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來癸水嗎?前世她沒少受這個折磨,每次來的時候都疼得不行,手腳冰涼,全身冒冷汗,可一樣要洗衣做飯、照顧囡囡,甚至有時還得到大夫人那邊去伺候。 如今,不過是走山路,有什麼可怕的?
拋去這個不說,他可能忘了,她李青歌出生在靈州,四面環山,小時候,她沒少隨父親去深山裡採藥玩耍。所以,走山路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事。
看著她倔強的背影,高逸軒又無奈又心疼,只得將赫連筠扛在背上,立刻追了上去。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看到一個隱蔽的山洞,李青歌立刻走了進去。
「餵。」高逸軒嚇了一跳,忙跟了上去。
他的心頭不禁幽怨,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洞裡面有什麼都沒弄清楚,就敢進?
然而,他剛走到山洞口,就聽見裡面李青歌警告的聲音,「別進來。」
高逸軒心頭猛跳,直覺裡面有危險,「怎麼了?」問話的同時,他已經不聽話地走了進去。
昏暗中,李青歌橫了他一眼。然後,她手上不知拿著什麼東西,出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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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逸軒癟癟嘴,灰溜溜地又跟了出來。
才一出來,高逸軒便又嚇了一跳。
只見李青歌手臂上纏著一條火紅的蛇,那蛇起碼有嬰兒手臂粗,頭翹得高高的,還不停地朝李青歌吐著信子。
「丫頭。」高逸軒大駭,忙將赫連筠放到地上,就要上前幫她制伏蛇。
「別動。」李青歌立刻出聲阻止。
然後,就見她手指間突然出現三枚銀針,朝蛇的七寸處狠狠刺下。片刻間,那蛇的身體便從李青歌的臂上鬆開了,如一條麻繩般直直墜落到她的腳下。
「丫頭,你做什麼?」高逸軒不懂她要做什麼,但瞧那蛇通體赤紅,只怕有毒。
李青歌也不說話,徑直彎下腰,從靴子裡掏出一把精緻短小的匕首,將蛇腹剖開,赤紅的血一下子便染紅了她白嫩的小手。
高逸軒不忍再看,卻不敢不看,怕她有意外。
「丫頭,你要幹什麼?」他忙上前,蹲在旁邊,焦急地問。
卻見李青歌的小手伸進蛇腹,利落地取出了蛇膽。
「你……」高逸軒驚駭了,「你該不會是要吃蛇膽吧?」
大男人吃也就罷了,她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吃,太讓他接受不了了。
看著還冒著熱氣的蛇膽,李青歌蒼白的面上露出一縷笑來。
隨後,她看向高逸軒,道:「不是我吃,是你吃。」
說話間,她一手托起高逸軒的下巴,輕輕一捏,掰開他的嘴。在他錯愕得來不及反應時,她一把將蛇膽塞進了他的嘴裡,沉聲吩咐:「咽下去。」
咕咚……當那腥臊的東西滑入喉間,進到胃裡時,高逸軒只覺得整個胃部都在翻滾,噁心得想吐。→他忙用袖子擦拭嘴角的血跡,然後又趴在草地上不停地乾嘔。
嗚嗚,他的丫頭幹嗎要給他吃這東西呀?
他幽怨地看向李青歌,卻看她已經半跪在赫連筠的身側,將一枚火紅的如櫻桃的果子放進了赫連筠的嘴裡。
「丫頭,你偏心。」高逸軒立刻不幹了,走過去就要理論,「你給他吃乾淨的果子,卻給我吃那麼噁心的東西。」
李青歌一面將高逸軒套在自己身上的外袍撕成碎布條,一面冷笑,「噁心的東西?」
「不是嗎?」高逸軒往她邊上一坐,斜睨了她一眼。
看著自己的衣袍在她手裡成了碎片,他的眉心一點一點跟著皺緊。 儘管知道她是想用這些布條為赫連筠包紮傷口,但看她匕首一刀刀劃下去,沒有半絲憐惜的樣子,他還是有些難過。雖然只是衣服,可那是他的衣服,她下手就不能輕點?
