼睜睜看著一塊璞玉就此落入斷岳峰,眾人心中又難免隱隱不甘,幾人身形微動,正要出言。
主座上,掌門齊鶴微微抬手:「諸位師弟。此子體魄,本就與斷岳峰煉體功法最為契合。甲等資質的弟子尚有幾人,這一人,便讓與秦師弟便是。」
話已至此,諸位峰主縱然心中尚有幾分惋惜,也不能拂了掌門面子,只得壓下心中念頭。高台之下一眾新弟子看得分明,更是暗自心驚,方才那胖乎乎的少年,竟引得峰主相爭、掌門親自出面干預。
「謝掌門師兄,謝過諸位師兄弟。」
斷岳峰主看向胖乎乎的朱大昌,素來不苟言笑他臉上難得的浮起一絲欣喜:「小子,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親傳弟子。」
周遭一眾弟子無不艷羨,皆覺朱大昌一步登天,得入最強殺伐道統,前途無量。
唯獨朱大昌本人,全然沒有半分拜入仙門的激動鄭重。
他滿心惦記著今日起得太早,在廣場久立等候,清早下肚的兩個大肘子早已消化乾淨,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此刻雖然聽見峰主收徒,但腦子還未反應過來,全然不顧場中諸多長老峰主,脫口而出一句天真大白的話:
「師尊,那咱們啥時候開飯呀?」
一語落地,全場倏然一靜。
旁側一眾執事弟子盡數怔住,瞠目結舌。誰也沒想到,這位萬眾矚目、天資絕世的新晉親傳弟子,當著全宗門長老峰主的面,不問道法、不問修行,竟張口問起了吃飯。
眾人下意識看向冷麵肅殺的斷岳峰主,皆以為素來嚴苛、不苟言笑的他,必定會動怒斥責。
可無人知曉,斷岳峰主此刻心中反倒越發滿意。
他刀道本就不重招式精妙,不重術法綺麗,唯重本心純粹、勇猛無前。朱大昌身處眾仙長之前,無半分拘謹怯懦、坦蕩直白、心性純粹,是難得的赤子本心。這般心性,恰好最適配一往無前的霸刀大道。峰主嘴角淺淡,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圓潤飽滿、靈光氤氳的朱紅靈果,遞了過去,語氣隨和:
「腹中餓了便先吃這個墊著。隨我回峰,仙果靈酒,管你夠吃。」
「我要吃大肘子。」
「師傅把看門靈獸給你燉了。。。」
「可以帶方圓嗎?」
「扁的都行!」
。。。。。。
周圍一眾峰主見此一幕,皆是嘴角微抽。
誰能料到,平日裡冷硬寡言、殺伐果斷、令全峰弟子噤若寒蟬的斷岳峰主,今日為了收攏一枚絕佳苗子,竟放下一身威嚴,哄著一個孩童。
朱大昌頓時喜笑顏開,胖乎乎的大手一把接過靈果,美滋滋啃了起來,「唔,好吃!」
「謝諸位賞臉,餘下弟子我秦某人便不與各位爭了。先行一步」話畢,但見親破空但手一划,一道火紅刀芒迸發而出,凝而不散「好徒兒,我們走.「刀芒載著師徒二人破空而去,直衝雲海。遠遠傳來朱大昌驚呼。
「方圓,快點,選好了哪個師傅我們一起吃飯。」
眾人皆倒——本是各峰主選弟子,到他這兒可好,成了徒弟選師傅,收徒成不成還得看徒弟心情。
新弟子見識了秦破空的通天手段,此刻人人心中既緊張又期盼,暗自期望自己快點被各峰主看中
見秦破空已走,剩下四位峰主心中一喜,雖未爭取到那天賦驚人的小胖墩,但剩下的弟子尚余多人,當可覓得良材美玉。
朱大昌歸了斷岳峰秦破空,餘下弟子尚立在場中,個個靈氣充盈,乃是這批新人之中難得的璞玉。
餘下少年之中,便輪到了另一名甲等資質李傲上前。
負責測根骨的長老沉聲開口:「繼續測試。」
