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逸庭為人冷峻,平時交往的人並不多,今天除了來的幾位殿下,還有京城的一些名門貴公子,但他們多是衝著高逸軒來的。🍧♣ ❻➈ŜⒽ𝕦𝐗.𝒸σ𝓶 ♠😺
看到桌子上擺放的貴重之物,高逸庭滿頭黑線。果然人以群分,能與高逸軒玩到一起的,個個都是敗家的料。
等他們返回時,花園裡已經熱鬧起來,只是傳聞中的三殿下還沒有來。
「大哥,你說三殿下會不會不來了?」高雲瑤等了半天,早已焦灼如焚。這五月的天氣雖然還算涼爽,但日頭底下坐這半日,她塗抹得厚厚的脂粉早就貼在臉上,非常難受。她本想回去洗臉,又怕錯過了三殿下的到來,她可是打算在三殿下出現的時候,給他一個驚喜呢。
高逸庭瞧著她的臉,嚇了一跳,「瑤兒——」
正要說時,有下人慌忙來報,「五殿下、七殿下、宇文世子到了。」
一眾人等忙起身相迎。
只見眾奴僕簇擁下,三個英俊挺拔、貴氣逼人的男子翩然到來。
「微臣見過……」
高逸庭忙上前恭敬行禮,話未說完,其中一個身著紫色華袍、眉目俊朗的男子抬手笑道:「快快免禮。今天你可是壽星,本王等是來給你慶賀的,這些個虛禮就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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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逸庭抱拳謝道,「多謝七殿下。」
「高侍衛,我們只來吃酒,可沒備禮。」另一男子見狀,勾唇笑道,眉宇之間流露著高傲與陰冷,一枚金簪將墨發高高束起,微風徐徐,輕輕吹著垂落腮邊的髮絲,將他英姿卓絕的氣質映襯得完美無比。
高逸庭賠笑道:「五殿下說笑了,您能來,就是微臣莫大的榮幸。」
「喲,高侍衛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旁邊一身石青色長袍的男子愉悅地笑了起來,對高逸庭擠了擠眼睛,「對了,什麼時候帶我們認識一下你那荷花表妹?聽說長得傾國傾城呢。」
高逸庭臉色有些難看。
七殿下赫連鈺忙碰了一下他,對高逸庭笑道:「高侍衛別介意,宇文兄玩笑慣了。」
高逸庭也露出笑意,恭敬道:「二位殿下、宇文世子,這邊請!」
幾人正準備朝筵席主座走去,突然,幾聲琵琶響了起來,如珠濺玉盤,清脆悅耳,只是節奏似乎有些凌亂,好像有人突然撩撥了琴弦。
大家不由得駐足,循聲望去,就見一抹妖嬈的身影在不遠處的花叢間翩然起舞。
女子纖腰若柳,水袖蹁躚,目光嫵媚,如仙女一般。
「喲?」鎮南王世子宇文濂眸光瀲灩,饒有興趣地盯著那女子,「不錯,雖然比醉春樓的芍藥姑娘還是差了不少,但那身段和眼神,倒也不錯。」轉身,他又問高逸庭:「高兄,這姑娘是哪裡請的?待會兒,本世子可要好好賞她。」
高逸庭在琵琶聲響起的剎那心頭一驚,一種不好的預感襲遍全身。當看到花圃間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妹妹時,整個人便震住了,尤其是聽了宇文濂那輕佻的話語,更覺一股熱血從胸口直往上躥。
「雕蟲小技,哪敢要宇文世子賞賜?」高逸庭有些窘,只希望高雲瑤跳完就走,別再丟人現眼了。
「呵呵,高兄言重了,本世子看人從不分高低貴賤,只要她跳得好,讓爺高興,這賞賜就不會少。🎄🍓 ❻❾𝓼ђU𝕩.ς𝕠𝓂 ☮💢」宇文濂邪氣一笑。
「是呀,跳得好與不好還在其次,瞧這小女子,纖腰都快扭斷了,那一雙迷人的大眼睛,那深情的目光,就差黏在我們宇文世子身上了,讓他打點賞也是應該的。」五殿下赫連奚也調笑起來,望著高逸庭的眸光里多了一抹嘲諷。那花叢中的女子,姿色平常,舞姿更是平常,琴技嘛,他府里那些剛買來的新人都比她強。
高逸庭此刻臉黑得堪比鍋底。他很希望二弟高逸軒在身邊,因為他臉皮一向很厚,遇到這種狀況,應付起來比他要得心應手得多。
只是找了半天也沒找見高逸軒的人影,他心底暗惱,卻不知,高逸軒此刻正被幾個姑娘圍在一處,說說笑笑好不快活。
