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算盤落空(3)

    「哦。✋👌 ➅➈รĤᑌ𝓧.¢ᗝм 🐟🎉  」梅思暖也就不再多問,定定地看了眼李青歌后,方又道:「那麼,我倒想拜託姑娘一件事。」

    「叫我青歌吧,李青歌。」李青歌微笑著介紹自己。

    「好,青歌。」梅思暖道,「是這樣的,城主病重,想要雪兒速速回去。」

    李青歌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起來,安靜地聽著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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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不喜歡我,見著我就躲。沒辦法,所以,還要拜託青歌你,若見著了他就轉告一聲,說城主想見他最後一面。」

    李青歌本想說自己怕也難見蘭千雪,但是看著梅思暖懇切的神情,最後還是點頭,「好,若我見到他,一定會轉告他。」

    「幫我再勸勸他。」梅思暖又補了一句,「城主只怕熬不過今冬了,我知道雪兒心裡是如何想的,但是,畢竟那個人是他親生的爹。若最後一面也沒見到,我怕雪兒將來會後悔,所以,拜託青歌了。」

    李青歌抿了抿唇,不明白為何梅思暖那麼篤定地拜託自己?但,這種事……

    「好吧,如果我能見到他,我一定會勸的。」

    「多謝。」梅思暖誠懇地道謝,隨後目光朝樓下瞟了一眼,再收回笑問李青歌:「對了,那兩個可是你的人?」

    李青歌不由順著她的視線,朝樓下望去。就見春花秋月兩個被人五花大綁地吊到了院子裡的那棵大槐樹上。

    眼神不由冷了幾分,李青歌自然是想到這二人是暗自跟蹤自己來了這裡。

    「兩個不懂事的丫頭,不聽我話,竟然偷跑了過來。」李青歌有些歉意地對梅思暖道。

    「無礙。」梅思暖也不多作解釋,只道,「既是你的人,我馬上讓人放了。」

    「多謝。」李青歌道。

    「好了好了。」梅思暖突然笑,「這麼一會兒,你謝我我謝你的,都好幾遍了呢。來,不說了,吃點心。」說著,就將蛋糕又往李青歌這邊推了推。

    李青歌也沒推辭,就著蛋糕吃了會兒茶,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這才告辭。

    梅思暖親自將她送上了馬車,眸中倒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意。

    李青歌再沒去別處了,只坐著馬車直接回高府。路上,春花秋月兩個皆是一臉羞愧,再沒有多說一句。只是,讓她們想不到的是,李青歌從頭到尾也沒有質問過她們一句,倒讓她們心裡多少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深夜,月涼如水。隨風搖曳的花枝,在窗戶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窗簾微微掀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誰?」李青歌突然睜開眼睛,從夢中驚醒過來,本能地朝窗口看去。

    昏暗中,一道修長而挺拔的身影自窗口緩緩朝床邊走來。

    李青歌猛地坐起身來,眼裡露出驚喜,「軒……」但話未出口,很快又噎了回去,眼前這漸漸明朗的輪廓分明不是高逸軒。

    那一頭海藻般的捲髮,以及那昏暗中閃爍著碧藍色光芒的眸子,此刻正如一頭獸般興致勃勃地盯著自己的獵物——李青歌。

    這人不是蘭千雪還能是誰?

    「是你?」李青歌非常驚訝,聲音里隱隱還透著一絲失望,「你怎麼來了?」

    蘭千雪很敏感地感覺到了她失望的情緒,快活的情緒頓時降至冰點。

    「不是你找我的嗎?」他沒好氣地哼了聲,幾步跨來,一屁股坐到了她的床上,一雙好看的碧藍色眼睛,就那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幽怨之情毫不掩飾,「怎麼,你不是在等我?」

    李青歌不禁疑惑,「你怎麼知道我找你?」難道是梅思暖告訴他的?

    「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 ❻❾𝕊𝕙𝓊𝓧.C𝓞м ♝☮」蘭千雪細指撩過肩頭的長髮,薄唇微微一揚,就又笑了起來,「怎麼,幾日沒見,想我了?」


    打蛇打七寸,李青歌話一出口,蘭千雪立刻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似的,立刻叫了起來:「我說你這女人,沒事你去見她做什麼?對了,你跟她一處待了那麼久,到底聊了什麼?」

    最後一句才是關鍵吧?李青歌失笑,道:「沒聊什麼,她給我吃了好茶好點心。」

    「是那鈴蘭紅嗎?」蘭千雪俊俏的臉上立刻露出憤懣來。

    「嗯。  」李青歌點頭,「那    茶很好喝,她還送了我一些。」

    蘭千雪咬牙切齒,「過分。」曾經他無意打翻過她的茶筒,被她狠狠地揍了一頓,還說他就會糟蹋東西。不過一筒破茶罷了,有什麼了不起?如今,她卻請李青歌喝她珍愛的茶?

