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特使靠在門框上,閉著眼睛,但眉頭在微微顫動。
他的經脈損傷程度僅次於陳平。
禁靈鎖在他身上掛了五天,丹田裡的靈力被抽得比誰都乾淨。
現在那股暖流湧入他的丹田時,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扔進水裡的干海綿。
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吸收、膨脹、重新飽滿。
他劍鞘上的符紋亮了起來。
不是他自己催動的,是靈力自動注入的,亮到劍鞘本身都在微微發燙。
方硯沒有修煉過。
他的經脈比在場所有人都薄弱,法則之力對他來說是雙刃劍。
陳平有意識地減少了對他的分流。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只讓極小的一縷靈力通過地面傳到他身上。
但就是這極小的一縷,讓方硯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人用清泉洗了一遍。
三年來在檔案室里熬夜看卷宗積累下來的所有疲勞、模糊、遲鈍,全部一掃而空。
他推了推眼鏡,發現他不用推眼鏡了。
他的近視好了。
林小月拿到的那一份分流,是除了陳平之外最多的。
不是陳平偏心,而是她的體質特殊。
陳平在分流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
林小月的經脈對法則之力的吸收效率遠超在場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碎片裡的法則之力湧進她體內時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好似是水流進乾涸已久的河床,所有通道都是現成的。
只是之前被堵住了。
她脖子上的舊傷疤在法則之力的沖刷下開始變淡。
從暗紅色變成了淺色,又從淺色變成了幾乎看不出來的淺白色。
她沒有說話。
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被禁靈鎖勒出的淤痕一點一點消失,然後抬起頭,看了陳平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感謝。
但!
更多的是一種陳平讀不太懂的複雜的情緒。
猴臉怪物趴在石屋角落裡,法則之力涌到它身上的時候它沒有躲,反而把腦袋往地面上蹭了蹭,像是找到了一個很舒服的姿態。
它腹部的繃帶下面。
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在不到二十息的時間裡完全癒合了,新長出來的毛髮比原來的更密更亮。
在火光下泛著灰中帶銀的光澤。
它打了個哈欠,露出兩排尖牙,然後繼續睡了。
半天過去了。
陳平睜開眼的時候,石屋外面的天色已經從深夜變成了黎明。
他身邊的伴生礦全部黯淡了。
內部的青色光芒消耗殆盡,變成了一堆普通的碎石。
盒子裡的通天殿碎片縮小了整整一大圈、
原本巴掌大的碎片現在只剩三根手指寬,顏色也從暗金色變成了極淡的淺金色。
光芒的頻率慢了很多,不再是一圈一圈往外擴散,而是隔好幾息才微微閃一下。
像是累極了的人在休息。
剩下的碎片不是一塊,而是自然裂成了數片。
每一片都指甲蓋大小。陳平把它們從盒子裡取出來,分成幾份。
「一人一片,貼身帶著。剩下的留作備用。」
孫特使搖了搖頭:「峰主,這東西是你找到的,煉化也是你主導的。我們跟著沾點光已經是占了天大的便宜,碎片本身我們不能要。」
「讓你拿你就拿。」
陳平把一片碎片塞進孫特使手裡,「你們跟著我從天字牢殺出來,典獄長的暗衛、走廊里的縛靈矛、升降機井道的冷風,哪一樣不是衝著我的?你們本可以不走這條道,但你們跟了。現在有了好東西,我陳平要是獨吞,跟鎖仙台那些人有何分別?」
孫特使低頭看著手心裡的碎片,沉默了片刻,然後收進了懷裡。
老鐵接過碎片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其反覆摩挲著碎片的邊緣,嘴裡念叨著:「這輩子沒想過能碰上古時期的東西,俺老鐵家的祖墳是不是冒青煙了」。
魏興把碎片往腰間的繃帶縫裡一塞,拍了拍,咧嘴一笑:「我魏興這輩子跟過的老大不少,礦場的老把頭、散修隊的領隊、博弈堂的管事,沒一個靠譜的。峰主,你是頭一個讓我覺得跟對了的人。」
陳平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變化遠不止靈力的恢復。
丹田裡的暗金色光點還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帶動全身靈力自動流轉。
不需要主動催動,靈力的運轉速度就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他的經脈寬度至少翻了一倍。
韌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最關鍵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神識範圍擴大了,閉上眼睛也能感知到周圍大約三十丈範圍內的所有動靜。
老鐵在揉自己的虎口、魏興在偷偷活動肩膀、猴臉怪物在打呼嚕、孫特使在調整劍鞘的位置。
每一聲都清晰得像是貼在他耳邊響的。
以他現在的狀態。
如果回到碧水閣門口再打一次韓教習。
韓教習接不住他三刀。
但他沒有時間細細體會這些變化。
因為猴臉怪物醒了。
它不是自然醒的。
它是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的,渾身的毛在一瞬間全部炸開。
尾巴豎直得像一根棍子,耳朵轉向採石場正南方向,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嗷嗚。
警告。
比上次在第五層走廊裡面對暗衛時更加尖銳、更加急促。
「來人了。」
陳平把短刀抽出袖口,刀刃上的光芒不再是淡淡的微光。
而是一層凝而不散的暗金色鋒銳,「不止一個方向。南面至少十五個,東北面也有,鎖仙台方向和外圍方向同時有人在往這邊移動。」
「這麼快?」
方硯剛恢復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不快了。通天殿碎片散發的波動,上界大佬的神念在半天之內絕對能捕捉到。半天,已經夠給他們面子了。」
陳平把剩餘的碎片收進懷裡,轉身對所有人說,「收拾東西,從礦道走。老鐵,你熟悉鏡面封的結構,把暗門重新關上,能拖延多久拖延多久。」
「礦道通向哪兒?」
魏興已經站了起來,刀握在手裡,雖然身體還有點虛,但眼神已經完全恢復了一個戰鬥者的狀態。
「礦道只有一條路,通往崖壁上的暗門出口。出口在採石場北面,離河道界碑大約兩里。」
陳平快速回憶了一下他之前探礦時走過的路線,「從界碑到三不管地帶還有五里路,中間全是荒野,沒有掩體。如果他們在外圍也布了人,我們大概率會在半路被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