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沉默。
他們雖然在上界都是底層人物。
可這碎片他們都聽說過 。
這玩意兒的確是上界各大門派爭奪之物。
而且現在面世了,勢必會引來各個門派的動盪!
陳平把盒子塞進乾草堆的動作很輕,但方硯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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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害怕,是剛才觸碰碎片時那道脈衝的餘韻還沒散乾淨。
方硯推了推眼鏡,張了張嘴,想問什麼、
被孫特使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孫特使的目光在盒子上停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陳平,只說了一句話:「這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置?」
陳平靠在石屋的牆根上,把短刀抽出來又懟回去,反覆了三次。
他在思考!
靈髓原石能幫他恢復靈力,但恢復得再快也只是恢復到被關押之前的水平,頂多再往上突破一個小境界。
而眼下、
外面是鎖仙台的封鎖禁制、長老會的格殺令、典獄長的暗衛,還有那個深不可測的玄袍人。
恢復到原來的水平不夠,遠遠不夠。
但通天殿碎片不一樣。
這玩意兒蘊含的不是靈力,是法則。
是上古時期連仙人都要爭搶的東西。
用它修煉,說白了就是賭命。
賭贏了,脫胎換骨。
賭輸了,經脈盡斷都是輕的。
「你們覺得呢?」陳平看向眾人。
「一切聽陳峰主的。」孫特使很聰明,他知道這玩意兒是陳平發現的,而且現在,默認陳平是他們這兒的老大。
自然讓陳平來定奪!
「他們都是。」
孫特使掃向眾人,再度補充了一句。
「好,既然我來決定,那直接煉化。」
陳平再次把短刀懟回袖中,聲音很平靜,「這東西留在身上就是個定時炸彈,外面的人遲早能定位到它的位置。與其等著被人搶,不如直接用了。」
「你瘋了?」
方硯第一個跳起來,眼鏡差點從鼻樑上飛出去,「通天殿碎片蘊含的是上古法則之力,不是靈力!靈力是水,法則是河道,你用河道去沖一條小溪,小溪會決堤的!」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方硯急得連髒話都冒出來了。
他平時是個說話都帶敬語的人,「碧水閣的藏書室里有一整架子的古籍,記載的全是上古修士試圖煉化通天殿碎片然後爆體而亡的案例。沒有一個成功的,一個都沒有。最低的也是金丹期修士,你呢?你連築基都沒突破!」
「方硯說得對。」
孫特使難得跟方硯站在了同一邊。
他看著盒子,琢磨片刻道:「峰主,我可以理解你的處境,但這東西的風險太高了。即便你現在恢復靈力,你也不過是凡人之軀,通天殿碎片蘊含的能量不是肉體凡胎能承受的。」
陳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乾草堆里把盒子拿出來,打開盒蓋。
那枚暗金色的碎片靜靜地躺在暗紅色絲絨上,表面的光芒依然在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
不急不緩,像是心跳。
他盯著碎片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話。
「你們說的我都懂 ,可你們知道不,方才我觸碰它的時候,那道脈衝撞進我的意識里,我看到了通天殿。」
他的聲音很平靜,「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這東西不是死物。它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說,它記得自己曾經是通天殿的一部分,它在等一個人。我不知道它在等誰,但我觸碰它的時候,它沒有排斥我。」
石屋裡安靜了至少五息。
火把的光在牆上跳來跳去,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你確定?」孫特使問。
「不確定。」
陳平很是坦白,「但外面那些人不會給我時間確定。明天就是第三天,仙官的消息隨時會到。消息一到我就要去找林依,鎖仙台不會讓我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一路上要打多少場硬仗我自己都算不清。我現在這點靈力,連宋之問三招都接不住,拿什麼去打?拿什麼去救林依?拿這條命去填嗎?我的命可以填,但填了之後呢?林依還在他們手裡,誰來救她?」
沒有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行。」
魏興的聲音忽然從地鋪上傳過來,他撐著坐起來,臉色因為失血還是慘白的。
可眼睛亮得像火,「我魏興這輩子沒服過誰,但你這張嘴,我服。你要煉化碎片,我沒意見。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碎片裡的法則之力太過於恐怖,你煉化的時候若碰到危險,實在是修煉不了,你就放棄。」
魏興認真道。
他說的是實話。
這玩意兒靈力法則,即便是宗門的大佬都無法拿捏,更別說一個陳平了。
「誰說我要全部煉化了。」陳平明白對方好意,「我拿大頭,剩下的分給你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孫特使、老鐵、林小月和方硯。
「陳峰主,不可啊。」孫特使有點急了,「這東西不是我們這種底層的門派所接觸的,更沒資格煉化。」
「你都說了,沒資格接觸,所以現在有機會了,你難道不想嘗試?」陳平反問。
孫特使語塞。
怎麼不想啊?
這可是好寶貝啊。
窮盡一生,別說煉化了,恐怕就連各大門派爭奪的這個碎片都沒資格見到。
「可陳峰主……」
「行了,在我陳平最難的時候,你們跟了我,現在有了好東西,我也不能一個人貪。」陳平擺手 ,「就這麼定了。」
「我同意陳峰主的。」魏興頷首,「你一個人再強,也架不住鎖仙台幾百號守衛加上長老會的援兵。你得有幫手。我們幾個雖然不如你能打,但每人提升一點,加起來就是一支隊伍。」
「魏興這話在理。」
老鐵把錘子往地上一頓,「峰主,俺們跟你從天字牢一路殺出來,早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你要去救林依,俺們不可能蹲在這兒等著。但俺們現在這狀態,跟著你去就是拖後腿。你要是能讓俺們也跟著沾點碎片的光,俺們至少能幫你扛幾刀。」
陳平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嘴角微翹的笑,是真正的、從眼底漾出來的笑意。
從碧水閣到鎖仙台,從天牢到採石場,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笑。
「行。」
陳平頷首,然後轉頭看向方硯,「你剛才說古籍里記載的煉化方式,具體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