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表白心跡(3)

    就在額頭快要碰到桌子腿的時候,夏之荷猛然停了下來,幾乎難以置信地瞪著高逸庭,「你還真是狠哪,你就巴不得我死,對不對?」

    「你真的會尋死嗎?」高逸庭冷著臉,目光涼涼地看著她。69ᏕᏂᏬጀ.ፈᎧᎷ

    夏之荷直起身,冷冷一笑,「是,我當然不會尋死。我憑什麼要尋死?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憑什麼該死的人是我?高逸庭,你別以為我會放過你。我告訴你,假若此事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去官府告你,告你……始亂終棄,告你忘恩負義,告你……總之,我好不了,我也要拉你陪葬,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受盡天下唾罵,讓你……」

    高逸庭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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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逸庭,你聽見了沒有?」見他沒有反應,夏之荷一跺腳,又喊了起來:「我告訴你,我說到做到,你別以為這一次我會心慈手軟。我都成了這副德行了,我可是什麼都不怕,我的護衛隊隊長。」

    那腫脹變形的臉,那透著兇狠與暴戾之光的眼睛,還有野獸一般嘶吼的聲音……這一切讓高逸庭覺得很陌生,心也跟著涼透了。

    但是,她說了這麼多,有一句話卻是對的:不管她是真心或是假意,她的清白是失給他的,她的確救了他一命。

    「別再鬧了,我派人送你回府。若你與三姨娘處不慣,那麼,再讓人重新給你收拾個院子。」

    「不。」夏之荷顯然很不滿意他的做法,「我要你親自送我回去,並且為我討回公道,再有,即便是走,也得她走。」

    「好,你若不同意我的話,也行。」高逸庭冷睨了她一眼,轉身取下掛在牆上的一條黑色的軟鞭,猛然在空中一甩,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夏之荷嚇得一抖,縮著身子,驚懼道:「你想幹什麼?打我嗎?」

    「我還有公務要忙。」高逸庭將軟鞭插到了褲腰上,朝外走了兩步。

    夏之荷忙奔過來,急著從後拽住他的胳膊,「你走了,我怎麼辦?」

    「我的話沒用,那麼,你自己回去趕走三姨娘吧。」高逸庭用力甩開她。

    夏之荷摔在了門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高逸庭,「你讓我自己回去?」她是像狗一樣地被亂棍打出來的,要如何一個人回去?

    高逸庭一腳跨出了門檻,扭頭無奈地看著她,「要麼你自己回去,要麼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要……」夏之荷吸了吸鼻子,哭喊道:「你以為換個地方給我住就好了嗎?三姨娘今天敢如此欺我,難保明天她不會再做出更過分的事來。」

    「那你想怎樣?」高逸庭的眼神陡然冷了起來。

    夏之荷坐到椅子上,狠狠道:「我不回去。高逸庭,你一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一天不會回去。💝✋ ❻➈ᔕ𝒽𝓊𝐱.Ćⓞm ♜🎯反正我早已是你的人了。以後,我就跟你住在這裡好了,省得回去再受那些賤人的打罵。」

    「來人,將她帶走。」高逸庭的耐心顯然已經到了極限。說罷,徑直出了門。

    兩個侍衛走了進來,不容夏之荷撒潑耍賴,硬是將她拖出了屋子,到了門口,就像扔沙袋一樣,直接扔到了台階底下。

    那血肉之軀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疼痛自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夏之荷只覺得腦子一陣發蒙,眼前天旋地轉。

    好一會兒,她方慢慢地恢復過來。  渾身到處都痛,她掙扎著爬了起來,卻發現那大門竟然被關了起來。

    該死。

    她咬著牙,艱難地又上了台階,用手使勁地捶打著門,「開門……高逸庭,你渾蛋,你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下地獄。高逸庭,你快出來,嗚嗚嗚,不要丟下我……」

    她一直在門口哭鬧著,到最後,身子無力到虛脫,整個人眼前一黑,就再也承受不住昏了過去。

    這一日,赫連筠收到線報,南方汛期,水災嚴重,百姓顆粒無收,還面臨著徭役重負,苦不堪言。所以,他打算覲見父皇,問此事如何解決。如果可以的話,他打算親自前往救災。

    他行色匆匆,就算前方過來一行人,他也未曾注意。

    「這不是三皇兄嗎?這麼急匆匆的,是要見誰呢?」低沉而陰冷的聲音,還帶著幾分讓人不舒服的邪氣。不用看,赫連筠也知道是誰。

    赫連筠站定,等赫連奚自己走了過來,方道:「正巧,五弟這大清早的來宮中又是找誰呢?」

    「呵,我嘛……」赫連奚兩指捋過鬢間的髮絲,勾唇一笑,「弟哪裡能有三皇兄    這般清閒?這不,昨兒早朝有急報,南方發了大水,不少百姓遭殃,正上摺子請求朝廷賑災呢。為這事,父皇一下朝,便召見我,商議賑災之策。由於事情緊急,弟可是連王府都沒回呢,昨夜直接在母后宮中歇息。」