將布條整理好後,李青歌開始為赫連筠清理傷口。
沉默半晌,看著李青歌那般輕柔地替赫連筠擦拭傷口,小心地為他包紮。再瞧赫連筠因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依舊清美得像畫兒一般,高逸軒的一顆心頓時像被人捏了般緊了緊。
「丫頭,你該不會是看上這個男人了吧?」突然,高逸軒忍不住顫聲問道。
若真是那樣的話,他就虧大了。救了自己的情敵,這讓他情何以堪?
李青歌正在幫赫連筠包紮胸口,聽言,她手指微動,但很快又繼續。
布條在赫連筠傷口處纏繞了幾圈後,李青歌利落地打了個結。然後,她又將剩下的布條理了理,找出一塊稍微大一點的,遞給高逸軒,「那邊有水,你去漱口洗臉。」
「哪邊?」順著她手指方向望去,果見不遠處草叢邊有一條流淌的小溪。高逸軒不禁汗顏,他怎麼都沒發現?還是他家丫頭厲害。
「好。」高逸軒忙起身。
就聽李青歌在他身後又道:「那條蛇俗名赤龍,其膽汁乃世間
""珍品,凡人食之可百毒不侵,練武之人還可提升內力、蓄積真氣。」
高逸軒的瞳孔瞬間變大。百毒不侵?提升內力?蓄積真氣?剛才那個血糊糊的東西?
巨大的驚喜襲上心頭,高逸軒回頭,就見李青歌抱膝而坐,頭微微仰起,似乎在遙望著悠遠的天空。
「丫頭,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高逸軒半跪到李青歌身側,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斜著眼看她美麗的側顏。
李青歌唇角微彎,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趕他走,只輕聲道:「今日之事多虧了你,那顆蛇膽就當是謝禮。從此,你我便不再相欠。」
「什麼?」如果知道她會說這樣的話,打死他也不會返身回來。♬💢 💘♧
「沒聽見,我什麼都沒聽見。」高逸軒忙爬起來,一溜煙跑到小溪邊,用手捧了冰涼的水不停地撩到自己臉上,好像要用冷水刺激自己,好使自己忘記那個死丫頭剛才絕情的話。
李青歌緩緩扭頭,看著溪邊高逸軒發狂的樣子,暗自嘆息,神情中有幾絲落寞以及釋然。
無意讓他卷進來,卻還是將他卷了進來,李青歌心裡對高逸軒是有歉意的。
那顆蛇膽本是世間罕見之物。前世里,父親為幫母親治病,尋找多年而不得。就連她自己,中毒毀容之後,也曾想過此物,但終究沒有那個福氣。不想今日,竟這樣湊巧地被她撞見了。她想都沒想就給了高逸軒,事後也沒有後悔,就權當安慰自己的這份心吧。
只希望今後他能離自己遠點。這些日子,她也瞧出來了,他是個好人,亦是真心待她的。所以,她更不想他受到傷害,尤其是因為自己。
眼帘低垂,李青歌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好緩解心中的鬱結之氣,卻不料,正好撞見一雙幽深如泉的眸子。
果然如李青歌所料,那些殺手不到半個時辰都醒了。四下一看,除了雲初公主,哪裡還有赫連筠的影子?他們料定赫連筠是被人救走了,為首的黑衣人忙喊醒了雲初公主。
「怎麼回事?人呢?」雲初公主氣急,但因身上餘毒未清,沒有多少力氣,因此說出來的話也沒有多少威信。
黑衣人冷冷一笑,「這個,我們倒想問問公主您了。不是說只有赫連筠和那幾個暗衛嗎,為何又突然冒出其他人來?」他懷疑,自己才是那個被算計的人。今天一役,死傷了不少兄弟,關鍵的是沒有殺掉赫連筠,萬一哪天被赫連筠查到可就麻煩了。
