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陰毒算計(2)

    大夫人眼尖得很,自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69🅂🄷🅄🅇.🄲🄾🄼  只是,她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只當什麼也沒看見。她笑意融融地道:「好了!這邊沒有別的事,你先下去吧。若有不熟悉的,就去找金燕吧。」

    「是,奴婢告退。」李碧如躬身退下。

    大夫人點頭,隨後,又與高遠說起了話,「老爺,這些日子難為你了,忙完宮裡的事,還要忙府里的事。好在,現在那兩個丫頭的病,也有了好轉。」

    高遠稱「是」,腦子裡卻在思考著李碧如剛才說的那番話。她剛才說她是什麼村的人?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當年師弟李南風就曾去過那個村子。

    高遠覺得李碧如在撒謊,那個藥方定是她從李南風那裡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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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樣想的結果是,高遠的心裡又大大不平衡起來。太醫院總管又能如何?天下大夫之首又能如何?女兒的病,他研究了那麼多個日夜,到最後,竟然是被李南風的一個藥方給解決了。而且,只是加了那樣一味普通的藥。

    他入師門在前,學醫在前。可是,在醫術上,他始終比不上半路出道的李南風。

    「老爺,妾身扶你去歇息吧。忙了一上午了,待會兒該吃午飯了。」大夫人見高遠神色不好,柔聲道。

    高遠擺擺手,有些頹然,「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大夫人也不多說。女兒的病若好了,她心裡的一塊石頭也就落下了。

    高逸庭隨大夫人一起出了門。

    「庭兒。」大夫人突然道。

    高逸庭扶著大夫人,「母親有何吩咐?」

    「母親聽說,你上個月救了雲初公主,可有此事?」大夫人問。

    高逸庭微愣,隨後點頭,「是有此事。」

    那天夜裡,他帶人巡邏,聽到呼救聲,便趕忙跑過去。卻見雲初公主花容失色地站在林貴妃的宮門前,說是看到了黑影刺客。但是後來,他們仔細查探過,不過是個樹影而已,是雲初公主眼花罷了,此事只是虛驚一場。但是不知為何,卻傳出他救了雲初公主一事。此刻,再被母親問起,他更覺蹊蹺。

    見高逸庭承認,大夫人的眼底流露出了一抹悅色。這是最近這些日子,她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雲初公主從小就沒了娘,也是可憐。你呀,平時要多照顧她一些。」

    高逸庭聞言駭然,「母親這是何意?」他不過一個侍衛,有何能力去照顧公主?何況宮中,沒有親娘的公主、皇子多的是,反正,背後有教養他們的人就夠了。比如雲初公主,親娘雖然早就去世,但她從小養在林貴妃身邊,是喊林貴妃為母妃的。

    大夫人看了高逸庭一眼,眼神之中有些失望。她這個兒子,哪方面都好,唯有在男女之事上一根筋。與老二相比,簡直就像個無知的孩童。這些年,除了夏之荷,他還親過哪個女人?自己也多虧是他的親娘,不然,這一天只怕也和他說不上三句話呢。

    「母親瞧著雲初公主,覺得很投緣,所以提醒你一句罷了。」大夫人道,「對了,你生日那天,她還命人送來了賀禮,還親自給母親做了一盒糕點。只是,那天因為瑤兒的事,母親給忘了。今天給你爹收拾東西的時候,才想起的。」說著,大夫人將一串黑檀木佛珠交到高逸庭手上,「你拿著。雲初公主派來的人說,這串佛珠是公主特意去雲佛寺,請無空住持開了光的。你戴在身上,能佑你平安健康。」