    「是嗎?」赫連筠凝眉。聽他這意思,莫非父皇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哦,三皇兄請便,弟還要去父皇那邊,交出應急之策呢。」赫連奚挑釁般地看了赫連筠一眼,與他擦身而過。突然,他頓住,扭頭笑問:「聽說三皇兄近來與那李家的小丫頭交往甚密,呵呵,為弟恭喜了。」

    赫連筠上前一步,與他並排而立,「正巧,為兄也有事要找父皇,一起吧。」

    「三皇兄也是找父皇?」赫連奚裝出一副意外的樣子,「好啊。不過,別怪為弟沒有提醒你,父皇因你這些日子懈怠朝政,正有些不悅呢,你去了可千萬要說些好話,不然,龍顏大怒,三皇兄該知道父皇的厲害的哦。」說罷,赫連奚陰冷一笑,率先跨出步子,揚長而去。

    赫連奚與赫連筠一先一後地往御書房走去。

    御書房裡,太監總管貴祥滅了燈,心疼地看著皇上赫連炎,「皇上,天都大亮了,您也該歇息一會兒了。」

    皇上赫連炎正看著一份奏摺失神。

    昨夜他留在了御書房,只歇了一個時辰,便又坐到了椅子上批閱奏摺,一直到現在。此刻,聽見貴祥的話,方覺得有些倦了,擱下筆,抬起頭來。透過敞開的窗戶,看著院子裡那一棵高大的木蘭樹。此時正值深秋,而因為特殊的培植,那一株木蘭仍舊枝繁葉茂,淡淡的粉色木蘭花綻放,帶著清新而香甜的氣息。

    「皇上,皇后娘娘派人送來了茯苓粥,希望皇上多保重身子。」貴祥邊說邊從小太監手中將粥端了上來。

    赫連炎收回視線,淡淡皺眉,「拿下去吧,朕沒胃口。」

    「皇上,您昨晚上就沒好好用膳,這一夜也沒好好歇著,再不吃點東西……這身子怎麼受得住?」貴祥將碗放到了赫連炎的手邊,苦口婆心地勸著。

    赫連炎再沒有說什麼,只拿起勺子,輕輕地舀了一小勺放進口中,只覺得十分綿柔可口。

    「父皇。」突然,一個清潤朝氣的聲音自門口傳來。

    貴祥循聲看去,就見赫連奚與赫連筠一先一後地進了門來,忙疾步過去,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小聲說道:「二位殿下,皇上正在用膳。」

    赫連奚忙閉唇,抬眼看去。只見赫連炎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青絲凜然,墨發如染,光從窗口透了進來,溫柔地折射出他精緻的五官,長的眉,挺的鼻,潤的唇,柔和的下巴。

    時間好像在他身上靜止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他,整個人宛若一枚千年古玉般,優雅如斯,沉靜如斯,溫潤如斯。

    赫連奚剛才的那聲輕喚,就好似微風輕拂,並沒有驚動他分毫。

    「來了?」直到一碗粥喝盡,赫連炎才放下碗,抬起頭來,朝幾人方向看去。那琥珀色的眸子裡,蕩漾著沉靜的光,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沉靜與冷幽。

    「父皇,」赫連奚率先走了過來,恭敬行禮道,「兒臣想了一夜,覺得開倉放糧只怕不妥。這次水災要放糧,難保下次其他災難不會再要求朝廷開放糧倉,如此,豈不是造成了國家的負擔?更會讓地方官府依賴朝廷,一些官員無所作為。」

    「那依奚兒的意思呢?」赫連炎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淡然若風的淺笑。

    然而,赫連奚卻並沒有因為這溫和的笑容而有所怠慢。

    「兒臣以為不如號召在朝官員以及各地富甲,齊心合力,捐錢捐物……」

    「你覺得,他們會心甘情願拿出財物?」

    赫連炎一成不變的笑意,多少讓赫連奚有些心虛,「兒臣自有辦法讓他們自動掏錢掏物……只要父皇一道聖旨,不怕他們不從。例如,朝廷官員,捐助多少可算作政績;富甲商人,可以給他們其他方面的一些好處……」

