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她嗎?那個船艙里的女孩……赫連筠俊眉微斂,仔細辨別剛才聽到的女聲。§.•´¨'°÷•..× ➅9𝓼Ⓗยχ.𝕔o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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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逸庭聽到姐弟倆的對話,心底某處突然溢進一股暖流。他們竟然準備了禮物給他?
原來根本不像高雲瑤所說的,她對他全無心思。不自覺地,高逸庭挺直了脊樑,自動將姐弟倆對話中,「是畫兒親手做的」這句話直接挪到了李青歌身上。在他認為,李青畫年紀那樣小,能做出什麼好東西來?定是李青歌從旁協助才做成的,所以,這隻筆筒與其說是李青畫做的,倒不如說傾注了李青歌更多的心血。
這麼一想,高逸庭眸中竟然漾過一絲笑意。也對,依照李青歌那彆扭的性子,讓她親自送禮只怕不能夠,而用這種假借弟弟之手的方式,倒完全符合她的做派。
心情一下子明朗起來,之前因高雲瑤與夏之荷鬧的不愉快,也消散得差不多了。此刻,高逸庭甚至有些期待,想要看看她送自己禮物時的樣子。
拋去清冷帶刺的神情,她的樣子應該還是很可愛的吧。
筵席一角,正與幾個年輕姑娘低低說笑的高逸軒聞言,臉色亦是微微一變。那丫頭到底還是來了,想到那日她故意挑撥夏之荷與高逸庭,他心裡便很不是滋味。
唇邊溢出一絲自嘲的冷笑,高逸軒的目光也不由得朝林子深處望去。
那一對小小身影慢慢走了過來。
女孩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個子不高,頗為瘦弱。她穿著一件月牙白色的蘇錦衣,外罩淺紫色紗衣,胸口掛著黃燦燦的金項圈,項圈上墜著一塊色澤剔透的瓔珞。
她容貌標緻,依稀帶著點嬌憨的嬰兒肥,皮膚白皙,雙眸澄澈,渾身散發著少女純淨自然的氣息。
她邊上正蹦蹦跳跳地走著一個小男孩,看上去頂多六七歲的模樣,小臉白白淨淨,一雙大大的眼睛烏溜溜的,可愛至極。
這一對姐弟的出現,宛如一股清新宜人的微風,迎面吹來,吹散了眾人心中的躁動與不安。
高遠不知三殿下為何停了下來,心裡正琢磨著要不要提醒一下,赫連筠卻回過頭來,目光沉沉地看向李青歌,「她是誰?」
「嗯?」高遠微怔,不知他問的是誰,待看他目光鎖在李青歌身上時,有些心驚,忙回道:「微臣的遠房侄女,名喚李青歌。」
「哦。」李青歌……赫連筠眸色漸深。
李青歌早已感覺到了赫連筠那刺稜稜的目光,不由心生疑惑。🐊💣 69𝕤𝕙υא.ςOᗰ 👤♖此人是誰?為何用那樣的眼神看她?那一雙眼睛似乎在哪裡見過……
疑惑間,李青歌已經帶了弟弟走到高遠近前,微笑著行禮,「青歌與弟弟見過高伯父。」
面前是兩張充滿孩子氣的純真笑臉,高遠心下微微一頓,頓時各種情緒一齊湧上心頭。那日因高雲瑤的病,回府後忙碌不堪,也就匆忙中見了這對姐弟一面,但並未細瞧,也未顧上說什麼話。今日這一瞧,他不禁神思有些恍惚,尤其盯著李青歌的臉。真是太像了,一如初見時,赫連玉嬌俏可愛的模樣。
那時他已經成家,有了庭兒,可是,看到那纖美的女孩帶著調皮狡黠的笑意蹦蹦跳跳來到自己跟前喚他「大師兄」的時候,他還是禁不住一陣心跳。
看著高遠的眼神,李青歌有那麼一瞬的嫌惡,但她依舊笑意盈盈地說:「高伯父,我與畫兒來參加大少爺的生日宴。瞧,這是畫兒親手做的筆筒呢,不知道大少爺會不會喜歡?」
李青畫也配合地將手裡的筆筒舉得老高,那黑漆漆的眸子裡閃爍著期待別人讚賞的光。
「好、好——」高遠猛然回神,視線落到李青畫身上,也是微微的心顫。
要說李青歌有八分像赫連玉,那麼這李青畫就和李南風簡直是一個模子托生出來的。高遠突然覺得眼前的小男孩漂亮得有些刺目,只得抬首,對李青歌道:「以後別再叫什麼大少爺了,就叫大哥哥好了。都是自家人,別生分了。」