    「這……」高逸庭遲疑地握著佛珠,只覺沉重無比。他再遲鈍,也能聽出母親話里的意思。

    「母親覺得,你戴上這個正好。」大夫人不及他多言,又搶過佛珠,戴到了他的腕上,「好歹是公主的一片心意。  你呀,也不能拋卻了大家公子的禮數,得親自去謝過才是。」

    高逸庭知道母親的脾氣,若當場拒絕,只怕自己耳根子不得清淨,更怕母親會出面干涉此事,只得悶聲點頭,「知道了。」

    「眼下荷兒的病有了好轉。我聽說,你已經派人接了之儒過來?」

    高逸庭立刻想到了什麼,「病雖有好轉,但爹也不確定是否完全康復,還得多觀察一些時日,確認不會復發才妥。」

    「嗯。」大夫人見他如此明顯地袒護夏之荷,不由皺了皺眉,「你一年年也大了,雖說與荷兒從小一處玩到大,也該知曉個禮數分寸才是。我聽說,自去年荷兒及笄以來,到夏家提親的人,都快踏破夏府門檻了。回頭,你也勸勸荷兒,差不多就行了。女人嘛,能找個託付終身的人就夠了,眼光別太高了。不然挑到最後,眼都挑花了,也挑不出一個好的來,那才冤枉哪!」

    高逸庭臉色很難看,「母親怎麼了?」

    這些年,他與夏之荷的關係,人人都看在眼裡,母親也從未阻止過。可是今天,母親突然跟他說這話,分明是想拆散他們呀。

    「母親這都是為了你好。」大夫人睨了高逸庭一眼,瞧他

    ""那眼神,恨不得將她吃了一樣,「何況,還有李姑娘呢。你與荷兒之間,怎麼有可能?你想置荷兒於何地?母親可告訴你,我那兄長、你的舅舅,脾氣硬得很。荷兒從小被他捧在手心裡,做妾,那是萬萬不能的。」

    「我沒這麼說。」他怎麼可能那樣委屈荷兒呢?

    大夫人冷笑,「平妻亦不能。你覺得,荷兒是那種願意與他人分享的人嗎?」

    「荷兒純良,善解人意,她定能體諒我的苦衷。」高逸庭很有把握地道。

    「那李姑娘呢?」

    「她……」一想到李青歌那雙冷漠疏離的眸子,高逸庭突然說不出話來。

    大夫人哼笑一聲,「庭兒,好男兒應志在事業,而不是天天圍著兒女情長。何況,我庭兒如此優秀,還怕沒妻嗎?」雲初公主不就對庭兒情有獨鍾嗎?

    雖然傳言云初公主相貌普通,但那又怎樣?人家是一朝公主,若娶了她,高家可就是皇親國戚了。而且雲初公主是林貴妃一手帶大的,更與三殿下關係甚篤。三殿下可是未來太子的最佳人選,若有幸登上帝位,庭兒的前途,還能差得了嗎?

    「庭兒,聽母親的話,等荷兒病好了,就讓之儒帶她回去吧。♖👤 ❻9𝔰нǗx.𝐂Ⓞм ♔😾她整天住在我們府上,傳出去也不好聽。」要是被雲初公主知曉了,還不知會怎麼樣呢。

    「母親。」高逸庭聽得有些不耐煩,便道,「母親若沒別的事,孩兒先告退了。」

    不管她的話,他有沒有聽進去,但好歹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大夫人知道這個兒子的秉性,也不硬逼,只道:「罷,你不愛聽,母親也不說了。母親替你備了回禮,你晚上進宮值班,就給雲初公主送去。」