    赫連炎眼帘半垂,似在思索他的話,片刻後,方漫不經心地抬頭,目光淡然地看向赫連筠,「你的意思呢?」

    「兒臣認為不妥。」赫連筠略一行禮,恭敬回道,「五弟之策,看似能解一時之患,但是,細想之下,卻是後患無窮。」

    赫連奚眼眉微凝,一絲陰冷自眸心閃過。

    赫連炎面色微動,低低問:「說說看,怎麼個後患無    窮?」

    赫連筠緩緩道來,字字珠璣,「兒臣認為,官員富甲願意自動捐助那是最好,但父皇若下旨意,這事的性質就變了。縱然他們不敢違逆聖旨,拿出錢財物資,可難保他們不會轉過身,就將這些損失轉嫁給老百姓,如此,事情實質還是未變,反而還會促使一些地方官員越發盤剝百姓。」

    頓了頓,他又道:「其二,以出資救災來作為官員政績,更是不妥。朝廷之事豈能如此胡鬧?再來,許那些富甲之人一些好處,當然不是不可以,但一定不能在這個時候,否則,難免他們不會嘗到甜頭後,再獅子大開口,恐怕更會擾亂正常的競爭秩序。如此,一災未平,只怕一災又起。」赫連筠擲地有聲。

    赫連奚一旁聽了,嗤之以鼻,「三皇兄還真是好見地,不知你有何高見?」

    「父皇。」赫連筠鄭重道,「父皇若信得過兒臣,此次南方水災,就交由兒臣來處理。」

    赫連炎長眉微挑,「你若去了南方,你母妃那邊……只怕不依。」

    「是呀,貴妃娘娘身子不好,三皇兄還是留在京城,好好照顧才是。」赫連奚輕輕哼道,一面也朝赫連炎行禮,沉聲道:「父皇,兒臣請命,願意去南方賑災,為父皇排憂解難。」

    「父皇……」

    赫連筠還想說什麼,赫連炎卻一擺手,似疲倦至極,不想再聽,「難為你們兄弟二人有這份心思。罷了,此事容朕再想想。」

    「是。」兩人只得同意。

    赫連炎將此事放下,立刻又換了個話題,「三日後,北國六王爺與小公主要來,你們可準備了?」

    「父皇,交由兒臣來接待好了。」赫連奚主動請纓。北國與西陵國都是中原強國,但西陵國強的是經濟,而北國尚武,軍事實力尤為強勁。此次北國六王爺北天明造訪西陵國,對他來說,無疑是一次絕好的機會。

    赫連筠並沒有爭搶。對他來說,賑災之事比接待那什麼北國皇子與公主要重要得多。

    赫連炎也沒意見,只道好,讓其好生招待那北國之人,切莫怠慢了。

    如此,父子三人談話結束。

    從宮中出來,赫連筠直接奔向那片竹林。他和李青歌有約,每日在此教授她劍法,今天,因有事來晚了些。

    緊趕慢趕,到了竹林之時,卻一個人影也沒有發現。

    正想著,山腳下,一輛馬車正疾速奔來。赫連筠心中一喜,臉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抹笑來。

    他安靜地靠著竹子,耐心等著那輛馬車靠近。

    然而,車子臨近時,下來的卻是春花與秋月,並不見李青歌的身影。

    當即,赫連筠眯起了眼睛,心底涌過失望。

    「主子,」秋月疾步走到赫連筠跟前,單膝跪下,恭敬道,「李姑娘讓奴婢來告訴您一聲,她今天有事來不了了。」

    「何事?」赫連筠問。

    「宮裡突然來人,說是貴妃娘娘召李姑娘入宮……」秋月答。

    赫連筠一驚,當即站直了身子,「你說是宮裡的貴妃娘娘?」

    秋月連忙道:「正是。」

    赫連筠眼底掠過一絲陰沉,沒再耽擱,整個人飛身而出,宛若驚鴻從天掠過。秋月想再說話時,已經找不見人了。

    而另一頭,李青歌正坐在四人抬的小轎里,心裡亦亂亂的。

    一大早,她才吃過早飯,想著早早去竹林,將這些日子從赫連筠那兒學的劍法,先自己練練,然後等他來了,可以讓他指教指教。

    卻不想,才換了衣裳,坐在門口,等著春花去套車時,府里的管家竟然氣喘吁吁地跑了來,驚慌失措地告訴她,宮裡來人了。

    他身後就跟著那所謂的宮裡人。兩個宮女模樣的人,很年輕,氣度和氣質不像尋常人家的丫鬟奴婢。

    那兩個宮女自稱是玉芙殿的人,是林貴妃的貼身婢女,奉貴妃之命,請她入宮。

    不得不說,李青歌當時聽了這話,著實嚇了一大跳。

    她想不到自己與林貴妃還能有這淵源。

    但是很快,她也就明白了。這林貴妃乃赫連筠的親生母親,自己與赫連筠之間的事只怕早已傳入她耳中。

    所以,這林貴妃來找她,自然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此刻,坐在轎子裡,讓李青歌忐忑的是,這宮裡畢竟不同高府,這林貴妃更不同於大夫人之流,怎樣去應對接下來的會面,她心裡確實一點底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