「是。」李青歌乖乖點頭,然後,輕輕拍了拍弟弟的小臉,笑道:「畫兒,還不快
""將禮物給大……哥哥。」
「嗯。」李青畫興奮點頭,然後,幾步小跑著到高逸庭的跟前,將筆筒舉得高高的,稚聲稚氣地笑著說:「大哥哥,這是畫兒送你的,祝你生辰快樂。」
高逸庭接過筆筒,彎下腰,輕輕揉了揉李青畫的頭,柔聲道:「謝謝畫兒,這筆筒大哥哥很喜歡。」說著,他不由自主地朝李青歌瞥了一眼。
李青歌卻並沒有迎上他的視線,只溫柔地望著自己的弟弟,這讓他有些許失落。
夏之荷半倚在高逸庭懷中,將這一幕瞧得真切,心裡憤懣不已。
高遠瞧著這對姐弟道:「好了,高伯父還有事要忙,你先與畫兒在這兒玩,想吃什麼玩什麼,叫丫鬟們拿去。」然後看向高逸庭,「庭兒,愣著幹什麼?還不招呼客人。」
高逸庭這才回過神來,他忙招了一名丫鬟來,「送表小姐回房。」
「表哥。」夏之荷幽幽看了他一眼,眼角的餘光卻是瞟向高遠身邊的男子。她還想多看看那天神一般的男人,期待他的目光能落到自己身上,可是她又害怕赫連筠看到她,因為此刻她知道自己有多狼狽。
「三王兄。」赫連奚佞笑著走了過來,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裡,透著一貫的陰冷與沉鬱,「三王兄既然來了,怎不喝杯酒再走?怎麼說今天也是高侍衛的生日宴,三王兄就這麼不給面子?」
此話一出,高遠心驚肉跳,額頭頃刻間冒出了冷汗。
誰都知道,當今皇子間,三殿下與五殿下最是不和,兩人一個是皇后所生,一個是寵妃所生,雖然親為兄弟,卻都視對方若死敵。
「五殿下,三殿下宮裡有要事……」
他放低聲音,想要調停,卻不料赫連筠冷然開口,「既然五弟開口,那為兄就陪你喝一杯。」
「三、三王兄。」赫連鈺見氣氛不對,忙走過來。但面對一向冷漠的赫連筠時,又突然沒了話說。
赫連筠望了他一眼,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七弟也在?」
赫連鈺一時驚詫,不是因為三王兄此刻才發現自己的存在,而是因為他那聲七弟。
「三殿下。」宇文濂知道躲不過,也乾笑著走過來與赫連筠拱手行禮。
赫連筠對他點頭,算作回禮。
赫連奚勾唇一笑,「既如此,三王兄請。」
赫連筠沒有說話,舉步朝筵席走去。
眾人只覺有些驚詫。三殿下與五殿下怎麼可能有這麼和諧相處的時刻?
李青歌本來倒沒什麼,恰聽人喚他三王兄,不禁心下一驚。他就是當今皇上的三子赫連筠嗎?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朝赫連筠望了去,與此同時,他從她跟前走過,視線的餘光從她身上幽幽掃過,視線半空中相遇,他眼底的那一抹幽光,讓她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
她記起來了,這男人不就是那天船上受傷的黑衣人嗎?他不應該是殺手嗎?她已經幫他解了毒,騙他要兩個時辰內找到解藥,就是為了讓他快點離開,因為她不想舊事重演,如果他能儘快離開,就不會遇到那些殺手了。她清楚記得,慶嘉三十三年,炎帝最寵愛的兒子三皇子赫連筠,在一次出行中遭遇暗襲,死狀極慘,身中一千多刀,原本西陵第一美男,到最後連人樣也看不出。
「表哥,青畫弟弟給你準備了禮物呢。」突然,耳後響起了夏之荷柔婉的聲音。
李青歌本能回頭,就見夏之荷盈盈走來,雙眸有些赤紅,卻還帶著幾分假笑。她一邊理著凌亂的髮絲,一邊與李青歌打招呼,「李妹妹,你怎麼才來?」
「今天是大哥哥的生日,我怎麼會不來?」李青歌甜美地笑著,目光帶著憐惜地盯著夏之荷,清楚看到她髮際上的一處血印與青凸,以及半邊臉上的五道血痕,不禁暗自唏噓。
前世,在高逸庭的生辰宴上,高雲瑤一曲霓裳舞獲得滿堂喝彩,很快名聲大噪,成為京城名門公子追逐的對象。而夏之荷憑藉一雙纖纖素手,彈出天籟般的琴音,加上她清麗無雙的面容和清雅脫俗的氣質,迷倒了