    高逸庭聽了這話,更是煩躁。但他也不好反駁大夫人,只悶聲答應著。他心裡卻想著,到時送不送,反正母親也不知曉。

    大夫人望著兒子那挺拔俊逸的背影,心裡越發喜歡。若真能迎娶雲初公主進府,她可就是公主的婆婆了。

    若攀上了公主這高枝兒,瑤兒的婚事豈不是更有指望了?再過兩個月,瑤兒就及笄了,也該到了為她挑選夫婿的時候了。

    大夫人望著院子裡的一株芙蓉,美美地想著。突然,她想到了什麼,一絲冷光划過眼底。

    所有的美好,前提只有一個,就是高逸庭成功娶到雲初公主。

    夏之荷那邊還好說,眼下必須要解決的就是李青歌,這個與高逸庭從小就有婚約的小賤人。

    「來人。」大夫人思量完畢,立刻準備實施自己的計劃。

    金燕在不遠處隨侍著。聽見大夫人喊,她忙幾步奔上前來,「夫人。」

    「去荷香苑,讓李姑娘來我房裡一趟,就說本夫人有事找她。」

    「是。」

    荷香苑。

    李青歌正在院子裡給李青畫洗頭。這小子一大早起來,竟然背著所有人,悄悄地跑去找高逸軒。誰料撲了個空,高逸軒不知跑哪兒混去了,根本不在府上。這小子失望之餘,膽子也大了不少,竟然一個人逛了起來。不知掉到了哪個泥坑裡,回來的時候,就像個小泥人似的。

    李青歌拉他過來,狠狠地在他屁股上拍了幾巴掌。直看到他哭了,並且保證以後再也不一個人亂跑了,才作罷。

    然後,李青歌又親自拎來溫水,站在院子裡,給他洗起了頭髮。

    「小姐。」醉兒從廚房回來,手裡拎著兩個食盒,正是他們主僕的午餐。

    李青歌輕哼了一聲,頭也沒抬。三兩下,將李青畫的頭髮洗淨之後,再用干布包上,然後問屋裡的翠巧:「水可準備好了?」

    翠巧走出來,說衣服和熱水都備好了。

    李青歌這才讓李青畫進屋去洗澡換衣。

    李青畫便微微抽泣著隨翠巧去了。

    醉兒看著李青畫委屈的背影,不禁搖頭,「小姐,您管得是不是太嚴了些?小少爺還是個孩子。」而且還是個男孩。小男孩這個時候最好動,讓他天天在屋裡讀書寫字,可能嗎?

    李青歌牙齒輕輕咬過唇瓣,看著李青畫委屈地進了屋,又關上了房門,她半天難以回神。

    她知道自己對李青畫管得嚴,可是,前世記憶讓她不得不這麼做,她怕啊!

    來高府三個多月了,離李青畫出事的那天已不遠。她怕前事重演,這幾日晚上睡不著,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將畫兒送出高府。

    「你先將飯菜擺好,等畫兒收拾好了,再吃。」

    醉兒抿嘴笑,「小姐還是很關心小少爺的嘛!」可是,她卻沒動,反將食盒放到了石桌上,又興致勃勃地說道:「小姐,你知道嗎?又出大事了。」

    「什麼事?」李青歌心頭一震。

    醉兒一臉八卦兮兮地湊到李青歌跟前,說道:「小姐,你還記得廚房那個燒火的丫頭嗎?好像是叫李碧如。」

    李青歌冷然勾唇,怎會不知。

    醉

    ""兒不等她說話,便自顧自地道:「那天我就說,像她長得這麼標緻,在廚房燒火劈柴,確實委屈了。你猜怎麼著?真的被我猜著了,她現在被大夫人選到身邊伺候了呢。」

    「哦。」李青歌有些意外。昨天還見李碧如在廚房受苦,今天就翻身了?看來,此時的李碧如,手段一點也不比前世差呢。

    「聽說大少爺為了她,不但將夏媽媽打了,還將夏媽媽安排到了北花園打掃茅房呢。」說到這,醉兒撲哧笑了,「茅房,那得臭死了。」

    李青歌笑睨了她一眼,「你很高興?」

    醉兒一愣,突然意識到,府里的人都在傳,李碧如是被大少爺看上了,這對自家小姐可不是什麼好事。

    一瞬間,醉兒臉色一變,沒好氣地啐道:「真是個狐媚子,怪不得當日在碼頭,小姐不想救她。現在想來,救她也是白救,她根本就是一頭白眼狼。」

    「好了。」李青歌坐在竹椅上,輕飄飄睨了醉兒一眼,「有工夫在這裡說嘴,不如幫我去看看,畫兒洗好了沒有?」

    「啊。」醉兒大驚失色,雙臂忙護在自己的胸前,「小姐,奴婢是女的。」

    儘管在七歲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男的。但經過李青歌的教導之後,她早已確定自己就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所以,看小少爺洗澡,是不可以的,那是有傷風化的。

