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怨我嗎?」望著夕陽下拉車的遲禍,輕輕說道。.•♫•♬• ❻9ᔕ𝕙Ⓤ𝓍.¢σ𝓂 •♬•♫•.
「什麼?」遲禍似乎沒有聽清楚。
君若提了提聲音,道:「我不讓你修行,你可曾怨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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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
「沒關係,說就是了,反正現在的我也拿你沒有任何辦法。」
遲禍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君若,認真行了一禮,道:「弟子從未怨過師叔。」
「為什麼?」君若嘴唇微微顫動。
「空明師父因為而死,君若師叔因此怨我,代表師叔重情義,弟子為何要怨恨師叔?」
「好。」
君若抬頭,大概是不想讓眼眶中的淚水流落臉頰。
「師叔……」
「嗯。」君若看向遲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柔情。
「我想師父了……」遲禍再也忍不住,衝上去,緊緊抱住君若,哭得像個小孩子,「我想主持,想森固師叔,想念那些師兄弟們,更想念捨身救我的空明師父……」
君若的手在遲禍的背上輕輕拍著,一行清淚滑落腮邊……
……
……
遲禍的運氣不錯,在天黑之前尋到了一處村莊,一戶熱情的村民收留的他們。
主人家說,他的老婆曾經得過一場大病,遍尋了方圓幾十里的醫師,花了許多銀錢,還是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幸好得路過的一苦行僧的指點,尋了山中的幾種草藥,竟然真的治好的,所以主人家平常遇到路過的苦行僧,都會熱情地招待。
在主人家的幫助下,遲禍將君若抬到了舒服的炕上,吃過晚飯後,便一直守在君若身旁。
「遲禍,你當真未曾修行?」
遲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沒有,雖然森固師叔曾經指點過我幾次,但弟子愚笨,連最基本的開玄都沒有成功。」
君若伸出一隻手,放在遲禍的丹田。
「師叔,你幹什麼?癢……哈哈好癢……」
「玄關擁堵,識海枯萎……」君若微微皺眉,「天生不是修行的材料。」
君若收手,遲禍僵硬地笑了笑,道:「沒事……不能修行就不休息唄……沒什麼大不了的。」
「嗯。」看著滿是失望之色,卻要強裝鎮定的遲禍,君若閉上雙眼,「休息吧,明日一早還要趕路呢。」
「好。」
遲禍起身,熄了燈火,趴在床頭,緩緩入睡。
夜色漸深,君若再一次睜開雙眼。
確定遲禍徹底入睡之後,君若長長嘆了口氣。
「師兄,果然還是你的眼光好,雖然修行根基差,但心性純善,又甘於受苦,只怨師弟當年被憤怒蒙蔽了雙眼……」
「不過沒關係,好在上天給了我一個挽回的機會。」
君若溫柔地看向遲禍,旋即眼中透漏出一股決意。
「君若受大妖重創本就時日無多,與其在此苟延殘喘,倒不如幫他一把。」
月光下,一股精純的金色靈力正源源不斷的傳入遲禍的玄關,猶如鐵樹開花,塞渠疏通,遲禍的玄關緩緩打開,識海也漸漸豐盈。
……
已經好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了。
遲禍睜開雙眼,看了一眼君若,竟然還沒有醒,他笑了笑。
然後看了一眼窗外,太陽已經升起,大地上的陰影正緩緩被金色的陽光碟機散。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遲禍心想。
「師叔,起床了。」
沒反應?
「師叔快些起床了,我們還要趕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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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師叔——」
遲禍緊緊抱住君若冰冷的身體,撕心裂肺地哭著,他……又一個人了。
……
在主人家的幫助下,遲禍葬了君若,規格還算不錯,反正是比白馬寺的師兄弟們強。
遲禍再一次陷入孤獨,他漫無目的地走在大地上,不知道哪裡是他的歸宿。
每當在某個地方駐足的時候,他總會想起白馬寺的師兄弟們,所以他不願意停下,一直行走著。
餓了吃些野草,渴了飲些露水,遲禍想著,自己這樣也算是餐霞飲露了。
沒過幾天,遲禍便成了皮包骨頭的模樣,再這樣下去,他大概是要死了。
算了,死就死唄,還能去陪陪師父和師叔。
直到那天,遲禍遇到了那個頭上生有兩隻角的怪物。
遲禍知道他是魔族,若是放在以前,遲禍肯定會很害怕。
但現在他不會了,甚至沒有理會他。
「你叫什麼名字?」魔族問。
「遲禍。」
「遲……禍。」魔族皺眉,心想,人族怎麼會喜歡這種名字?
遲禍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走著。
「我叫鶴林。」魔族跟在遲禍身後,似乎對他很感興趣,「你要去哪裡?」
遲禍搖頭。
「那你從哪裡來?」
遲禍再次搖頭,道:「不提也罷。」
「不知來路,不知去處。」魔族想了想,笑道,「不如你跟我走吧?」
「去哪?」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好。」
魔族想了想,又道:「對於你來說,那個地方可能會有點危險。」
遲禍笑了笑:「那就更好了。」
……
……
白若寺。
小沙彌言度已經將昏迷的白龍寺主持送到禪房休息,然後再一次來到了寺外的楊樹下。
「師兄們說,大師你是壞人,不讓我靠你太近,可是大師您明明從來沒有傷害過挑戰的長老,他們為什麼要說您是壞人呢?」
正在閉目養神的遲禍睜開雙眼,看向言度。
被遲禍看了一眼,他感覺自己仿佛做錯了什麼,趕緊低下頭去。
「那大師,您到底是不是壞人?」言度的聲音很小,再加上是低著頭,聽起來就像是蚊子在嗡嗡一般。
遲禍想了想,嘆了口氣,道:「算是吧。」
聽了遲禍的答案,言度有些不高興,他抬起頭。
「大師這麼厲害,為什麼要做壞人呢?」言度十分的不解。
看著天真的言度,遲禍笑了笑,道:「總有些事,是無法躲避,非做不可的。」
言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道:「那我懂了,大師肯定不是壞人。」
「?」
「師父說,為了心中的願望所做事的人,肯定不是壞人,你說是嗎,大師?」
遲禍笑了,伸出一隻手輕撫言度的腦袋,道:「別叫我大師,你師父才是大師。」
「我也覺得師父是大師。」言度開心地笑了。
「言度——快來,長老找你有事。」隔著老遠,一位年輕僧人喊著言度的名字。
言度有些猶豫,因為那個師兄正是不讓言度靠近遲禍的師兄。
遲禍一笑,明白了言度的猶豫。
他說:「去吧。」
言度撓了撓光頭,猶豫良久,最終還是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