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經是第十三天了,只要在堅持一天,遲禍的使命也就算是完成了。
這些天來,前來挑戰的入簡境強者數不勝數,其中不乏富有盛名的強者,但他們之間的道戰甚至沒有來到一半,就被遲禍擊敗了。
白若寺外的一排楊樹下還有不少修者在盯著遲禍,他們有些是好奇的散修,有些則是奉師門之令前來盯著遲禍的情況。
「我輸了。」一名中年男子手中的黑子灑落在地上,暈倒過去。
「唉,這次連一刻鐘都沒有堅持下去,這遲禍真是恐怖。」
「有名的入簡境禪師基本上都來過了,難道我堂堂人族真的不如魔族嗎?」
「若是佛子在就好了。」還有人惋惜。
只有言度再次行禮,然後背上中年男子,送進了白若寺。
遲禍也只是搖了搖頭,這幾天對手的質量越來越差了,然後閉上雙眼,繼續閉目眼神。
一束金光自北方而來,傳來一陣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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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白衣書生落在了楊樹下。
「是你,簡知雲!」有人認出了白衣書生的身份,驚呼出聲。
「抓住他。」圍觀的眾人紛紛展露出武器,就要將他擒下。
「慢著——」簡知雲畫符隔絕了眾人,「我這次前來可不是為了和你們打駕。」
數道法術砸在屏障上,但沒有任何作用,這才有人說道:「簡知雲!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孤身來到白若寺,真當我渝州無人不成?」
「不不不,我這次來並不是為了你們,而是為了他。」
遲禍緩緩睜開雙眼,問道:「我?」
「沒錯。」簡知雲緩緩說道。
「簡知雲,你有何資格代表人族道戰?」
簡知雲笑了笑:「若是你行,為何不去戰,反而在這裡叫囂?」
那人臉色鐵青,不在言語。
「讓他試一試吧。」一位白若寺的高僧開口。
白若寺的高僧開口,再加上眾人確實也拿那簡知雲沒有辦法,只得由著他去。
「需要休息嗎?」遲禍問道。
簡知雲搖頭,道:「不了,我趕時間,後面還跟著倆閻王呢。」
然後簡知雲坐在了楊樹下,毫不客氣地拾起黑子,隨手按在棋盤上。
「我一個魔族都沒能讓他們兵戈相向,你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惹得眾怒。」遲禍拾起白子,隨手落下。
「不是什麼大人物。」簡知雲有些不太想提這件事請。
「我倒是有些好奇。」
「嗯……他們都叫我惡魔之子。」
遲禍沒忍住笑了一下。
「嗯?」
「原來你就是惡魔之子。」
「怎麼了?你們魔族不正是希望世界毀滅嗎?還不快點派些大將來保護好我。」到了這時候,簡知雲還有心情開玩笑。
沒想到遲禍搖了搖頭,道:「其實我原本不是魔族。」
「?」這下輪到簡知雲疑惑了。
「不說這個,就算是我們魔族,仙凡大陸也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巫神大人也是不會允許惡魔之子存在的。」
說完這句話,遲禍看向簡知雲的眼神多了一絲憐憫。
簡知雲眸光黯淡了幾分,不再言語,手上的速度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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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禍也加快了速度,沒有任何勉強的意思。
「一半了,一半了,從來沒有人能夠堅持到這裡,真不愧是惡魔之子!」遠處有人驚嘆。
楊樹下的兩人還在下棋,不知何時,原本十九行十九列的棋盤竟然在此刻變成了三十行三十列,看來分不出勝負,這道戰是結束不了的。
良久,早已空置的沙盤憑空生出黑白棋子,供兩人繼續使用。
言度細緻的發現,兩人的額頭已經出了一層密集的細汗。
突然,簡知雲停下了執子的手。
遲禍若有所思地看向遠方,有些惋惜道:「看來今日是分不出勝負了。」
「可惜。」簡知雲道了一句。
然後站了起來,化作一縷金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遠處觀看的眾修者這才反應過來,惡魔之子這是跑了?
片刻,一束白光再次降落,那是一個手中持著書卷的白衣女子。
她看向樹下的遲禍,皺了皺眉,道:「魔族?」
「是九陵的白芷!太好了,她肯定能擊敗遲禍。」
白若寺的高僧靠近,耳語了幾句。
遲禍看著眼前淡漠的少女,淺笑相邀:「要來嗎?」
誰知那女子竟然搖頭,道:「我不會下棋。」
眾人無語,凡人間的下棋豈能和道戰相比?
凡人間的下棋靠的只是算力,而道戰可是算力、修為、禪道、神識的綜合性考量,乃是禪修間最喜歡的競爭方式。
「不過,他應該會。」
他?
眾人隨著白芷的目光望去,一束金光而來,落在了楊樹下。
那是一個丰神如玉的僧人,著一身金色禪衣,額間點著紅痣。
是佛子!
「你先去追,這裡交給我吧。」佛子溫潤的開口。
白芷點頭,化作流光離去。
七燁踏步上前,落座在遲禍的對過。
「你方才戰了一場,需要休息嗎?」
遲禍只是笑笑,道:「你不也是追人而來,消耗了不少嗎?」
七燁點了點頭,拾起簡知雲按在桌子上的黑子,落在棋盤上。
遲禍繼續執白子,縱容落下。
不過是三寸棋盤之地,在眾人的眼中,赫然成就了七燁和遲禍縱橫的天下。
時而雷霆震震,下起暴雨,時而有大妖顯身,縱橫山河,眾人都看痴了,第一次見到道戰還能這樣進行。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知道夕陽已落西山,多數人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但那不時響起棋子碰撞聲,提醒著他們道戰還沒有結束。
「錚錚——」那是棋子化為刀劍,發出的碰撞之音。
黑暗之中,忽而亮起鬼火,幽森恐怖,很快又被玄水澆滅。
這一戰竟是持續了一夜。
直到第十四天天色破曉之時,一道驚雷驚醒了靠在樹下熟睡的言度。
小沙彌站了起來,立刻看向道戰的地方。
七燁和遲禍還是坐在那裡,棋盤卻已經自中央裂開一道縫隙,這道縫隙一直延續到棋盤擺置的石桌,再到地面,一直蔓延到言度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