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5章 你不是很能行?

  「溫大夫。」刀疤臉的聲音克制,「你確定是你打的?」

  「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溫大夫的語氣冰冷,「或者你要我去跟門主親自解釋?」

  刀疤臉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看了看溫大夫,又看了看被陳平用匕首抵著喉嚨的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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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哼了一聲,將長刀收回刀鞘。

  身後的巡邏修士們也紛紛收刀,金屬入鞘在院子裡叮噹作響。

  監工被兩個巡邏修士從地上架起,怒指陳平,正要撂狠話,不過被刀疤臉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他瞬間不吭聲了。

  自己雖然在這兒很牛皮,基本上為所欲為。

  可在刀疤臉跟前,他還是不敢造次。

  再說了,還有這個女醫生幫陳平!

  巡邏隊來得快,去得也快。

  刀疤臉臨走時在陳平面前停了片刻,壓低聲音,「小子,今天算你命大,溫大夫能保你一次,保不了你一世,你最好祈禱礦期永遠不要結束。」

  陳平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對方。

  巡邏隊撤走之後,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監工的兩個跟班從礦石堆里爬出來,灰溜溜地跟著巡邏隊一起跑了。

  此刻。

  其他雜役這才敢從遠處探出腦袋來。

  看向陳平的目光震驚、恐懼。

  畢竟礦場裡每一個雜役都被監工打過,看到陳平揍對方,他們心裡也痛快。

  「怎麼樣?」溫大夫提著油燈走到陳平面前。

  比陳平矮了一個頭,仰起臉看他的時候,油燈的火苗在她瞳孔里跳躍,映出兩個小小的暖黃色光點。

  表情還是冷淡疏離,但眼底有了點關心。

  「沒事。」陳平搖頭,看向對方,「謝謝溫醫生。」

  「背上傷口都裂了,還說沒事。」她瞥了一眼陳平後背,「跟我回醫療室。」

  跟著溫大夫穿過院子的時候,月光已經升到了半空。

  礦場的夜晚安靜宛若墳場,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巡邏隊換崗的低沉口令。

  其他雜役早已回了工棚。

  院子裡只剩下散落的礦石和東倒西歪的工具,空氣里還殘留著石粉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氣。

  醫療室里。

  火苗在燈盞里輕輕跳動,堆滿了瓶瓶罐罐的小屋子忽明忽暗。

  陳平趴在木板床上。

  背上那件已經被血浸透的粗布短褐拿下來的時候,布料扯動了凝結在傷口上的血痂,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溫大夫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著那道裂開的鞭傷,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這傷口再裂一次,我手頭的凝血藤就徹底不夠用了。」

  她從陶罐里挖出最後一點凝血藤藥膏,用竹片挑開,均勻地敷在他背上的創口處。

  「還好上次你說了培育方法,我已經在屋後開了一小塊地種下了第一批根莖,等這批長出來就不用省著用了。」

  「半個月就能收第一批。」

  陳平道,「到時候你可以對比一下,人工培育的凝血藤藥效比野生的更穩定,葉片的有效成分含量也更高。」

  溫大夫上藥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他的後腦勺一眼:「你怎麼知道人工培育的藥效比野生的好?」

  「野生的要跟雜草搶養分,還要抵禦蟲害,精華都用來活命了。人工培育的不用操心這些,該長在哪就長在哪。」

  陳平隨口答了一句,又補充道,「不過有個前提,你別施太多肥,尤其是那種催熟的肥料。催出來的藥材長得快,藥性卻虛,就像小孩穿了大人衣服,看著挺像那麼回事,一上手就露餡。」

  溫大夫沉默了片刻。

  忽然從袖子裡掏出那幾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筆記,攤在木桌上,拿起炭筆在上面飛快地添了幾行字。

  「不是,你先給我處理傷口啊。」陳平有點無語。

  「急什麼啊,你不是挺能行的。」溫醫生瞥了一眼,「那會兒連監工都敢打!」

  陳平一陣無語, 他哪能聽不出對方話里的揶揄,只是苦笑一聲,「那沒辦法,命都快沒了,只能反抗了。」

  「哼,都是藉口!我看你這人啊,就是個刺兒頭!」溫醫生道,「上界這種地兒,你都敢來,還有啥你不敢幹的事兒。」

  陳平苦笑一聲沒說話。

  他其實很想說,媽的若不是老子因為救人,我才不想來這兒。

  躺在家裡炕上不香?

  吃穿不愁,美女環伺。

  不過他也懶得說了,而是繼續趴著。

  寫完最後一個字,溫醫生抬頭,盯著趴在木板床的陳平。

  這個男人的來歷她到現在也沒有完全弄清楚。

  一個下界闖入者,修為不低。

  被巡邏隊打了一頓丟到礦場當雜役,卻能準確地說出連她這個正規醫修都不知道的藥材培育方法。

  這些藥材知識太過系統,太過專業。

  不像是普通的家傳能夠涵蓋的。

  「你之前說你那些藥材知識是家傳的。」

  她把炭筆放在桌上,「但據我所知,下界的靈氣濃度遠不如上界,很多靈藥的生長環境在上界都未必能複製,更別說下界了。你在下界學的醫術,到了上界依然能用,這說明你學的不是普通的醫道。」

  陳平側頭看她,沒有接話。

  他已經不是剛進礦場時的那個毛頭小子了,在經歷了這麼多天的屈辱和忍耐之後,他比從前更加懂得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溫大夫幫了他兩次,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給對方看。

  溫大夫見他不答,也沒有追問。

  她重新拿起竹片,繼續往他背上的傷口敷藥,動作更輕了一些。

  「你今天問其他雜役的那些問題,我都聽到了。」

  陳平的身體微微繃緊。

  「林依。」

  溫大夫看了一眼陳平,「你在找一個叫林依的下界女子。你問那些雜役知不知道她在哪裡,他們告訴你的答案讓你很失望。」

  陳平還是沒有說話,但手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木板床的邊緣。

  「放鬆,我不會去告發你。」

  溫大夫將最後一塊藥膏敷好,開始纏繃帶,「我之所以聽到這些,是因為我這幾天一直在盯著你。」

  啪!

  繃帶敷上,「別誤會,不是那種盯著,你上次跟我說的那幾個藥方,我回去驗證了三個,三個都有效。尤其是那個止血散和凝血藤的配比,用在昨天一個被礦石砸斷腿的雜役身上,止血速度比我之前的方子快了至少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