七殿下看出高逸庭的窘迫,淡淡道:「此話再說,我們還是先坐到位置上吧,總不能一直站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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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高逸庭忙接上他的話,只希望這三位別再看高雲瑤了。另外,他故意走在後面,悄悄招來一名端著果盤的丫鬟,囑咐她等大小姐一跳完,立刻拽她回房。
那丫鬟一愣,再瞧那花圃間,高雲瑤跳得似乎越來越起勁,纖細的柳腰幾要折斷,一雙眸子媚得似乎要滴出水來。就連她這丫頭看了,也忍不住臉紅。
原來,聽聞幾位殿下來了,高雲瑤立刻著手準備。她一早就打算好了,要將這練了幾個月的霓裳舞跳給三殿下看,甚至整個過程以及三殿下會怎樣驚艷,到最後水到渠成愛上她,下聘禮來娶她,讓她未來母儀天下,她都設想好了。
只是,今日一來便是三位英俊逼人的男子,她雖不知道究竟哪一個是三殿下,但眼前的無論哪個,看著都不錯。
她心中正樂,眼裡早就瞧得痴迷了,虧是丫鬟提醒她,這才想到助興的表演。
卻不知,她這身毒素未清,反倒復發起來。
空氣中隱隱有惡臭傳來,眾人不自覺皺起了鼻子。
而高雲瑤絲毫不覺,一手反彈琵琶,眼波如絲,自認驚艷至極。一旁的兩個丫鬟,儘管也覺察到不對勁,但這個時候也不敢上前去說,只按照一早設定的,將抓來的幾十隻漂亮蝴蝶放出。
高雲瑤的衣服上抹了香甜的蜂蜜,原本可以很容易吸引到蝴蝶,可是,現在她身上惡臭無比,蝴蝶全繞開她飛走了,倒是有成團的蒼蠅往她這邊趕。
她鬱悶地抬手去撥,一扭頭,就見高逸庭正好帶著三位皇子往筵席上去。高雲瑤心思一轉,也顧不上什麼蒼蠅了,忙起身,亦奏亦舞地朝幾人追了過去。
一股惡臭突然卷過,那小丫鬟只覺眼前人影一閃,回過神來時,見高雲瑤已經追上了大少爺等人。
小丫鬟嘴巴大張,這才想起高逸庭剛才吩咐她的話。大少爺似乎說讓她拖大小姐回房。
這廂,當琵琶聲靠近時,高逸庭睚眥欲裂,滿面黑沉,「你來做甚?還不快退下。」
三人同時回頭,一見高雲瑤的臉,頓時有想要嘔吐的感覺。其中,宇文濂是最先捂住鼻子別開臉的。本來他想問,這是哪裡來的臭女人,但剛一張口,就覺得那惡臭直往口裡鑽,頓時噁心得閉緊了嘴。
高雲瑤面對高逸庭的斥責,假裝沒瞧見,反而彎唇一笑,目光柔媚地朝三位皇子掃了一眼,自認為魅惑眾生,「大哥,幾位殿下來了,妹妹還未行禮呢。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大哥?」宇文濂驚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然而剛一問出,又趕忙捂住了嘴巴。他甚至詫異,這還是剛才那跳舞的小佳人嗎?果然美人還得遠觀,不能近看啊。
「瑤兒,你怎麼如此頑劣?今日二位殿下和世子到訪,你就算愛玩也該有個限度。還不快回房將你這一身亂七八糟的妝容洗了去。」高逸庭竭力替妹妹挽回臉面。
豈料,高雲瑤本身就是個愚的,以為自己哥哥又要壞她的好事,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對著三人盈盈福下身,嬌滴滴地道:「小女子高雲瑤,見過三位殿下。」
因不知道這三位誰是誰,所以她直接說了三位殿下,心裡還一陣得意,這樣稱呼可不誰都不得罪了。
豈料,她這話一出,高逸庭整張黑臉徹底繃不住了,忍不住怒喝:「瑤兒,還不快下去!來人,帶大小姐回房,好好洗淨了,閉門思過,不許再出來。」
宇文濂狀似無辜地看天。今天天氣不錯,適合看笑話。
突然,一抹藍色躍入眼帘。
那是一抹誘人的藍,襯著女子美麗的面龐,纖潔如蘭,似乎漾著一抹愁緒,格外動人心弦。
宇文濂捂著口鼻的手不自覺放了下來,雙眸即刻盈滿笑意。
夏之荷眼波流轉,卻是羞窘無措地垂下頭,徑直往高逸庭身邊走來,「大表哥。」
還在等著三位殿下讓她免禮的高雲瑤,等了半天沒等到想聽的話,卻突然聽到夏之荷的聲音,心裡立刻燃起怒火。
她自知自己無論是美貌還是才情,都比不上這位表姐,但好在夏之荷與高逸庭感情甚篤,威脅不到她,所以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想,今日三位殿下都在,夏之荷不迴避也就罷了,就這麼大喇喇地出來,究竟眼裡有沒有她這表妹?或者說未來的小姑子?
