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今日沒有去太醫院,留在府中歇息。
蕭承歡最近整日被陸雲飛纏著,再加上蘇木每日都要去太醫院,二人見面說話的機會都不多。
她來找蘇木,卻得知了宋憐雙誣陷蘇木有龍陽之好的事,氣得柳眉倒豎,擼起袖子就要往外沖:「那個戲子,竟敢這樣污衊你!我這就去找他算帳,非讓他知道姑奶奶的厲害不可!」
蘇木連忙攔住她,哭笑不得地說道:「四小姐息怒。他也是受人指使,否則也不會搭上自己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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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歡氣道:「受人指使就能隨便害人了?不行,我一定要給他一個教訓!」
蘇木搖了搖頭,正色道:「四小姐,與其去教訓宋憐雙,不如幫我一個忙。」
蕭承歡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他:「什麼忙?」
蘇木壓低聲音:「我想請四小姐幫我約趙文銳吃頓飯,席間問他一些事情,看看他會是什麼反應。」
蕭承歡一聽是要見趙文銳,頓時皺起了眉頭,滿臉不情願:「那個病秧子?我跟他有什麼好說的?」
蘇木鄭重其事地看著她:「此事很重要,還請四小姐務必幫我這一次。」
蕭承歡見他神色認真,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去會會他。」
請帖很快送到了趙文銳的府上。
趙文銳收到請帖,看著上面蕭承歡的名字,不由得有些奇怪。
趙文鈞湊過來看了一眼:「蕭家四小姐請你吃飯?三弟,這恐怕有詐,還是推脫不去為好。」
趙文銳卻搖了搖頭:「蕭承歡對我向來沒什麼好臉色,如今她主動請我,而且只請我一個人,一定有什麼事。不如去看看,她到底想說什麼。」
趙文鈞開玩笑道:「該不會是蕭家四小姐看上三弟了吧?」
趙文銳笑著搖頭,淡淡道:「你想多了。」
趙元坤坐在一旁,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去也無妨。蕭家那個丫頭雖然性子潑辣,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既然是單獨請你,想必不會擺什麼鴻門宴。」
趙文鈞說道:「那我陪三弟一起去。」
趙元坤卻擺了擺手:「不必。既然是蕭家四小姐單獨相邀,你去了反而不合適。讓文銳一個人去吧。」
趙文鈞只好作罷。
……
傍晚時分,趙文銳如約來到城中一家酒樓。
他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衫,面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精神看上去比前幾日好了不少。
店小二領著他來到二樓的雅間,推開門,蕭承歡已經坐在裡面了。
趙文銳拱了拱手,客氣地說道:「四小姐相邀,在下不敢不來。不知四小姐找我,所為何事?」
蕭承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話。」
趙文銳依言坐下,卻沒有動筷子,只是靜靜地看著蕭承歡,等她開口。
蕭承歡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也不繞彎子,直接說道:「趙文銳,我今天叫你來,是想救你一命。」
趙文銳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四小姐這話從何說起?」
蕭承歡放下酒杯,目光直視著他:「你的病,是中了慢性毒。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清楚。」
「而能幫你解毒的人,或許只有能對付黃鵲的蘇木。你對能救你的人下手,豈不是自斷生路?」
趙文銳臉上的笑容一滯,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四小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蕭承歡哼了一聲:「鄭三泉和宋憐雙做的那些事,都是你指使的,對不對?」
趙文銳立刻搖頭否認:「四小姐誤會了。我雖然認識這兩個人,但他們的所作所為,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蕭承歡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銳利地盯著他:「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不用遮遮掩掩的。大家不如打開窗戶說亮話,鎮南王府和定國公府一直明爭暗鬥,你這樣做也是無可厚非。」
「但你真正的目的,除了對付蘇木,還想鬧出動靜,讓皇上介入,把鎮南王逼回南方。這才是你真正的意圖吧?」
趙文銳的臉色終於變了變,但他依然保持著冷靜:「四小姐,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專門請我來,就是為了無憑無據地說出這種聳人聽聞的話嗎?」
蕭承歡說道:「我沒有證據,你也可以不認。但你身上的毒是誰下的,你應該早就知道。」
「你是庶出,又在京城當質子,鎮南王早就把你當成了棄子。說不定到最後,你把命搭上了,也只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趙文銳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目光閃爍了幾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沉默了片刻,問道:「這些話,是蘇木告訴你的吧?也是他讓你把我叫到這裡來的?」
蕭承歡不置可否,只是說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對付蘇木,對你沒有任何好處,至少蘇木可以幫你解毒。如果蘇木死了,你也活不成。我勸你,離罪惡遠一些。」
趙文銳靜靜地聽她說完,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他站起身來,淡淡地說道:「四小姐,我從小學會的本事,就是忍受一切。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對我造不成任何影響。」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深遠,聲音低沉了幾分:「如果鎮南王不來京城,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所以,蘇木應該祈禱,鎮南王快點離開。」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推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蕭承歡獨自坐在雅間裡,看著桌上幾乎沒有動過的菜餚,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房門忽然被推開,蘇木走了進來。
「四小姐,趙文銳怎麼說?」蘇木在她對面坐下,直截了當地問道。
蕭承歡回過神來,將剛才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木,最後說道:「他雖然從頭到尾都沒有直接承認,但他最後說的那句話,說鎮南王要早點離開,說明你的推測沒有錯。」
她頓了頓,又皺起眉頭,露出不解的神情:「可是我不明白,趙文銳這樣迫不及待地要把鎮南王逼回南方,到底圖什麼?還有,他身上的毒,又是誰下的?」
蘇木皺了皺眉,緩緩說道:「這些問題,恐怕只有趙家父子自己心裡才清楚了。鎮南王想要南歸,皇上會不會放他走,卻也難說得很。」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四小姐,你先回府吧,我還要去一趟迎春樓。」
蕭承歡一聽「迎春樓」三個字,頓時警覺起來,皺眉道:「你去那種地方做什麼?」
蘇木從袖中取出一張請帖,在她面前晃了晃,說道:「紫嫣姑娘也給我下了帖子,請我過去一敘,同樣要我獨自前往。」
蕭承歡立刻站了起來,滿臉擔憂:「那怎麼行?萬一有埋伏怎麼辦?我陪你去!」
蘇木擺了擺手,笑道:「四小姐放心,紫嫣不會害我。趙文銳能一個人來赴你的約,我自然也能一個人去迎春樓。若是帶上你,反倒顯得我心虛了。」
蕭承歡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蘇木一臉篤定的神色,只好作罷,叮囑道:「那你小心些,若是有什麼事,立刻讓人回府報信。」
蘇木點了點頭,目送蕭承歡離開酒樓,這才轉身下樓,朝著迎春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