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翼將梅妃的院子查個乾淨,連毒藥的出處都調查的清楚。線人來報,梅妃是在三年前的跟隨皇帝的一次外出,在一個胡人的手中買下了毒藥。
那胡人精通毒術,在他手中有好幾個案子。
皇帝捂著頭聽著連翼的匯報,他怎麼也想不通梅妃怎麼會對他動了殺機。
他面色沉重的看著曾經笑顏如花的梅妃,艱難的從口中吐出幾個字,「為什麼?」
皇帝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梅妃,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吐出來的字眼,很快就煙消雲散,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那幾個字還是一字不差的傳出到梅妃的耳中。
梅妃被侍衛按著跪在地上,儼然是一個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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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皇上你問我為什麼!你看看你後宮佳麗三千,誰是真心想留在皇帝身邊。大家不都是想要那些權勢嗎。我已經是梅妃,但是指不定下一刻就會殞身在宮斗之中。但是我有兒有女,只要皇上一死。我就算不是太后,也會是太妃。」
皇帝的面色僵硬,一瞬間站了起來。捂住心臟,氣憤地指著梅妃,責怪梅妃竟然是如此的沒有心腸!
愛人者,廣愛人;殺人者,向誅心。
梅妃放肆的笑了起來,她一直笑,笑聲穿盪在整個宮殿,陰森可怖,令宮殿裡面的宮女頭皮發麻。
她笑著笑著,終於由於喘不過來氣陷入了劇烈的咳嗽之中。
此時趴在地上的儼然不像是當日那個風光的梅妃,而是一個魔鬼惡煞。
正當大家以為她消停的時候,她面目猙獰的抬起頭,瞪眼看著皇帝,「原本我還打算這個計劃慢慢實施下去,可是你竟然想把皇位傳給連翼。你瘋了,所以我要在你徹底瘋掉之前,殺了你!」
皇帝氣得說不上來。
到底瘋掉的是誰呢。
皇帝忽然大口大口的喘了起來,瞳孔開始收斂,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杜衡是第一發現皇帝的情況的不對的人,她從殿下迅速的衝上去,但是也來不及了。由於巨大的憤怒引起了心悸病。
皇帝生死垂危。
此時梅妃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看著皇帝被自己的氣得暈倒。她在一次笑了起來,隨後又開始哭。
沒人關心她是怎麼了。
所有的太醫都被召集過來,應對著皇帝突發的病情。同時傳來了對梅妃最後的懲治,毒藥賜死。
張公公還補上了一句,梅妃刺殺皇帝之事並不會傳出去。對外宣傳梅妃染病暴斃,永不得入妃靈。
皇帝喘著氣躺在床上,忽然來了精神,他拉住杜衡的手,在彌留之際安排了事情,同時將皇位傳給了連翼。
皇子們聽到皇帝垂危的消息之時,紛紛著急進宮。得到的就是皇帝已經將皇位傳給連翼的消息。
大家憤怒、納悶、不服氣、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個叫嚷著要見皇帝,跪在宮殿的外面求見。
外面抗議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一直到天黑都沒有停歇。而宮殿裡面人至始至終都關著門,裡面人來人往的流動著、忙碌著。
半夜的時候,那塵封的大門終於打開。
張公公悲慟的宣布皇帝駕崩了。
杜衡沒有救回皇帝,引得皇帝駕崩的原因不僅僅是梅妃,還有這搭在肩上的沉重的包袱。在梅妃的叫喊中,皇帝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壓抑和疲憊,最後還是挨不過去了。
於此同時,張公公念了傳召書。
皇子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的難看。
由於是非常時期,連翼並沒有出門與這些人爭吵。等到張公公回來之後,他開始籌備先帝的後事。
張公公是先帝器重之人,也是最了解先帝之人。
連翼打算將他留在身邊。
張公公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連翼跪在皇帝的面前,和杜衡一起為皇帝守靈。
他原本想要說清楚外面混亂的情況,張了張口又覺得此時不必要給連翼再添加這麼多的麻煩。他還沒有說話,連翼先開口了。
「讓他們進來吧。他們也應該進來。」
張公公怔了怔最後明白了連翼的想法。
杜衡看著連翼的側顏,他竟然在短短的幾個時辰之間疲憊了許多。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神情,手上卻青筋暴出。
