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6章 好兇!

  她將繃帶的末端打了個平整的結,「在你把這些東西告訴我之前,我用了三年時間都沒有做出過任何一個真正有效的藥方改進,所以我得看著你,至少得看著你別死在監工的鞭子底下。」

  陳平聞言狐疑的瞥了對方一眼。

  之前在礦場裡,每次他被監工刁難的時候,溫大夫總是會恰好出現在附近。

  要麼是來給別的雜役看傷,要麼是來院子裡曬藥材,看起來都是巧合。

  但現在想想,那些「巧合」恐怕都是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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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陳平道。

  「不用謝,我對你有所求。」

  溫大夫很直接,「你剛才說的那些藥材知識,對我很重要,如果你還能活著,就把你知道的東西多告訴我一些。如果我醫術能夠精進,或許就有機會離開這座礦場,去更好的宗門。」

  陳平翻身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被繃帶纏得有些緊的肩膀。

  背上的藥膏正在發揮效力,涼意沿著創口滲入,疼痛減輕了不少。

  他看著溫大夫把炭筆放回筆筒里的動作,忽然開口:「你知道這座礦場外面是什麼樣子嗎?」

  溫大夫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你想問的不是礦場外面。」

  她把炭筆放好,轉過身面對陳平,「你想問的是,怎麼才能在這兒找到林依?」

  「對。

  」陳平點頭,「我需要知道,如果我要找一個人,我應該從哪裡開始。」

  溫大夫靠在木桌邊緣。

  雙手交叉於胸,沉默了一陣。

  油燈的火苗跳動,將她那張不算漂亮但很耐看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上界很大,大到超出你的想像。青石門只是最底層的存在,連品級都沒有的小宗門,靠著賣礦石給落星宗維持生計。」

  落星宗是二流宗門,而落星宗上面還有一流宗門,一流宗門上面還有仙門,仙門之上才是真正掌控上界秩序的那些存在,仙官、仙君,以及更高層級的掌權者。從你腳下這塊石板到他們腳下的大殿,中間隔著無數道你連名字都沒聽過的門檻。」

  她盯著陳平,「一個下界闖入的女子,如果被某個大宗門扣下了,你現在連靠近那個宗門的資格都沒有。」

  陳平沉默了很久。

  噼啪!

  油燈響了一聲,火星濺在燈盞邊緣,又迅速熄滅。

  「我知道。」陳平點頭,「但我要找到她。」

  溫大夫沒說話,從桌上拿起那幾張筆記,重新疊好塞回袖子裡,「我替你打聽。」

  「你?」陳平意外。

  「怎麼,覺得我沒這個能力?」溫醫生沒好氣的瞥了一眼陳平 。

  「不是這個意思。」陳平搖頭,「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幫我。」

  「難道在你眼裡,我這個女人跟監工一樣可惡?」對方反問。

  陳平急忙解釋,「不是這個意思,我……」

  「不用解釋。」對方打斷他,「我在青石門雖然只是個礦場醫修,但每月月初要去宗門那邊交一份傷病報告。宗門裡的人我不算熟,但進出的次數多了,總能聽到一些風聲。你如果信得過我,就把那個林依的特徵告訴我。」

  「特徵?」陳平有點懵。

  「對,年紀、長相、身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記,越詳細越好。」

  陳平猛地抬頭。

  他張了張嘴,但沒說下去。

  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然後,將林依的特徵一件一件地告訴溫大夫。

  年紀、眉眼,說話時的語調,她手腕上那道小時候被鐮刀割傷的舊疤。

  溫大夫沒有打斷他,只是在他說完之後默默地點了點頭。

  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用炭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寫完她抬起頭,看到陳平還坐在木板床上,她往外邊看了看,「今晚你可以睡在醫療室。」

  她起身拎起油燈,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明天早上天不亮就得回去,別讓刀疤臉抓到把柄。他雖然不敢動我,但要找個理由折騰你很容易。」

  「好!」

  陳平點頭。

  砰!

  門關上。

  房子安靜下來!

  陳平躺在木板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他打了監工,暴露了修為突破的事實,但也徹底擺脫禁制鎖鏈。

  刀疤臉已經知道他突破了,之後對他的監視和打壓只會更嚴。

  但與此同時,溫大夫這條線比他預想的要走得更遠。

  她不僅願意替他打聽林依的下落,而且對他那些藥材知識的依賴程度比他想得更深。

  這意味著她不會輕易放棄他。

  至少!

  在他把肚子裡的貨全掏出來之前不會。

  第二天天還沒亮,陳平準時回到了礦場。

  監工沒有來。

  據說是鼻樑骨被陳平那一拳打成了粉碎性骨折,昨晚連夜送到宗門那邊求醫去了。

  但礦場裡的氣氛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最先過來的是一個瘦高個子的年輕雜役,編號十七。

  他趁著監工的跟班不在附近,悄悄走到陳平身邊,從懷裡掏出半個雜糧餅子放在陳平的礦石堆旁邊。

  「吃吧。」

  他壓低聲音說,「昨天晚上食堂分餅,你不在,我幫你留了半個。」

  陳平看了他一眼,沒有去碰那個餅子。

  「我不需要。」

  「拿著吧。」

  編號十七把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昨天揍了那狗東西,大傢伙都覺得過癮。你不知道,這些年礦場裡死在他手裡的雜役少說也有十幾個,有人是累死的,有人是餓死的,有個人是他親手打到內出血,晚上睡覺的時候吐了一地的血,第二天早上屍體都硬了。門主從來不管,我們這些人的命還沒礦場裡的一塊好石頭值錢。」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幫我們出了這口氣,我們也沒啥能報答的,就這些了。」

  陳平看著那半個粗糲的雜糧餅子、

  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來咬了一口。

  餅子很硬,還帶著麩皮,嚼起來扎嗓子,但他還是咽下去了。

  「謝了。」

  編號十七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礦渣磨得參差不齊的牙。

  從那天開始,礦場裡的氣氛就變了。

  每當監工的跟班不在場,就會有其他雜役悄悄過來跟陳平說兩句話。

  有人給他多留一份飯,有人幫他多砸半筐礦石好讓他早點完成任務。

  還有人借著打水的空當給他遞個消息。

  哪個監工的跟班今天心情不好少去招惹。。

  哪個巡邏隊的修士昨晚喝多了今天肯定會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