""一眾人等,其中就包括五殿下赫連奚。自那之後,他二人便走到了一起。後來,赫連奚被封太子,一路扶搖直上,成為一國之君,夏之荷更是榮寵到極致,父兄封官加爵,一時間夏家成了京城第一家,高家反倒落敗了。好在當時的雲初公主看上了高逸庭。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這雲初公主與三皇子關係甚好,而三皇子與五皇子之間不合,最後,五皇子登基,雲初公主大受封賞,由原來位分不高、不怎麼受寵的公主,成了西陵國的第一公主。
李青歌眸中緩緩溢出冷冽。傳聞三皇子有一身絕世武功,天下能傷他者沒有幾人,可前世,他卻身中千餘刀,死狀慘烈。
「荷兒,你還是先回房吧,我找人請大夫過來。」高逸庭走到夏之荷身邊,溫柔勸道。
夏之荷有些不甘,只哽咽一聲,轉身就走。
高逸庭忙追了上去,「荷兒,我送你。」
瞧著那對離去的背影,李青歌沉默不語。
「既然不開心,為什麼不追上去?」突然,耳畔響起了高逸軒低沉的聲音。
「軒哥哥。」李青畫小臉立刻綻放笑意,他欣喜地張開雙臂就要高逸軒抱。
李青歌眼底澀澀,她抬頭望天,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方回頭,看著弟弟開心地在高逸軒懷裡,不禁搖頭,「畫兒,不是說要當男子漢嗎?男子漢還要人抱,羞不羞?」
高逸軒爽朗一笑,大掌朝李青畫屁股上輕輕一拍,「毛還沒長齊呢,當什麼男子漢?」
對於弟弟與高逸軒的交往,李青歌雖然面上依舊冷冷的,但心底里已經開始有些妥協了。如果這個男人能讓弟弟走出父母雙亡的陰影悲苦,那麼何妨將弟弟交給他呢?只要自己平時多留點意就行了。
主位之上,三皇子赫連筠手捻著酒杯,低頭抿酒的一瞬,眼角的餘光瞟到了那三人說笑歡樂的一幕,不由得覺得刺目至極。他微微仰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高遠在下首位置坐著,一刻不敢懈怠地盯著那上首位置上的兩人,見赫連筠似乎不悅地喝了一杯悶酒之後,他忙使了個眼色,讓身後侍奉的丫頭快快去給三殿下布菜。
三皇子滴酒不沾,盡人皆知,這頭一回喝酒便這樣的猛,要是出了事可怎麼好?
只是,那丫鬟剛走到近前,就被五皇子赫連奚揮手屏退,「這裡不用你,你且別處伺候去吧。」
那丫鬟望了一眼高遠,見高遠眉頭深鎖,臉色難看,想要再說什麼,但見赫連奚微微上挑的眼眉,流露出一股戾氣,當即嚇得腿肚子發軟,輕輕應了聲,忙退下。
這時,花園中那搭得高高的戲台上已經有戲班子在唱戲,正是時下流行的戲目《游龍戲鳳》。
赫連奚微微勾起薄唇,在唇邊溢出一抹近乎邪惡的笑容,他拿起酒盅,又朝赫連筠空了的酒杯里斟滿了酒,「三王兄,這是陳年的極品狀元紅,細啜才能嘗出其佳,牛飲只會敗壞脾胃。三王兄這回不如細細品嘗一番。」
「哼!」對上赫連奚譏誚陰冷的雙眸,赫連筠嗤笑一聲,「爾非酒,怎知它喜人細啜而非豪飲?」
「哦?這麼說,三王兄是覺得這狀元紅非得豪飲方能品其味?」赫連奚挑眉反問。
赫連筠修長的手指捻過杯子,望了一眼那微微蕩漾的清冽液體,那白璧無瑕的杯壁在酒液與光線的交錯下,竟然漾出一抹藍光。
他反手將酒澆在了一旁的薔薇花上。
赫連奚臉色一變,嘴角彎起邪佞的弧度,「三王兄,這是何意?」
赫連筠將杯子放下,「這酒的確是好酒,只是要與對的人喝方才夠味。」
「三王兄。」赫連奚佞笑著,幽深的眸子裡閃著浸了毒般的光,「呵,為弟知道三王兄與本王有些成見,但……蘭兒有喜了,就為本王能讓她生下本王的第一個孩兒,三王兄難道不該與本王同干一杯嗎?」
「那是你的孩兒,與本王何干?」赫連筠不客氣地回絕,眼神清冷似雪,「本王宮中還有要事,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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