她直起身,有些嘲諷地盯著夏之荷,「喲,荷姐姐怎麼來了?難道離了大哥片刻都不行嗎?呵呵,大哥,我看呀,你還是快點將荷姐姐娶了吧,不然,她這心只怕也不得安生。」
夏之荷面色一白,楚楚可憐地望了一眼高逸庭,眼角的餘光卻是朝那三位男子看去。俊朗挺拔的高逸庭在那三人面前,生生被比了下去。何況,他哪有那與生俱來的貴氣?那三位男子,無論哪一個都比高逸庭這小小的侍衛尊貴得多。
她知高雲瑤今日荒唐的舉動無非是為了博得幾位皇子的心,可就憑高雲瑤那樣的都有這個膽量,那她夏之荷又怕什麼?雖然她的家族是不入流的商戶,可那又怎樣?上天給了她一副無人能比的美貌,這就夠了。
她知道,作為女人,被男人們迷戀追逐,虛榮心將得到極大的滿足。如果有朝一日,她能成為皇室一員,將是她夏之荷此生莫大的榮耀。
「你怎麼來了?」高逸庭臉色並不好。一想到剛才宇文濂略帶輕佻的打探,他心裡就很不舒服。
夏之荷似乎被高逸庭的冷漠深深傷害了一般,碧水明眸閃爍著委屈的淚光。她咬了咬唇,輕聲道:「大表哥,兩位殿下和世子來這麼久了,你快帶他們入座吧,瑤妹妹這邊有我呢。」她瞟了眼身邊怒不可遏的高雲瑤,眼底掠過一道狡黠,「瑤妹妹,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姐姐先帶你回房,洗去這一身的污穢,好不好?」
其實,她老早就看到高雲瑤跳舞時的滑稽樣,可直到這邊鬧得有點僵了,她方走過來。
「你說什麼?什麼污穢?」高雲瑤愕然,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忙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黏糊糊的液體頓時沾遍手掌。高雲瑤驚呆了,一顆心片刻間碎成了千瓣萬瓣。
「啊!」高雲瑤雙手捂著臉,哀叫了起來。怎麼會這樣?她難道像小丑似的在幾位殿下面前站了半天?
「瑤妹妹,你別急,姐姐帶你回房。」夏之荷此刻表現得極為大方得體,她不顧高雲瑤全身惡臭,反倒在她幾乎瘋狂時,上前抱住她的胳膊,生怕她不小心傷到自己。
整個過程中,她也瞥到,幾位男子看她的眼神一瞬間有了變化。
這邊,高雲瑤徹底瘋了,她一把抓住夏之荷的頭髮,另一隻手更是猛地在她漂亮的臉蛋上狠狠抓了一把。
「啊!」夏之荷一聲慘叫,髮髻早已鬆散,那白嫩的臉上豁然印上五道生生的指痕,血水一下子涌了出來。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誰也沒想到高雲瑤會突然發瘋,更想不到她會對漂亮柔弱的夏之荷動手,而且還如此之狠。
「是你!是你這賤人害我,是不是?你氣我搶了你的衣服,你嫉妒我比你漂亮、比你尊貴,你這賤人,你好毒。」高雲瑤撒潑起來,拽著夏之荷的頭髮就將她推倒在地,狠狠踹她的胸部和腹部。
夏之荷早已蒙了,整個人被瘋狂的高雲瑤踹在地上,根本沒有回擊之力。此刻,她就如一隻破敗的麻袋被人踩在地上踐踏,渾身除了痛,再無其他感覺。
「瑤兒住手。」還是高逸庭最先反應過來,忙上前拖住高雲瑤,將她雙臂鉗住。她卻仍舊死死揪著夏之荷的頭髮。
高逸庭拖著她,她就死命拽著夏之荷,將她在地上拖著走。
宇文濂皺了皺眉,心中深深一嘆。
「五哥。」赫連鈺看到兩個女人打成那樣,十分驚愕,想要上前幫忙,但他天生有潔癖,本想喊五哥去幫忙,但一想自己都這樣,赫連奚又怎麼會答應?
