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母女相認(3)

    李青歌道:「這些日子,宮裡的姐妹待我們也是真心,辛苦她們了,這些東西就送給她們吧。·.¸¸.·♩♪♫ ➅❾Ⓢнᵘ𝕏.Č𝓸Μ ♫♪♩·.¸¸.·  」在她李青歌這裡,這些被貴祥精心挑過來的宮女,個個都不錯,至少不會像其他人一樣,明面上恭敬,暗地裡則辱罵她是個鄉野丫頭什麼的,她們都是很認真地在為她做事。尤其是那晚赫連惜玉派人來打砸的時候,這些人護著她的場面,她記憶深刻。

    她們當她是主子,她自然也不能虧待了她們。

    宮裡日子清苦,她也希望這一點東西能幫助到她們。

    對於李青歌的慷慨,醉兒早已習慣,所以,也沒意外,便嗯了一聲,將東西用布包好,隨後出去,一一分散給這永福宮的一眾姐妹。

    醉兒才出去,赫連筠便來了。

    李青歌突然有些不自在。因為一大早,他來宣讀聖旨,還有給她嫁妝禮單時,那態度根本就是公事公辦,連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跟她說。

    此刻,又來了,是為什麼事?

    一來,就瞧見李青歌不知所措的神色,赫連筠心口微微痛了下。她竟然連應付自己都不會了嗎?

    「你……」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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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相顧無言,沉默片刻,卻又同時說出了一個「你」字,氣氛陡然從沉悶又變得尷尬起來。

    「師父,你來了。」還是李青歌反應快,連忙上前招呼了一句,「我也正要找師父呢。那禮單我看過了,東西實在是太多了,還請師父代我向皇上表示謝意。」

    「你該稱呼皇上為父皇,我為皇兄。」赫連筠也適時地調整了情緒,微微笑道。

    李青歌有那麼一些的不自然,眼神閃躲,「師父,你明知道,這些都是……」在演戲而已,就連嫁到北國與高逸軒成親這件事,也都是假的。

    「不管如何,你都要好好的。」忽地,他站到了她跟前,托起她黯然垂首的小臉,深深地說,「要幸福。」

    李青歌澄澈的雙瞳,映著他絕美而深情的臉,「師父……你也是。」

    未發一言,緊盯著她熠熠閃動的翦水明眸,赫連筠心中忽地釋然,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歌兒……」

    聽著耳邊溫柔的呢喃,李青歌偎在他懷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輕輕喚道:「皇兄……」

    赫連筠微微一僵,卻立刻輕笑道:「這次,我會親自送親。」

    「啊?」李青歌在他懷裡微微掙扎了下,抬頭看見他好看的笑顏。

    「雖然不能娶你,但是……」赫連筠深深地看著她清麗的小臉,眼底划過一絲苦笑,抬手,輕輕撫摸著她柔滑的髮絲,儼然真當她是自己疼愛的小妹妹,「我想親眼看著你出嫁。」

    「師父……」李青歌還是覺得這個稱呼親近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師父,這次成親根本、根本就不算數呢。••.•´¯`•.•• ❻➈𝐬𝐡Ǘⓧ.¢σⓂ ••.•´¯`•.••」

    「呵呵。」雖然算不得真,可是,他看得出來,她心裡還是期盼和欣喜的吧。

    赫連筠微微一笑,「照顧好你自己。」

    「師父,會不會連累你?」李青歌一直存著擔心。

    赫連筠道:「伯母的事,於情於理,我都不該坐視不理。」

    「……」

    「好了,我還要忙,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出發,可能連合眼的機會也沒有。」赫連筠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只簡單地囑咐一句,便走了。

    李青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想著,他能對自己像妹妹一樣地疼愛,這多好啊。

    可是,心裡頭,總歸還是有了那麼一些些小小的失落呢。呵呵。不過,要嫁人了?儘管是與高逸軒的一場戲,可是周邊之人卻都是當真的……就連這永福宮外,都掛滿了紅綢,以示喜慶。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至少,當看著翠巧欣喜地捧著那做工精緻的大紅嫁衣過來時,李青歌腦子真的暈了那麼一下下。

    真的要嫁了……

    「小姐,你穿上這個,一定是世上最美麗的新娘。」翠巧從旁笑道。

    李青歌一邊摩挲著那漂亮的嫁衣,雙頰染上一片好看的緋色。世上最美麗的新娘?呵……她多喜歡這句話啊。

    如果這次成親是真的話,也未嘗不好呢。

    「翠巧,替我收好。」李青歌小心翼翼地將嫁衣收好,交予翠巧。

    「小姐,就先放這兒吧,等會兒還要穿上呢。」翠巧道。雖然這只是西陵國出嫁的禮,到了北國之後,再由男方重新大辦,但是,穿著嫁衣,畢竟喜慶。

    李青歌想想也是,「那好。對了,」她突然想到,「你和醉兒她們,晚上且都跟在我身邊,切勿亂跑。」

    「那是自    然。」翠巧道。小姐出嫁,她們不跟著誰跟著?雖然皇上那邊也有安排陪嫁的宮女,可到底不如她們幾個知根知底的。

    李青歌點頭,「好,你先下去忙吧。哦,對了,讓畫兒到我這裡來。」

    「畫兒正跟翠蓉姐姐準備路上的吃食呢,一會兒就過來。」翠巧道。

    「好。」沒再說什麼,李青歌屏退了翠巧,獨自坐在床頭,看著大紅的嫁衣,心裡涌滴喜悅,亦有絲絲緊張。

    好容易熬過幾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出嫁的一切都準備就緒,只等吉時送親的隊伍出行了。