    李青歌白了醉兒一眼,「畫兒不是還小嗎?」

    醉兒咧嘴一笑,摸摸頭,希望能憑藉自己的無敵笑臉矇混過去。

    可是,李青歌豈容她矇混過關,「去吧,這小子皮得很,沒有你看著,指不定鬧出什麼事來。說不定會將他那屋弄成個水簾洞呢。」

    話說,近來李青畫的性子越來越活潑難管了,這讓李青歌不禁有些犯愁。她有時會想,李青畫是不是被高逸軒那廝帶壞了?該不該切斷兩人的來往呢?

    醉兒聞言,一陣風似的衝進了屋子。若真弄成個水簾洞,那她一下午什麼事也不用幹了,光收拾屋子就夠了。

    李青歌見醉兒跑進李青畫的屋子,她微微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金燕來了,見李青歌在笑,便笑問:「李姑娘在笑什麼呢?這麼開心。」

    李青歌抬頭,「金燕姐姐,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金燕一直對李青歌的感覺不錯,溫和地笑道:「大夫人讓姑娘去一趟,說是有事找。」

    「哦,什麼事?」李青歌起身,看了眼石桌上的食盒,「可否等青歌用過午飯?」

    「大夫人已經命人備下了飯菜,姑娘隨我過去就是。」金燕道。

    「哦。」李青歌道,「好,我跟醉兒說一聲。」

    「好。」

    李青歌將食盒拎進了自己的臥房。然後,她隔著房門,囑咐醉兒、翠巧和李青畫,等幫李青畫收拾好了,他們先吃飯,不用等她,她要去大夫人那邊一趟。

    吩咐好後,李青歌便隨金燕前往大夫人那邊。

    李青歌來到大夫人住處的時候,高雲萍和高雲慧也在。大夫人正坐在主位上,微笑著與二人說話。相比前一次的相聚,這一次的氣氛好了很多。

    大夫人面上含笑,語氣溫柔,不時關心地問起高雲萍的病以及三姨娘的腰,眉宇間儘是慈善。

    李青歌進屋後,還未行禮,大夫人便笑道:「免了,快到大伯母這邊坐。」

    青歌怎會失禮,而是照例行了禮後,坐到了高雲慧的下首。

    大夫人見狀,笑著點頭稱讚,「真是個知禮的孩子,怨不得老夫人常在我跟前誇你。這些日子,因你大姐姐的病,老夫人那邊,多虧你每日去侍奉。」

    李青歌唇角含笑,溫婉地說道:「大伯母謬讚了。祖母偏疼青歌,青歌能侍奉其左右,乃青歌之福。」

    「馬屁精。」高雲萍聞言,小聲地哼了一句。

    李青歌卻挺直了背脊,臉上掛著淺淡的笑。馬屁又如何?至少自己對老夫人是出於真心。可她們呢,連馬屁都懶得拍一下,又有何資格奚落自己?

    「我這次叫你們幾個來,是有事想要交代。」大夫人抿了一口茶後,幽幽道。

    高雲萍心中一顫,本能地想起上次,大夫人不著痕跡的暗算。幸虧娘親聰明,做戲摔倒,扭傷了腰,這才免去她去伺候高雲瑤那個怪物的苦差。此時聽大夫人如此說,她猛地又將心提了起來。再不敢說「母親有事儘管吩咐」了,而是將頭垂得低低的,恨不能躲出去。

    「大伯母有何事?」高雲萍不敢提,高雲慧一向只會盲從,冷場片刻,李青歌只得提出。

    大夫人先是一笑,繼而道:「是這樣的。你兩位姐姐當初病的時候,大伯母就在佛前許過願,希望佛祖能保佑她們早點好起來。如今她倆的身體有了好轉,大伯母便想趁這幾日天氣好,去普濟寺將這願還了。」

    李青歌聞言點頭,「這是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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