赫連奚無動於衷地看著眼前的鬧劇,嘴角一直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那雙幽深的眸子卻是
""半點溫度也沒有。女人間的伎倆他是見多了,而今天的,卻讓他厭惡到噁心。
高逸庭只覺今天的一切都如同一場噩夢,然而,此刻瘋狂的高雲瑤以及受傷的夏之荷,卻都得他來管。
邊上,不少丫鬟也瞧到了這一幕,可是大小姐與表小姐打架,誰敢幫忙?邊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看得驚心動魄卻無一人敢上前。
好不容易,高逸庭硬生生掰開了高雲瑤的手指,命令幾個丫鬟將她架了起來。
「嗚嗚……」夏之荷跌在地上,剛才被高雲瑤拽著頭髮一路拖行,身上早已沾滿灰塵。
「荷兒。」高逸庭心疼地抱她起來。
夏之荷就勢依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芙蓉面此刻血淚交錯,慘不忍睹,更可怕的是,她左邊額際還留有血痕,似乎有一撮頭髮被連皮揪掉了。
高逸庭眼底掠過從未有過的森冷,再瞧高雲瑤,果見她手心裡還攥著一縷頭髮。
「來人,將大小姐押到房裡,綁起來。」
「不,大哥,是她害我、是她害我。」高雲瑤此刻也清醒了些,知道自己闖禍了,畢竟夏之荷是哥哥的心頭肉。
「押下去!」高逸庭冷著臉。這一次他沒有再心軟,看著夏之荷那幾乎毀容的半邊臉,他的心就是一痛。
「不、不要,大哥,你不能綁我!你們這幫狗奴才,快放手,放開我——」高雲瑤拼命掙扎著。
「你們在鬧什麼?」一聲低沉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傳來,眾人不由一震。
高逸庭如同找到了救星般,忙循聲望去,就見父親高遠正站在人群之後,身邊還跟著——三殿下,赫連筠。
只見他長眉若柳,身如玉樹,銀白色的袍子勾勒出完美修長的身材,長長的黑髮如緞子般披在腦後。此刻,他眼眸清澈,漆黑的瞳仁里凝著一抹冷光,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與幽冷。
陽光下,他俊美的面容透出冷傲,耀目而懾人,所謂風華絕倫亦不過如此。
一個男子能長成這樣,真是天下少有。
高遠掃了一眼眼前的混亂,十分恭敬且又慚愧地對赫連筠道:「三殿下,讓您見笑了。都怪微臣平時疏於管教,才導致這般……還請三殿下見諒。小兒今日十八歲的生辰宴,還請您一定賞臉喝兩杯。」
高雲瑤癱軟地靠在丫鬟懷裡,一雙猩紅的眼睛痴迷地盯著赫連筠。三殿下,她的三殿下,她今天可都是為了他呀!可到頭來天意弄人,她反而成了被人取笑的小丑。
靠在高逸庭的懷裡,夏之荷更是鬱悶得要死。
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如天神一般的男人,才是她夏之荷夢中的男子,與他相比,別說高逸庭,就連剛才那三位都算不得什麼了。
別說此刻她狼狽不堪,就算是平日她艷麗無雙的模樣,在這樣的男子面前,她也會不由得自卑起來。
該死的高雲瑤,若不是她,自己怎會如此狼狽不堪?夏之荷的一顆心就這麼備受煎熬起來。
赫連筠面容清冷,面對高遠的誠懇邀請,只淡然回絕道:「不了,母妃身子不好,本王還要回去照看。另外,高太醫所說的藥材,本王會儘快找來。」
「林貴妃的病,三殿下還請放心,微臣定當竭盡全力。」高遠立刻鄭重回道。
「如此便有勞高太醫了。本王告辭。」赫連筠道。
高遠立刻恭敬相送,「微臣恭送三殿下。」
要走了嗎?夏之荷心中一陣失落,三殿下三個字差點被她喊了出來。
「姐姐,你說大少爺會喜歡我做的筆筒嗎?」一道孩子氣的聲音響起在小徑上。
此刻全場非常安靜,那孩子的聲音響在半空中,聽著竟是格外的清靈美好。
「當然了。」是女孩輕柔的嗓音,溫婉中帶著甜美,「因為是我們畫兒親手做的,就沖這份心意,大少爺也一定會喜歡呢。」
在場之人已經猜出這是一對姐弟,目光紛紛投向樹木叢生的小徑,就連已然要動身離去的赫連筠,聽見女孩的聲音也不由得停下腳步,面上有一瞬間的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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