在連翼的預想之中,他會做好一切,至少這個皇位他是最不能接受的。
但是先帝卻突然這麼沒有了。
在這種時刻,他不能退縮,也不可以辜負先帝。他始終沒有忘記先帝在彌留之際是如何的信任他以及充滿期盼的聽著他答應接下這個位置。
杜衡安慰著連翼,表明會和他一起共同進退。
連翼拉住了杜衡的手沒有說話。
此時外面陸陸續續的走進不服氣的皇子,等他們看到安睡不起的先帝之後。他們一個個都安靜下來為先帝守靈。
連翼繼位的消息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國不可一日無君,幾乎在第二天的早晨,就準備好了繼位大典。
許是先帝很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局,他將後來的事情都安排的妥當。以至於,連翼在清晨還沒有清醒的那一瞬間,就換了衣服被推進了車輦。
隨後來到了這裡。
這一日萬里無雲,秋日的風颳過高山清水。秋高氣爽,在最高的山脈上向下俯瞰,廣闊的天邊蔓延過去。
連翼一步步的走向高台,在全臣的注目下成為了新帝。新朝開啟了新的紀年,隨著他在高台上點起的檀香,眾人全部跪了下來。
連翼回頭看去,身上的龍袍鮮明奪目,在陽光下耀耀生輝。
全臣高喊著,吾皇萬萬歲。
連翼注意到人群中格外顯眼的幾位皇子,大皇子的臉色是最難看,他筆直的站在原地,帶頭不跪下。導致一旁的幾個皇子紛紛效仿。
大臣們沒辦法勸服他們。
連翼冷冰冰的盯著他們。
大皇子擺了擺手,完全沒有任何退縮之意。
在這裡皇子當中,就數大皇子和連翼的矛盾最多。
「先帝還沒有入土為安,你就急著登基。這其中恐怕是另藏玄機吧。父皇的身體一向健康,說沒就沒了。偏偏你和國師都在現場,這難道不令人起疑嗎。這些事情如果沒有解釋的吧,我們絕對不會奉你為皇。」
大皇子抱著雙手,勢必要連翼給他一個交代,咄咄逼人的帶人搞事。
連翼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冰涼。
他從來沒有這樣的目光,連翼一向擺著胸有成竹的樣子,時常眼角上挑,十分自信。這種樣子雖然令人不適,但是溫和的態度又讓人挑不到毛病。
而此時他完全就是一個君主的姿態俯瞰眾人,他的面上不再有兜兜轉轉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威懾力。
他像是看著一隻螻蟻,看著一隻隨時都會被踩死的螻蟻。
他也沒有向往日那樣的一笑,相反他臉色肅穆。
這種威懾力壓得旁觀者不適,就連大皇子本人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緊張。
隨後大家聽到他說,「你要改稱呼了。」
似是一句嘆息,同時也並沒有回答他的話。但是連翼並沒有就此罷手的樣子,他看著大皇子,等著他的答覆。
大皇子終究是不耐煩了,「本王說了,你若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本王絕對不會奉你為王。」
「朕問你,對朕不敬,你是試圖造反嗎?」
連翼的話落地有聲,直接將問題推到了難以回答的地步。隨後周圍的士兵向前一步,似乎在下一刻這些武器就會對準了大皇子。
連翼轉而看向剩下的人,「你們也是這個想法嗎?」
幾位皇子被連翼的目光注視著,最後一個接著一個跪了下來。
留下最後的大皇子和三皇子。
所有的目光注視過來,三皇子最後拉住大皇子的衣角,「皇兄,好漢不吃眼前虧。況且這是繼位大典,我們有理我們完全可以再以後找他麻煩。」
大皇子不得已和三皇子一起跪下來。
等著幾個人又念了一遍。
連翼才說了起來,他看起來很忙,對於大皇子的答覆也都是輕描淡寫的糊弄過去,「至於到底有沒有玄機,你這麼想知道,儘管去調查。」
這一句根本就沒有正面回答大皇子,連翼明擺著在戲耍他,偏偏讓大皇子吃淨了苦頭。
繼位大典之後,隨之安排的是封后典禮。
這是大臣們沒有想到的事情,畢竟這位新帝剛登基,完全還沒有到立後的餘地。大臣真正反對的理由還是,被封后的人是杜衡。
杜衡雖然是國師,是先帝器重的人。
但是她的家世背景很是一般,甚至她的父母亡故,根本沒有對她很好的教育。她出生並非顯貴,如何能成為一國之母。
偏偏連翼事先對此沒有任何的交代,直接來個先斬後奏。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封后典禮成功的舉起。
原本正想著怎麼名正言順的將自己女兒塞進宮裡的大臣都是面色愁苦。
由於利益的一致,在接下來的早朝之中。大臣們紛紛擬好了奏摺,上書表明杜衡不適合後位,希望連翼三思。
一開始只有一個大臣上書,連翼剛準備打發掉。誰料想他們是早有準備,一個接著一個響應,勢必要讓連翼重新考慮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