    「她是不是對你說了不該說的?還是讓你做什麼不該做的事了?」他本能認為,梅思暖那個鐵公雞,肯拿出自己珍愛的茶來招待李青歌,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李青歌秀眉一緊,他怎麼這樣想?不禁搖頭,「沒,她就是拜託我轉告你幾句話。」

    「怎麼樣,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蘭千雪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哼,那梅思暖的東西能隨便要嗎?「她是讓你勸我回去?」

    李青歌微微訝異。他倒是清楚得很,只是,他知道他爹病重嗎?

    「你見過她?」李青歌懷疑。

    蘭千雪嗤之以鼻,「那女人死纏著我好幾年了,她的那點心思,我還不了解嗎?」

    李青歌倒不這麼覺得,梅思暖並不太像他口中那種會纏人的女人。

    蘭千雪深深地看了李青歌一眼,又哼道:「你替我告訴那女人,讓她趁早死了那條心,我是不會跟她回去的,更不會娶她的。」

    李青歌皺眉,「她沒讓我勸你娶她,她只說城主病重,想見你最後一面。」

    蘭千雪臉色一僵,狐疑地看著她,「那老不死的要死了?」

    李青歌滿頭黑線,「他是你爹。」

    「就是個老不死的,都活那麼大把年紀了,還、還……」對著李青歌冷澈的眸子,蘭千雪終於說不下去了,最後低聲道:「你放心,定是那女人騙你的,那老不死的身體好著呢,我怕將來我死了,他還照樣活得好好的。」

    「話我是帶到了。」李青歌淡淡道,「至於回不回去你自己決定,反正那個人是你親爹。」

    「你生氣了?」蘭千雪稍稍碰了碰她,「你也覺得我是無情冷血的人嗎?」

    「不是最好。」李青歌道。

    蘭千雪沉悶了一會兒。他不想回大理,更不想見到那老不死的臉。

    那裡卻是他的家。儘管不想承認,可是,午夜夢回,心裡思念的還是那個比冰窖還要冷的地方。

    思量了好一會兒,蘭千雪終於下定決心,「我答應你回去看那老不死的。」

    李青歌緩緩扭過頭來,看著他臉上的不甘與氣惱,不由好笑。他這是在跟自己賭氣嗎?回家看自己的親爹,至於這樣嗎?

    「不過,我是不會跟那女人一起回去的。」見她終於扭頭看自己了,蘭千雪心裡稍微好受了些,於是,又倔強地補充道:「而且,回去我就跟那老不死的說,我要解除婚約,我才不要娶她梅思暖呢。👤♩ 6➈丂Ⓗ𝐔᙭.ⒸOᵐ ♥👌」

    李青歌沒有再說話。他與梅思暖之間,是他們的私事,她不想參與。

    「然後,我娶你好不好?」突然,他朝她湊近了一點,眨巴著星光璀璨的漂亮眼睛,輕聲誘哄道。

    李青歌嚇得後背陡然繃直,「什麼?」

    蘭千雪狠狠瞪她一眼,「我說我要娶你。」

    李青歌不禁有些無語,「你我都是有婚約的人。」

    「那又怎樣?」蘭千雪無所謂地哼道,「你與那男的解除婚約,我與那女的解除婚約,然後,我倆成親。」

    「你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李青歌不由白了他一眼。

    「總不會太難。」蘭千雪很自信地說,同時,眼底也有著幾絲憤怒,「反正,當年他們就是這麼將梅思暖那女人硬塞給我的。」

    「梅姑娘人很好。」李青歌客觀地說,反而覺得蘭千雪單純幼稚還到處拈花惹草,有些配不上人家梅思暖呢。

    蘭千雪立刻露出驚愕的神情,「你不要被她溫和的外表蒙蔽了,我告訴你,那女人奸詐著呢。」

    越說越離譜了,李青歌對梅思暖的感覺恰恰與他所說的相反。她覺得梅思暖是很明朗坦蕩的女人,就如她很直接地告訴自己她與蘭千雪的關係,卻並未有警告和炫耀的意思。

    蘭千雪見她凝眉不語,疑惑地問:「你在生氣嗎?」

    李青歌抬頭,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什麼,連忙掀了被子要起來。

    蘭千雪驚得也站了起來,「你幹嗎?」

    「藥方。」李    歌穿了鞋子就走到書桌旁,雖然光線很暗,但她仍然熟悉地自一本書頁里取出一張紙來。

    