    李青歌簡單地吃了些東西,隨後,換上了繁複精緻的嫁衣,獨自坐在屋內。💞💣 ❻❾รH𝔲x.𝒸𝓞M ♠🐟

    時間越近,她便越是緊張。這大冷的天,手心竟然出了一層汗。

    不知道高逸軒那邊籌備得如何了?還有娘親……

    「小丫頭。」

    忽地,高逸軒的聲音響起。李青歌心頭一跳,舉目四望,最後瞧著他竟然從窗戶底下鑽了出來,趁人不備,跳窗進屋。

    李青歌滿頭黑線,忙起身過來,「怎麼這時候過來?」

    「不放心你。」高逸軒上前一步,將她用力摟在懷裡,旋即又鬆開,雙目緊緊盯著她略施粉黛的臉。

    眉若彎月,眸似春水,眼角微微向上挑,似笑非笑自有清韻魅惑;長長的睫毛在眼帘下打出朦朧而清美的陰影,更是為整張臉增添了說不出道不明的神秘色彩;鼻樑秀挺,面容嬌俏,那微微暈染的脂粉,使臉龐格外富線條感;一張櫻桃小嘴顏色紅潤,泛著誘人的光澤,宛若三月桃花中那最芬芳的一朵,散發著無聲的誘惑。

    「丫頭,這是真的嗎?」高逸軒不覺有些看得痴了。

    「什麼真的?」

    「你真的是要嫁給我?」

    「假的。」明明就是在做戲。

    高逸軒一頓,過後笑道:「是了,我倒忘了正事,跟我走。」

    李青歌蒙了,「現在嗎?可是時辰未到呢。」

    

    高逸軒回頭,瞧著她美到極致的面龐,道:「只要你在,對我來說,任何時辰都是吉時。」

    李青歌雙頰一紅,就被他抱進懷裡,轉眼間,只覺得身子飄飄忽忽……轉瞬間,人已經到了外面。

    只是,高逸軒顯然是帶著她有意避開別人的視線的。

    「逸軒……」李青歌在他懷裡,有些不安,不太懂為何此刻將自己帶走。


    就在高逸軒帶李青歌走的那一瞬,一名身著紅嫁衣頭戴紅蓋頭的女子,悄然進了屋子,安靜乖巧地坐到了李青歌剛才坐過的位置上。

    永福宮這邊,悄然地發生了變化,翠巧等人也在忙碌中,嗅見異香,一個個睡得昏天暗地,被人擄走了竟也不知。

    而皇宮裡,赫連炎與皇后、林貴妃親自帶領群臣,設宴瓊花苑……只等吉時一到,送走公主,再準備開筵席。

    彼時,高逸軒已經帶著李青歌出了皇宮,然後送進一輛馬車中。

    「逸軒,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晃蕩的馬車裡,李青歌突然不安起來。怎麼就自己一個人,畫兒呢?娘親呢?

    高逸軒將她按坐下來,「別擔心,伯母與畫兒他們也被送出宮了。」

    「什麼?他們也出宮了,在哪裡?」李青歌吃驚不已。

    高逸軒道:「正在路上。」

    「路上?要去哪兒?」

    「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李青歌還是有些暈乎乎的。夜風吹過車簾颳了進來,她突然覺得有些冷,雙手環臂,聲音有些輕顫,「可是,我們就這樣走了,宮裡發現怎麼辦?不,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的……」

    「別擔心,已經安排好了。」高逸軒長話短說。原來,他與赫連筠商議,還是覺得先來個偷梁換柱比較妥當,萬一赫連炎發現了,屆時,他們已經逃遠了,想抓也沒那麼容易的。

    「偷梁換柱?你是說……」李青歌愕然。

    高逸軒突然鬆了口氣般,歪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無邊夜色,笑嘆道:「是啊,偷梁換柱。可惜了,今晚的你這麼美……卻不能洞房……不過,遲早我要連本帶利地補回來。」

    「你、你說什麼呢?」現在在逃亡的路上,他竟然還能扯這些,「真的沒有問題嗎?」她還是有些擔心。假的李青歌,還有假的娘親、假的六皇子……

    當然,六皇子還好說,找個身形差不多的,戴個面具即可;她嘛,戴了蓋頭,大概也不容易出差錯。可是    娘親……在養心殿裡,相信那赫連炎對她一定是知曉甚深,怎麼會認錯?

