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愣住了。定國公居然替鎮南王說話?這可不像他平時的態度。
趙元坤也意外地看了蕭廣濟一眼,但很快便收回目光,整了整朝服,大步出列,跪倒在地,朗聲道:「陛下,臣清者自清。」
「既然有人質疑臣的清白,臣願意留在京城,接受調查,直到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為止。臣絕不迴避,也絕無怨言。」
趙文鈺聞言,臉上露出欣慰之色:「鎮南王能有此胸襟,朕心甚慰。既然如此,便由刑部徹查此事,務必儘快查明真相,還鎮南王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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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弘躬身領命:「微臣遵旨。」
趙文鈺又說道:「明日便是除夕,朕已在宮中設下家宴。鎮南王、定國公、平西侯、靖海伯四位,皆是我大齊的柱石之臣,明日一同入宮赴宴吧。」
趙元坤、蕭廣濟、陸懷山、羅宗浩四人齊齊跪地謝恩:「臣等叩謝聖恩!」
退朝之後,百官魚貫而出。
戶部尚書朱崇文快走幾步,追上了趙元坤,滿臉堆笑地說道:「鎮南王果然沉穩過人,遇到這麼大的事,竟能如此泰然處之,絲毫不抱怨,下官實在是佩服。」
趙元坤腳步不停,淡淡地說道:「本王從不喜抱怨,一切順其自然罷了。」
朱崇文又道:「鎮南王權勢滔天,難免會引起一些人的敵意和嫉妒。王爺還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趙元坤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就坦然面對便是。」
朱崇文豎起大拇指,恭維道:「王爺行事深沉含蓄,富有智慧,又能自我克制,實在是值得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好好學習啊。」
趙元坤聽出了對方話里的馬屁味道,心裡覺得朱崇文多此一舉,畢竟兩個人利益相關,用不著來這一套。
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凡事有利有弊,每個人行事的方式不一樣罷了。」
他頓了頓,又提醒道,「朱大人,明日除夕家宴,你是麗貴妃的生父,也要參加。到時候一切都要謹言慎行才好。」
朱崇文連忙躬身道:「多謝王爺提醒,下官謹記在心。」
二人又說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另一邊,陸懷山主動找到了蕭廣濟,低聲問道:「蕭兄,今日在朝堂之上,你為何要替趙元坤說話?」
蕭廣濟負手而行,目光平視前方,淡淡道:「皇上早就知道了宋憐雙的事,也必然想好了該如何處置。老夫沒必要在朝堂上咄咄逼人,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陸懷山嘆了口氣:「但願今日朝堂上的事,不要影響到明日的除夕夜宴才好。」
蕭廣濟看了他一眼:「你放心。如今這個節骨眼上,誰都不想多事。」
……
與此同時,趙文銳出了鎮南王府的大門,便察覺到身後多了幾條尾巴。
郭振威派了一隊天策衛的人,名義上是保護,實際上就是監視。
他也不在意,徑直乘轎來到了太醫院判高玄圭的府上。
高玄圭聽說趙文銳來訪,連忙親自迎了出來,將他請進內堂。
一番寒暄之後,趙文銳伸出手腕,讓高玄圭給自己診脈。
高玄圭裝模作樣地搭了一會兒脈,又問了幾個關於飲食起居的問題,然後捻著鬍鬚,搖頭晃腦地說道:「三公子這身子,還是老樣子。氣血虧虛,脾胃不和,需要慢慢調理才是。」
趙文銳收回手腕,淡淡地說道:「高太醫費心了。我這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只是近來總覺得心煩意亂,夜裡睡不安穩,總擔心有人要害我。」
高玄圭眼皮一跳,笑著問道:「三公子何出此言?在這天子腳下,誰敢害您?」
趙文銳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高太醫有所不知,有些人表面上看起來人畜無害,實則包藏禍心。這種人,若是不及早除掉,遲早會成為心腹大患。」
高玄圭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連連點頭道:「三公子說得有理,說得有理。這樣吧,我給三公子開一副安神的方子,三公子拿回去煎服,保管藥到病除。」
他提筆刷刷刷寫了一張方子,遞給趙文銳。趙文銳接過方子,看了一眼,收入袖中,起身告辭。
送走了趙文銳,高玄圭在廳中坐了片刻,目光閃爍不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身來,換上官服,吩咐下人備轎,前往太醫院。
太醫院內,蘇木一大早就已經到了。
他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閱醫書,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抬頭一看,只見高玄圭走了進來。
高玄圭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蘇木身上,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當著眾人的面大聲誇讚道:「蘇太醫真是年輕有為啊!年紀輕輕不僅有高明醫術,還如此勤勉,實在是難得!」
「你們大家都要向蘇太醫學習,要像他一樣自強不息,不斷提升自己。要學會堅守和等待,不要浮躁,明白嗎?」
一眾太醫紛紛應和,目光都落在了蘇木身上。
蘇木連忙站起身來,拱手謙虛道:「高大人謬讚了,晚輩不過是僥倖治好了幾個病人,還有很多不足之處,還需要向前輩們多多學習。」
高玄圭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謙虛是好事,但也不要過分自謙。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啊!」
蘇木連連道謝,心中卻泛起了嘀咕——這老狐狸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今日怎麼突然當眾誇起自己來了?
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這樣夸自己,一定沒什麼好事。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經暗暗提高了警惕。
高玄圭話音剛落,於德厚便站了出來,捋著鬍鬚,笑眯眯地附和道:「高大人說得極是。蘇太醫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詣,實在是後生可畏啊!」
「說起來,前些日子那些關於蘇太醫的傳言,如今也算是不攻自破了。那宋憐雙臨死之前自己都承認是受人指使,故意陷害蘇太醫。」
「老夫早就看出那些傳言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高玄圭的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於德厚的話,語氣帶著幾分嚴厲:「於太醫,慎言!朝堂上的事,豈是我們這些做太醫的能夠妄加議論的?」
於德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賠笑道:「是是是,高大人教訓得是,下官失言了。」
高玄圭掃了一眼周圍的太醫:「於太醫,我這裡剛好有一個方子要與你商議,你隨我到內間來一趟。」
於德厚立刻會意,點了點頭,跟著高玄圭一前一後走進了內間,隨手將門帶上。
外面的太醫們互相看了一眼,各自低下頭去,繼續忙自己手裡的活計,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陳善之不緊不慢地走到蘇木身邊,借著翻閱醫書的動作,口中低聲道:「高玄圭和於德厚湊到了一處,怕是要對你下手了。你須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萬不可掉以輕心。」
蘇木低聲道:「師父放心,弟子早有準備。他們忍了這麼久才動手,弟子倒要看看,他們能使出什麼手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