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試圖捧殺

  內間之中,門窗緊閉。

  高玄圭坐在椅子上,面色陰沉,於德厚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等候著他的指示。

  沉默了半晌,高玄圭壓低了聲音:「於太醫,你覺得時機如何了?」

  於德厚冷哼一聲:「此子仗著自己有幾分醫術,目中無人。如今他風頭正盛,若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日後這太醫院哪裡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

  高玄圭點了點頭:「本官也是這個意思。只是他如今有定國公府撐腰,硬來是不行的。」

  於德厚眼珠一轉,低聲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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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玄圭眯起眼睛:「繼續捧殺。先把他捧到高處,讓他飄起來,然後再讓他摔下去。摔得越狠越好。」

  於德厚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過來,連連點頭道:「沒錯,先讓他在太醫院和宮中名聲大噪,人人都知道他醫術通神、年少有為,把他架到一個高處下不來。然後……」

  高玄圭接口道:「然後,在除夕夜宴上,設一個局,最好是個必殺之局。」

  他說著話,拿出了一個本子,本子上是蘇木前幾天的取藥記錄,上面寫著蘇木取了一味叫「赤鱗草」的藥材。

  於德厚看過之後,立刻明白了高玄圭的意思,嘿嘿一笑,低聲道:「大人是想……在下明白了。」

  高玄圭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拍了拍於德厚的肩膀:「於大人果然是個聰明人,此事就交給你來辦,務必做得乾淨利落。」

  於德厚躬身道:「下官遵命。」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片刻之後,內間的門被推開,高玄圭和於德厚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高玄圭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走到大堂中央,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諸位,方才接到宮中傳話,明日除夕夜宴,為了防止有突發狀況,皇上特命太醫院派出四人侍駕,以備不時之需。」

  眾太醫紛紛豎起耳朵,等待下文。

  高玄圭繼續說道:「本官思來想去,決定由本官親自帶隊,陳院判、於太醫,以及蘇太醫,隨本官一同入宮。」

  他說到「蘇太醫」三個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還朝蘇木投去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蘇木連忙起身,拱手道:「多謝高大人提拔,屬下定不負所托。」

  高玄圭笑眯眯地擺了擺手:「蘇太醫年輕有為,正當重用。好好表現,前途無量啊!」

  一旁的陳善之看在眼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當晚,蘇木回到定國公府,剛跨進大門,就看到蕭承歡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蘇木!父親說要帶我入宮參加明天的除夕夜宴,到時候我又能見到姐姐了!」蕭承歡喜笑顏看,在原地轉了個圈。

  蘇木笑道:「那巧了,明日我也會去。」

  蕭承歡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你?你去做什麼?」

  蘇木解釋道:「高玄圭點了我的名,讓我隨太醫院一同入宮侍駕。」

  蕭承歡的喜悅頓時淡了幾分,撇了撇嘴說道:「高玄圭突然那麼看重你,恐怕沒什麼好事。這裡面一定有陰謀。」

  蘇木忍不住笑了出來:「連四小姐都看出來了,那高玄圭這點心思,自然是瞞不過我的。」

  蕭承歡瞪了他一眼:「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這時,周晚卿從迴廊那頭走來,見二人正在說話,便走近問道:「怎麼了?在說什麼?」

  蕭承歡把情況說了一遍,周晚卿聽完,神色認真了幾分,對蘇木說道:「明日入宮,務必謹慎小心,隨機應變。」

  「高玄圭此人城府極深,他既然主動把你推到台前,必然是有所圖謀。」

  蘇木點了點頭:「二少奶奶放心。我還怕他不出手呢,他若是不出手,我反而沒機會收拾他。」

  周晚卿不禁一笑,搖了搖頭說道:「你這是在戰略上藐視對手,但也要在戰術上重視對手才行。」

  蘇木笑道:「二少奶奶說得是。不過我就是要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才能讓他們以為志在必得,從而放鬆警惕。」

  ……

  除夕當日。

  蘇木一踏入太醫院,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幾名太醫看到他,紛紛圍了上來,滿臉堆笑地拱手道賀。

  「蘇太醫來了!恭喜恭喜啊!」

  「蘇太醫年紀輕輕就能隨駕入宮,實在是前途無量!」

  「聽聞蘇太醫醫術通神,堪稱當世華佗啊!」

  蘇木一一還禮,面上帶著謙遜的笑容,心中卻暗暗警惕。

  這些讚譽來得太過密集,太過刻意,顯然有人在背後推動。

  他找了個空隙,走到陳善之身邊,低聲道:「師父,今日宮中到處都是對我的誇讚之詞,甚至有人稱我為『當世華佗』。這勢頭不太對勁。」

  陳善之不動聲色地翻著手中的醫案,嘴唇微動,低聲道:「捧得越高,摔得越慘。他們把你架到這個位置上,必有後招。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蘇木目光一凝,低聲道:「弟子明白。」

  夜幕降臨,皇宮之內張燈結彩,處處洋溢著除夕的喜慶氣氛。

  太和殿內,燈火輝煌,絲竹聲聲。

  皇帝趙文鈺端坐於主位之上,面帶微笑,接受群臣的朝賀。殿內兩側,皇親國戚、文武重臣依次落座。

  「鎮定平靖」四位重臣及其家眷悉數到場——鎮南王趙元坤攜子趙文銳出席,定國公蕭廣濟攜女蕭承歡赴宴,平西侯陸懷山攜子陸雲飛,靖海伯羅宗浩攜女羅海姝。

  太醫院一行由高玄圭帶隊,陳善之、蘇木、於德厚三人隨行,在偏席落座。

  宜貴妃帶著三皇子趙景澤坐在皇帝左側,麗貴妃帶著六皇子趙景潤坐在右側。

  兩位貴妃皆是國色天香,儀態萬千,三皇子和六皇子雖然年幼,卻也舉止得體,頗有皇家風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入佳境。

  高玄圭瞅準時機,端著酒杯站了起來,朗聲說道:「陛下,微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心情不錯,擺了擺手道:「高愛卿但說無妨。」

  高玄圭笑道:「微臣執掌太醫院多年,見過的年輕俊傑不計其數,但如蘇太醫這般天賦異稟、醫術超群的,卻是頭一回見。蘇太醫年紀輕輕,便能屢次妙手回春,實在是讓我等行醫之人汗顏吶!」

  趙文銳立刻接話道:「高大人所言極是。蘇太醫的醫術,在下也是領教過的。確實非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