    高逸軒長眉微攏,兩指一掐,道:「如果沒出差錯的話,此刻,送親的隊伍已經出發了,很快,瓊花苑觥籌交錯,而養心殿……」

    「怎樣?」李青歌突然心口一緊。

    高逸軒眼底閃過一絲肅殺之氣,幽幽開口,「吞噬在大火之中。」

    「大火?」李青歌驚了。不知是不是因為從車窗刮進來的風太涼了,她一雙手腳竟不自覺地有些發抖,「你是說要放火燒了養心殿?怎麼回事?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你說……趁著皇上帶領群臣吃酒之時,偷偷帶走娘親。可你突然放火……」李青歌本能朝車窗外望了一眼。今晚風很大,而這風勢……一旦養心殿著火,自然救不下,甚至有牽連其他宮殿的危險,「會傷害到其他人的。」她幾乎可以肯定,只怕第一個傷害到的便是貴祥貴總管——那個心地善良的老頭。

    「丫頭,我知道你擔心什麼。」高逸軒語氣也顯得有些無奈。他並非鐵石心腸,自然也是不想牽連無辜的,「但是,你該知道,赫連炎對伯母的心思……比你我想像的都要深得多。」

    他這話說得可謂是很含蓄了。其實,李青歌心裡是知道的,赫連炎對娘親豈是一般意義上的感情,分明已經達到了變態的程度,對親生的皇妹都可以……禽獸!

    「可是……一場大火,會傷及太多人。」她仍有不安。螻蟻尚且偷生,人命自然可貴。她死過一次,自然比別人更加惜命,同時,也珍惜著別人的生命。

    「一場大火,一具屍體,至少能讓赫連炎死心。」高逸軒道。他自己就是個男人,他對李青歌也同樣有著一種執念,但這種執念的前提是,他深愛著李青歌,是以讓她得到幸福為基礎的。倘若讓她痛苦,他也會選擇放手的。從這一點上,他是欽佩赫連筠的,至少,這男人的某些行為確實稱得上君子了。

    而赫連炎不同,他對赫連玉,對自己的皇妹……這種執念本身就是錯誤的,也因此更加可怕,而他這個人,能夠不顧禁忌……這種下地獄的事,他也能做得出,那麼,赫連玉出逃了,以他變態而瘋狂的性子,豈能輕易罷休?只怕到時,不是挖地三尺,即便腥風血雨,只怕也要找到赫連玉。

    因此,為了以絕後患,他與赫連筠商議,只有這個法子,用一場大火做出赫連玉被燒死的假象。

    對一個死人……而且是面目全非無法辨認的屍體,除非他真的下地獄,否則,只能罷休,不是嗎?

    看出她的難過與不安,高逸軒坐到她邊上,輕輕地摟住她輕顫的肩頭,道:「放心,那邊有我的人,已經將人都疏散開了,儘量不會傷及無辜的。」

    「真的嗎?可是,若娘親假死,那個……替身……豈不是要受無妄之災?」李青歌心底有些搖擺不定。

    「那個,」高逸軒看向窗外,夜色瀰漫下,他幽深的眸底划過陰冷,「你師父找了個罪大惡極之人。放心,她因犯了重罪,已經被處死了,即便再被火燒一次,也不會覺得疼。」這件事情,高逸軒並沒告訴李青歌。

    從赫連玉被擄進宮受辱之事上,赫連筠已經查出了當年李南風死的真相。

    讓人意外的是,不是赫連炎乾的,而是他的親娘林貴妃私下派人下的毒手。

    林貴妃是他娘,赫連筠自然不能殺她,但是不代表那些幫她幹了壞事的人,他也會放過。所以,這次救赫連玉,那替身自然是林貴妃身邊的人。

    李青歌沒想到他們竟然用這一招,「你們……竟然什麼都瞞著我。」這兩個傢伙,竟然合夥做了這些事,卻沒有一件告訴她。之前與她說的,根本就是在、在誑她的嘛,事到臨頭了,她也只能就範了。

    「傻丫頭,也是怕你擔心。」高逸軒一手輕輕地撫上了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寬闊的肩上,「別想了,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你先睡一覺,等醒了,就什麼事都沒了。」

    「嗯。」李青歌確實疲倦了,思前想後地擔心了好幾天,卻不想事情完全不在自己預料中。好吧,既然有他們在,自己也就不多花那個心思了。

    身子靠在了高逸軒的懷裡,呼吸著他身上那好聞的乾淨氣息,她竟漸漸地有了睡意。

    高逸軒也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聽著懷裡傳來細細的鼻息,他低頭瞧了她一眼,見她閉著眼睛已然入睡的模樣,便掀開車簾,對前面的車夫輕輕囑咐了一句,讓車子稍微穩一些,別顛著了。

    而此刻,月黑風高,京城北面的天空,漸漸染上一層絢爛的火紅色。

    高逸軒猜到,赫連筠已經帶了人馬出城,而養心殿此刻定是大火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