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在礦場裡被壓榨太久,早就被磨平了稜角。
他們不敢反抗,但看到陳平敢站出來把監工揍一頓,而且揍完之後居然還活著。
他們只有一個想法。
陳平太牛批了!
必須巴結!
他們把陳平當成了一種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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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三天。
這三天裡,陳平一邊砸礦石一邊悄悄向其他雜役打聽消息。
礦場裡的雜役來自上界的各個角落,有的是欠了債務被賣進來的,有的是得罪了宗門被發配來的,還有的是世代居住在礦場附近的農戶,因為交不起賦稅而被充作雜役。
他們對外界的了解確實有限,但並不是完全一無所知。
有人在被賣進來之前,曾在一個叫碧水閣的宗門附近幹過活。
有人聽說過玄天劍派最近在招募新弟子,據說入門的條件極為苛刻,要通過層層考核才有資格留下。
這些線索零零碎碎,拼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面。
沒人聽說過「林依」這個名字。
沒人知道最近有哪些宗門扣留過下界闖入的女子。
「媽的,還是不行啊。」
陳平有點崩潰。
「難道小依真的沒蹤影了?」
陳平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把白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拼。
然而!
拼到後來就只剩下一個越來越沉重的念頭。
陳平有點崩潰了。
難道自己找的這個地兒……是錯的?
林依並不在這個上界?
可轉念一想,陳平又覺得自己沒問題。
當初來這兒的時候 ,無常可是受兩位仙官的囑託,勸過他別上來!
「地兒應該沒問題的。」
陳平呢喃道。
只是,這樣找下去,他需要的時間太長了。
猴臉怪物在上界與下界的夾縫中替他扛下了那麼多道空間亂流,生死未卜!
林依在上界的某個角落裡被綁著不知遭受著怎樣的痛苦。
而蘇茜。
在山坳里受的刀傷也不知道有沒有好。
他沒有那麼多時間。
第四天傍晚,溫大夫來了。
「溫醫生?」陳平頗為詫異 ,「你怎麼來了?」他四下看了一眼,「你是給雜役看病的?」
「不!」
溫醫生搖頭,「我是來找你的 。」
「找我?」
她不語,而是直接走到了陳平前面,手裡提著一籃子曬乾的草藥,假裝低頭挑揀礦石,聲音壓得極低。
「我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她說,「不是關於林依的,但可能是你需要的。」
唰唰!
陳平手裡的鐵錘停在半空中。
「說說看。」
他看似平靜,但內心激動。
要知道,在這兒即便是有蛛絲馬跡,他陳平也不會放過的。
「宗門裡有一個負責礦石銷售的人,姓趙,大家都叫他趙管事。」
溫醫生停頓了一下,四下看了看,繼續道:「級別不高,在青石門的中層幹部里排不上號,但他手裡管著礦石的對外銷售,經常要跟落星宗和周邊幾個宗門的人打交道,對外面的消息比門主還靈通。」
溫大夫將一塊碎石放進籃子裡,「上界的宗門之間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大型的交易集市,礦石、藥材、法器、丹藥,所有能買賣的東西都會在集市上流通。有時候,連人都可以買賣。」
陳平握著錘柄的手指猛地收緊。
「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
溫大夫打斷他,「我只是告訴你,如果有人知道最近哪些宗門收購過下界闖入者,那個人最有可能就是趙管事。他在宗門裡待了十幾年,手裡的人脈比我多得多。但你要想清楚,他是宗門的中層幹部,哪怕級別再低,也不是你一個雜役能夠輕易接觸到的。而且他跟你沒有任何交集,貿然去找他,等於自尋死路。」
陳平將錘子緩緩放下。
「有沒有辦法能接觸到這個人?」
溫大夫沉默了片刻,將最後一塊碎石放進籃子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有。每月的最後一天,趙管事會親自來礦場清點當月的礦石產量。到時候門主會派他的心腹陪同,礦場裡的所有監工都會到場。那是一個月里礦場唯一一次正式場合,也是你唯一能見到他的機會。」
她頓了一下,「但你也需要明白,在那樣的場合下,你跟他之間隔著礦場監工、心腹和至少二十個巡邏修士。你怎麼跟他搭上話,我看你本事。」
說完她提著籃子走了。
不過!
她走出去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道:「凝血藤發芽了。五天就冒了芽尖,比我預計的早了十天。如果有機會的話,你還得過來幫我看看土質。」
然後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子盡頭,白袍被風吹起一角,很快就不見了。
陳平重新掄起鐵錘。
錘子砸在礦石上的聲音刺耳。
但這一次,他腦子裡初次清晰了!
那就是趙管事。
不管這個人能不能幫他,他都需要在月底之前想出一個能夠接觸到對方的辦法。
然而。
第二天一早。
監工回來了。
鼻樑上貼著一塊灰白色的藥膏,整張臉腫得像個豬頭,兩隻眼睛周圍的淤青還沒消退,極為狼狽。
身後除了那兩個一胖一瘦的跟班之外,還多了一個人。
穿著墨綠色勁裝的,三十五六的年紀,顴骨很高,嘴唇極薄,腰間的刀鞘上鑲著幾顆成色一般的靈石,看起來比礦場裡那些監工的裝備高了一個檔次。
陳平注意到,那些巡邏修士看到這個墨綠勁裝的男人時,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
連刀疤臉經過他身邊時,都微微低了低頭。
「這人是誰?」
陳平低聲問旁邊正在搬礦石的編號十七。
編號十七小心翼翼地瞥了那人一眼,聲音壓得細:「沒見過,但看那身衣服的料子和腰牌,像是宗門那邊的人。礦場裡的監工跟我們橫,但見了宗門的人就跟孫子似的。」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劉監工昨天被送出去治傷,今天就帶了個宗門的人回來,你還是小心點,擔心對付你的。」
陳平點頭,明白對方的意思!
只是默默地低頭繼續砸石頭,同時將體內的陰陽二氣緩緩運轉起來。
此刻!
監工一進院子,目光就死死的盯著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