「放你娘的屁,難道你在懷疑本公主嗎?」雲初公主氣得揚手,就要扇向黑衣人。
突然,一陣悠揚的哨聲響起,黑衣人像得了命令一般,「走。」
隨後,眾黑衣人便在雲初公主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你們……」雲初公主氣得雙眼通紅,一腳踢在木頭樁上,狠狠罵道,「渾蛋!」
「赫連雲初,當本王平日看錯了你,想不到你竟是個愚的。」突然,一道嘲諷的聲音傳來。
赫連雲初連頭也沒回,便猜到了是誰,亦是冷冷一笑,道:「哼,本公主的確愚鈍,竟相信了天下人傳言的心狠手辣的奚王。」
「呵,雲初公主倒是心狠手辣,可惜他沒死,不是嗎?」赫連奚姍姍而來,負手而立地冷睨著她。這個蠢女人,若不是還有幾分用處,他真不想睬她。
赫連雲初的神情總算有了一絲頹喪。但很快,她又捏緊了拳頭,眼神兇狠,「哼,逃過一次,逃不了二次。遲早有一天,本公主要親手殺了他。」還有他那個賤人娘林貴妃,她要將他們母子一刀一刀凌遲了送進地獄。
看見她眼底陰森的寒芒,赫連奚幽幽地笑了。他暗地裡調查過,赫連雲初之母本是林貴妃的貼身丫鬟,因皇上一次醉酒,錯把她當成林貴妃寵幸了。當然,也有傳言說是那個丫鬟假扮成林貴妃的樣子迷惑了皇上。總之,後來的結果是,那一夜竟然有了皇家的子嗣。
母憑子貴,儘管生了個女兒,那丫鬟也算得過皇寵,被封了個美人,在這宮中也算是個小主兒,不必再伺候他人。而因那丫鬟地位卑下,生下的孩子赫連雲初,便由林貴妃撫養。
後來,那個丫鬟美人死了,具體死因,據說是不慎跌入荷花塘淹死的。而那荷花塘不知什麼時候放養了不少食人魚,因此屍體被打撈上來時已經慘不忍睹。
林貴妃體恤赫連雲初小小年紀沒了娘,待她更如親生,而赫連筠與她更是親近。
「呵,不管怎麼說,他寵你倒是真的。」赫連奚火上澆油地奚落道。
赫連雲初冷眼瞪向他,譏誚地冷哼,「別忘了,他也是你的親哥哥,你不也時刻都想要他死?」
赫連奚邪佞地一笑,不置可否。頓了頓,他方問:「他這次沒死,定會懷疑你,你打算怎麼做?」這個蠢女人打草驚蛇,只怕又得自己替她收拾爛攤子。
赫連雲初看見他眼底的輕蔑,不禁傲然一笑,「放心,本公主不
""會連累你。」
哼,就這樣的膽識,還想謀得天下?啊呸!若不是看赫連奚的身份地位能與赫連筠抗衡,她才不屑於找他呢。
赫連奚聳聳眉,也不說話,就那樣冷漠地看著赫連雲初。
赫連雲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神突然冰冷至極。她跛著腳走到一具屍體邊,撿起一把還帶著血的刀。隨後,她朝自己小腿劃了一刀,再將刀舉起,朝自己右邊肋下狠狠刺入。
當鮮血躥出的那一刻,就連赫連奚也微微為之動容。男人用苦肉計的,他倒瞧過不少,但是女人,尤其是養尊處優的公主,能對自己下手如此狠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夠狠!對別人狠,對自己一樣狠。這樣的女人,如果身為男子的話,只怕一樣是自己的勁敵。
想到此,赫連奚陰惻惻地笑了。有這樣狠辣殘忍的女子在赫連筠身邊,自己倒是可以輕鬆不少。
將刀拔出的那一刻,又帶出了一串血珠兒,赫連雲初終於承受不住地跪倒在地。但她很快自封了自己的幾處大穴,然後虛弱地道:「接下來的事,就交給奚王了。」
這次,赫連奚倒是頗有紳士風度,上前將赫連雲初抱起,「妹妹放心,王兄自當為你妥善處理。」
妹妹?赫連雲初眼底閃過一絲譏誚。在這皇族之中,怎會有兄妹之情?