    「這是什麼?」蘭千雪跟了過來。

    「給你的。」李青歌轉身遞給他,「這是藥方,能克制你體內的蠱毒,但是,如果要全部解除的話,恐怕要找到母蠱並且殺死它。」

    蘭千雪將紙展開,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幾行小字,但因為光線的關係,他看不清楚,只得又收了起來,「謝了。」

    「那屍蘭花……」李青歌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他屍蘭花的由來,怕噁心著他,但是,若不讓他自己去找,自己哪有那個膽子和能力找,於是,她到底還是說了。

    想不到蘭千雪聽完,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排斥,反而很有興趣地笑笑,像是碰到了有意思的事一般,「哦,那玩意兒對我身上的蠱毒有用?」

    「嗯,有用。」李青歌很認真地道,一面彎下腰,從抽屜里的第二個小格子裡,拿出一大包藥來,「只有那屍蘭花,我沒有準備,其他的藥材都在這裡了。」說著,將大藥包塞到了蘭千雪懷裡,「這裡的各種藥材以及功用,我都分別寫在紙上了,你拿回去之後,只需要按照我寫的去做就好。」

    想不到她竟如此細心,蘭千雪聽得心裡暖暖的。

    「不急。」他將藥包往桌子上一放,修長的身子也趁勢靠在了桌子上,低低說道:「等我找到了屍蘭花再說,這些東西暫時放你這裡,你代我好好保管。」

    李青歌有些不解,「你不是要回大理嗎?這些藥帶在身上不是更好?」

    「你在擔心我,對嗎?」蘭千雪快活地笑出聲,「別擔心,我很快回來。回來就娶你。」

    李青歌白了他一眼,「你想得太多了。這藥你還是自己收好吧,藥方也收好,弄丟了,我可不賠的。」

    蘭千雪笑笑,「對了,你專程去那邊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李青歌看了他一眼,回道:「給你藥方和藥材。」因為考慮到蘭千雪要回大理,所以,她並沒有將高逸軒的事託付給他。

    「就這樣?」蘭千雪狐疑地看著她,然後搖搖頭,「不像。」

    「什麼不像?」李青歌好笑地問。

    蘭千雪眸子一眯,像只陰險狡詐的狐狸,「我的死活還不足以讓你那樣急切地去酒樓找我。」

    「你的死活確實與我無關。」李青歌微微一笑,但話鋒又陡然一轉,「但是,你若死了,我會不安。」

    「為何?」蘭千雪心一緊,追問。

    李青歌道:「我答應過幫你解毒,所以,你就算要死,也得在我救你之後。」

    「你的意思是,現在你給了我藥方和藥材,那麼以後我若死了,你便心安理得了?」蘭千雪憤懣地問著。

    李青歌咬了咬唇,「當然,我也會難過的。」

    「就難過這麼簡單?」

    「好了,你現在不是還沒死嗎?說那些有的沒的幹嗎?」

    蘭千雪想想也是。活著多好,幹嗎說死?真是不吉利。

    「天晚了,你回去吧。」李青歌瞧了眼窗外,樹影婆娑,夜色沉靜。

    蘭千雪卻是抱著藥材往小榻走去,「我不走。天都這麼晚了。」

    李青歌無語搖頭,就知道他會這樣。

    她徑直走到柜子邊,又拿了枕頭與薄被丟給他。

    蘭千雪接了,對著李青歌嘿嘿直笑。

    李青歌狠狠地瞪他一眼,「留下可以,晚上睡覺不許亂跑。還有,以後不要半夜三更從窗戶進來。」

    「嗯。」蘭千雪自己鋪了被子,然後躺了上去。

    李青歌見他乖乖的,也就沒再說什麼。其實,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只覺得他是個單純至極的孩子而已,還有,他太美,比女人還要美,所以,與他一處,她很難對他像對待外面的男人那樣。

    好吧,這話李青歌自然不敢當面對他講,她是將他當女人一樣看的。

    「小乖。」

    李青歌剛躺下,就聽見蘭千雪那低沉又魅惑的聲音,帶著軟軟潔淨的磁性,響在這暗夜之中,宛若罌粟般,分外迷人。

    李青歌照例沒有回話,一是怕一說話,這傢伙就會扯個沒完;二則,即便她不開口,也不妨礙他會繼續說下去。

    蘭    雪翻了個身,將臉枕在胳膊上,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床那邊,又問:「那梅思暖……真的沒跟你說別的?」