李傲邁步上前,長老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李傲手腕上,以真元探查。
全場目光盡數匯聚在他身上。
他身形不算魁梧,體魄遠比不上朱大昌那般力能扛鼎,可體內經脈條條通達,全無淤塞阻滯。面相看去,心神靈慧,心思靈巧。一張面龐冷峻少言,眉眼鋒芒外露,站在那裡,便似一柄脫鞘利劍。
一時間,高台之上,數峰長老紛紛動心。
破天峰長老率先開口:「此子靈慧,鋒芒畢露,可入我破天峰!」
攬月峰女長老也微微頷首:「攬月峰水系術法千變萬化,極重推演算計。他心思靈巧,恰好契合我峰道法,來我攬月峰,能將這份天資發揮到極致。」
推日峰長老亦不甘落後:「烈焰術法變化萬千,同樣需要靈捷心智,李傲,何不投身我推日峰!」
幾峰長老各抒己見,竟當場相爭起來,都想將這名甲等好苗子收入門下。
就在各方僵持不下之時,破天峰峰主緩緩坐直身子,聲音清朗,壓過場中的議論。
「諸位所言都有道理。但諸位莫要忘了,此子最大的長處,不在於體魄,也不在於單修某一門術法,而在於心思靈巧、悟性卓絕,一身銳氣如劍出鞘。」
鎮淵峰峰主伸手指向李傲,繼續說道:「此等好苗子,無論入哪一峰將來都是前途遠大,不如讓其自行選擇,如何?」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眾人細細一想,皆是默然。
李傲抬眼望向高台上的破天峰峰主,神色之中帶著幾分嚮往。此前下山尋訪的師兄便同他講過,破天峰劍法鋒銳無匹,峰主修為深不可測,門下弟子人丁興旺,乃是破天宗五峰之中實力最為雄厚的一脈。
他當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清冷堅定:
「弟子李傲,願入破天峰修行。」
此言一出,其餘幾峰長老雖心中惋惜,卻也不好再繼續爭搶,只能作罷。
就此,這名甲等天才,歸入破天峰門下。
剩下的幾名乙等資質弟子。幾位峰主便不再斤斤計較。只要測靈出身體沒有暗傷隱患,能夠修煉,便算合格。收徒多半憑眼緣,看少年的神態舉止、脾性是否合自己的心意。
輪到方圓受測。主持測試的長老眉頭微微一蹙,指尖掐訣,一道探察靈力順著玉璧湧入方源體內,細細推演他周身經脈。
這一探,長老臉上便露出幾分疑惑之色。
「奇怪……」
長老低聲自語,眼中滿是不解。
方源體內的經脈,竟粗闊異常,足足有尋常弟子的兩倍有餘。按道理,這般寬闊經脈,本該是容納靈氣的上好絕佳體魄,鬥法之時真元入大江奔騰威力遠超旁人,占儘先天優勢。若得天材地寶相助,超過普通甲等資質。
可偏偏,他經脈之內淤塞重重,處處阻滯,如同寬闊河道之中堆滿亂石泥沙。尋常修士修煉,靈氣順經脈流轉即可,可方源,靜脈雖然寬大,但每次運轉周天所流通的真元連常人三成都不到。哪怕有天大的戰力,修為卻上不去,別人修練十年有成,他怕是要用一輩子。再者,鬥法之時,真元供應不及,威力有限。
長老收回靈力,望著方源,搖了搖頭,心裡直嘆可惜。
「經脈異於常人,脈粗兩倍於人,但淤積過重,修行進境極慢,難以修煉」
長老一聲評定落下,字字傳入方源耳中。
方源渾身微微一顫,指尖驟然攥緊,心口一陣發悶,一股冰涼浸透全身。「不能修煉?」他明明經脈比旁人寬闊數倍,本該是得天獨厚,怎會如此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