但她也沒多說什麼,只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努力回憶之前的情景。那時,情急之下,她並未看清來人,似乎是一男一女。是他們救走了赫連筠嗎?可為何獨獨丟下了自己?是赫連筠安排的有意的試探?還是……
她不再多想,反正自己最後的苦肉計已經使上了,她不信赫連筠還會懷疑她。只是,想不到這一次又讓赫連筠逃脫了,而她身上的傷……這筆帳,將來一定要全數還到他的身上。
另一處草地上。
李青歌微微一愣,看著赫連筠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幽深如泉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裡面似乎漾著難以捉摸的情緒。她不禁脫口而出,「你醒了?」
「嗯。」有些蒼白的唇輕輕動了動,赫連筠緊接著微微動了動胳膊,掙扎著似乎想起身的樣子。但是扯到了傷口,他絕美的面上立刻露出痛苦的神色。
「別動。」李青歌忙止住他,「你身上有傷,萬一傷口裂了,我可沒藥救你了。」
赫連筠竟真的聽話沒再動,只深深地望著她,「剛才真的是你?」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李青歌根本沒聽清楚,「什麼?」
而他卻已別開臉去,不再看她。他那擰著的眉仿佛打著千千結,讓人的心莫名地隨著他的愁緒也緊了起來。
所幸,李青歌原本也是這種清冷之人。所以,對於赫連筠的這種態度,她也就那麼一瞬間的疑惑,便再也沒有了其他情緒。
赫連筠見她沒再說話,他薄唇抿直,黑如曜石般的眸子裡顯出一絲惱怒。如果沒錯的話,剛才被雲初罵作野鴛鴦的,就是她與高家二少吧?
而李青歌,繼續自己飄遠的思緒,似乎這一世仍舊繼承了前世里喜歡失神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陽光如水,輕柔地從草木間滑過。不遠處,一隻受驚的小兔繞著一棵大樹倉皇逃竄。
「丫頭。」高逸軒總算漱淨了口裡的血腥味兒,而身上的衣服也濕透了。他索性脫了外衣,光著上身,就那樣大咧咧地走了回來。
李青歌偏過頭看他,只見他身材健碩,肩寬腰窄,結實的胸膛上肌理分明,連一塊贅肉也沒有。上面還有掛著水珠兒,在陽光下折射出光芒,竟有種說不出的性感與灑脫。
高逸軒也不在意,他對自己的身材向來很滿意,在李青歌的目光下,他更是得意得差點忘形。
可是他剛一坐過來,身旁也坐起來一人,嚇了他一跳。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高逸軒見鬼似的盯著赫連筠。
李青歌亦有這種想法。剛才他不是還虛弱得起不來嗎?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怎麼此刻倒自己坐了起來?
「多謝高二少救命之恩。」赫連筠乾咳了一聲,隨后蒼白著臉,狀似虛弱地道。
「哦,那個呀!」高逸軒神色淡淡,並不是他想救他好不好?
伸手環在李青歌的肩頭,高逸軒說得再自然不過,「你不必謝我,是我未來娘子要救你的,要謝就謝她好了。」
話一出口,他又覺得哪裡不對。本來,他是想間接地告訴這傢伙他與李青歌的關係,但這話一出口,顯然會增加這傢伙對小丫頭的好感呀!小丫頭長得這麼水靈,又聰明伶俐,還是救命恩人,難保這傢伙不會動心思。
所以,當看見赫連筠似乎陰沉下去的臉時,高逸軒又忙改口道:「當然了,如果沒有我,你肯定也活不成。所以,你要謝得謝我夫婦二人。」
剛才還是未來娘子,這下直接成了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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