    李青歌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前一片迷濛的昏暗,「沒有。」

    「那她有沒有提……」蘭千雪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她說她一來你就逃了。」李青歌低低說道,腦海里無端想起蘭千雪落跑的樣子,唇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什麼逃?」蘭千雪立刻炸了毛,氣呼呼道,「我那是不想見她好不好?」

    李青歌聳了聳眉,無聲一笑。不想見?反正是躲著梅思暖,其實跟逃也沒多大區別。

    「我就知道,那女人決不會說我半點好。」

    「不。」李青歌輕聲否定,「她說,她配不上你。」其實,敏感的她還是發現了梅思暖提及蘭千雪時眼裡的傷與痛,大概她心裡也是介意的吧。

    蘭千雪似乎一驚,但很快又嗤之以鼻,「她會說這樣的話?鬼才信。」

    「看來,你很了解她。」李青歌突然發笑,「她說,那些覺得她配不上你的傢伙都是瞎了眼的,包括你。」

    蘭千雪頓時咬牙,「那死女人……我瘋了才會娶她。」

    李青歌對著黑暗淺淺勾唇。只怕那蘭千雪自己也沒發覺,從他到自己這邊來,一直都惦念著那個梅思暖,至少他很在意她說的每一句話,甚至因為她,情緒反覆得厲害。

    但蘭千雪後來再沒有開口。李青歌不知道他是睡了還是沉浸在他自己的心思里,她也知趣地沒有再開口打擾。

    一夜無夢,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蘭千雪已經沒了蹤影,那小榻已經收拾好了,被褥枕頭都被疊好又放進了柜子里,她給的藥包也不見了。

    看來,這一次他很聽話。

    時間如沙子般從指縫間悄然流逝,轉眼,十五日之期已經過了十四天。

    明天便是李青歌要收回李家宅院的日子。

    這一日傍晚,一個伶俐的丫鬟突然來到荷香苑,說是老爺有請李姑娘。

    「抱歉,怕是要讓你白跑一趟了。」李青歌歪靠在椅子上,神色懶懶地看著那丫鬟,「許是昨兒夜裡受了涼,這不,我今天一整天身上都不得勁。煩你回去告訴你們老爺,等青歌好點了,自去拜訪。」

    那丫鬟微微一怔,似沒料到李青歌會拒絕。

    剛才她來的時候,還瞧見李青歌與她弟弟坐在榻上爭搶著九連環玩呢,那樣開心快活,怎麼像有病的樣子?

    「老爺說了,就幾句話的事情,煩姑娘一定要去一趟。」那丫鬟卻是鐵了心的一定要將李青歌請過去,「若姑娘覺得身子不爽的話,奴婢扶著您。還有,轎子就在院門口呢,要不奴婢讓他們直接抬進來?」

    「啊?轎子?」醉兒站在一旁聽著,不免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其他人也是疑惑不解,想不到高遠來請李青歌,竟然還派了轎子?看來,他對李青歌還是十分看重的。

    「這……」李青歌眼帘半垂,腦子裡迅速想著高遠的目的。

    「姑娘,老爺還讓奴婢帶了一句詩給姑娘。」見李青歌遲疑,那丫鬟又道。

    李青歌抬頭,「什麼詩?」

    「細水長流多少事,繁華落盡見真淳。」那丫鬟脆生生地念著。

    時光靜好,與君語;細水流年,與君同;繁華落盡,與君老。

    那不是娘親在世時時常念的句子嗎?

    李青歌猛然從椅子上起來,「走。」

    「小姐。」醉兒等忙跟了過來。

    那丫鬟忙道:「李姑娘,老爺說了,有幾句話想單獨與姑娘說。」

    那意思就是不讓她帶下人。

    李青歌頓住,對跟來的人道:「你們且回去,我去去就回。」

    「哦。」儘管有些猜不透高遠的意思,但她們也沒往壞處想。

    再加上李青歌一聽到那丫鬟念的什麼詩,立刻就改變了主意,只怕這中間確實有什麼事情吧,她們自然也是不敢耽擱的。

    李青歌出了院子,果見一頂小轎停在不遠處的樹底下。

    李青歌旋即坐上了轎子,腦子裡不由閃過娘親時時念著那句詩的場景。

    可是這話顯然是娘念給爹聽的,緣何高遠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