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大膽推測

  蕭廣濟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說道:「這……趙文銳為何要這樣做?他圖什麼?」

  蘇木說道:「趙文銳從小便中了慢性毒,下毒之人,就是他身邊的親人,而鎮南王明知此事,卻一直袒護下毒者,寧願把趙文銳當成棄子,留在京城。」

  「能讓鎮南王犧牲一個他這個庶出兒子的,恐怕只有嫡出的世子趙文錦了。」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也就是說,趙文錦就是那個一直下毒害趙文銳的人。趙文銳做這一切,就是為了逼趙文錦謀反。」

  「屆時鎮南王身在京城,為了保全自己,必然會和趙文錦撇清關係,甚至要大義滅親,認定趙文錦的謀反是自行其是。」

  「等到趙文錦兵敗身死,趙文銳就成了唯一能接替鎮南王爵位的人。雖然他是庶出,不可能是王爵,但拜公封侯不在話下。他不再是質子,也報了被趙文錦毒害之仇。」

  書房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蕭廣濟坐在椅子上,臉色變幻不定,良久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陰謀算計,卻沒想到一個體弱多病的少年,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機和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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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木低頭道:「老爺,這些都只是屬下的推測,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趙文銳自己才知道。但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不要把鎮南王逼得太緊為好。」

  蕭廣濟卻冷笑了一聲:「若是真如你所言,鎮南王父子相殘,兄弟反目,豈不是更好?老夫正好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蘇木搖了搖頭,正色道:「老爺,到那時,北方有北狄虎視眈眈,南方有叛軍作亂,萬一西域小國和東海倭寇也趁機來犯,恐怕我大齊難以應付。」

  蕭廣濟聞言,臉上的冷笑漸漸斂去,反而多了一抹凝重的沉思。

  他眯了眯眼睛,終於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皮將不存,毛將焉附。老夫雖然與趙元坤有私怨,但不能因為一己之私,把整個大齊和天下百姓都搭進去。」

  他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你且先去歇息吧。此事,老夫再好好想想。」

  蘇木正要轉身離開,卻又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老爺,屬下有一事不明。」

  蕭廣濟抬眼看他:「何事?」

  蘇木斟酌著措辭:「老爺與鎮南王之間,究竟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屬下斗膽說一句,若是有辦法與鎮南王和解,且不論成與不成,至少彼此都少了一個敵人。為何老爺寧願與他死磕到底,也不願試著和解?」

  蕭廣濟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一股沉重的滄桑:「你不懂。當年定北軍在北境抗擊北狄,趙元坤負責糧草軍械的運輸。」


  他的拳頭攥緊了,聲音中帶著恨意:「那些戰死的將士,都是跟隨老夫多年的兄弟。他們的血債,老夫不能不討。」

  蘇木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蕭廣濟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先帝駕崩之日,曾單獨召見於我,叮囑我一定要替他看好這座江山,一定要鉗制住鎮南王。」

  「老夫世受皇恩,先帝託孤於我,我又怎能眼睜睜看著趙元坤一步步做大,威脅到當今聖上的龍椅?」

  蘇木皺了皺眉,又問道:「除此之外,應該還有別的原因吧?」

  蕭廣濟的神情忽然變得痛苦起來,眼角微微抽搐,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搖了搖頭,沒有再開口。

  蘇木察言觀色,知道他心中必有難言之隱,便不再追問,躬身道:「老爺早些歇息,屬下告退了。」

  他退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夜風中,他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窗戶,燭火映出一個孤獨而沉重的剪影,久久沒有移動。

  ……

  次日早朝,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趙文鈺端坐於龍椅之上,面色威嚴。

  待眾臣山呼萬歲之後,刑部侍郎林正弘率先出列,手持笏板,朗聲道:「啟稟陛下,昨夜有一樁命案,微臣需當廷稟報。」

  趙文鈺微微頷首:「林愛卿但說無妨。」

  林正弘直起身來:「昨夜,錦繡戲園的名伶宋憐雙,在鎮南王府三公子趙文銳的院中自斷心脈而死。」

  「此人在死前曾當眾聲稱,此前關於蘇太醫有龍陽之好的謠言,乃是受鎮南王指使所為。」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有人偷偷看向鎮南王趙元坤,有人則將目光投向定國公蕭廣濟,大殿之內頓時瀰漫著一股微妙的氣氛。

  趙文鈺面色不變,顯然早已得到了消息。

  他掃視了一眼眾人,開口道:「一個戲子的話,不足為信。鎮南王身為皇室宗親,豈會做出這等下作之事?」

  這時,平西侯陸懷山站了出來,拱手道:「陛下,微臣以為,此事不可等閒視之。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宋憐雙針對蘇太醫是確鑿無疑的事實,他在臨死之前親口說出幕後指使之人,又以死效忠,可見其言非虛。只怕這背後,藏著什麼重大的陰謀。」

  靖海伯羅宗浩立刻出列反駁:「陸侯爺此言差矣!僅憑一個戲子臨死前的幾句話,就要懷疑一位親王,未免太過草率了。誰知道那宋憐雙是不是受人指使,故意攀咬鎮南王?」

  兩派大臣紛紛出言,朝堂之上頓時分成了兩派,爭論不休。

  趙文鈺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然後將目光轉向蕭廣濟,問道:「定國公,你以為如何?」

  滿朝文武都看向了蕭廣濟,不少人以為他會趁機落井下石。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蕭廣濟不緊不慢地出列,躬身道:「陛下,老臣以為,鎮南王身份尊貴,應當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但既然有人當眾指認,為了以正視聽,還是應當將事情查清楚,方能取信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