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翼這幾日並沒有多關注朝堂的事情,連幾位諸侯王回城的事情都並不知情。杜衡手中拿著一個名冊,上面記錄著所有皇子的消息。
杜衡廣結好友,拿到這些資料並不困難。
秋天正是收穫的季節,伊荷在外面掃著樹葉,回頭瞧見杜衡和連翼正在屋子裡面商議著什麼。此時一陣風吹過,將地面上的落葉捲起,剛才打掃完的院子又得重新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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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荷並沒有因此而感到不適,她抬眸看著天色,天邊陰沉沉的壓下來,一股襲面而來的壓迫感。
前幾日,伊荷出門採辦的時候,無意遇到了三皇子回京的車隊。三皇子高高在上的騎在棗紅的駿馬上,滿臉的春風得意,明明是溫和的和周圍的百姓打招呼,伊荷只感覺頭皮發麻。
最近城中不時的傳來諸侯皇子回城的消息,這太不正常了。
往年也只有年關會有這種事情,而且為了確保安全,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被批准回京。皇帝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要變天了。
朝政的事情,伊荷作為婢女並不會在意那麼多事情,可是昨日連翼是帶著傷回來。
那些人看起來人模人樣,下起手來令人心驚膽戰。對於一群有著極大利益關聯的人,連翼反而沒有那麼大的執念追求。
伊荷目光轉而看向那邊的屋子。
此時杜衡伸了一個懶腰,勢在必得的將捲軸收了起來,對著連翼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只看到連翼輕輕的應和著。
杜衡感知到伊荷的目光,回頭沖她齜牙一笑。
你看,世子妃永遠都是那麼樂觀。想必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打算。
其他營帳的士兵都紛紛有跳槽的心思。
杜衡換上了朝服,每日都會準備的參加朝會。她八面玲瓏,最擅長的就是打聽消息。
這一日,杜衡和連翼並沒有準時的到達皇宮。
早朝幾乎結束的時候,兩個人才姍姍來遲。
以往從未有過大臣遲到的情況,皇帝板著臉色,對兩人不滿。他知道這兩個人最近風頭正盛,一個主兵,一個主人脈。
在杜衡重新回到朝堂之後,朝堂的轉向明顯就有極大的變化。
正因為權利過大,皇帝才更加生氣。他並不希望連翼會被權勢蒙蔽雙眼。
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唱一和,將連翼視為大逆不道之人。甚至提出女子不得同朝為官,要罷黜杜衡國師的職位,責令兩人改過自新。
兩人說得有條有理,就算是有心偏向連翼的人,此時也說不出半句話。
杜衡憂心忡忡地將連翼手臂上面的繃帶打開。
眾人這才瞧見連翼和杜衡身上掛了傷。
原是兩人又遇到了刺客,杜衡欲言又止,眉頭緊緊的蹙著。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出來,卻硬生生的忍住了。
「杜愛卿有話不妨直說。」
杜衡撇了一眼一旁站著的幾位皇子,隨後從手中拿出一個令牌。令牌上面畫著精緻的圖案,皇帝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皇子的象徵。
每一位皇子出生,都會恩賜這樣的令牌。
「今天我們遇到了歹徒,雖然勉強抓住了一個活口。還沒有來得及審問,他就服毒自盡了。在他的身上,我們找到了這個。」
杜衡眼神黯淡,將令牌傳遞到張公公的手中,確認這的確是皇室的物件。
皇帝吩咐在場的所有人都拿出自己的令牌,只有大皇子和三皇子拿不出來。兩個這個時候紛紛找不到自己的令牌。
連翼並沒有追究,甚至在大殿上面肯定兩個人是無意丟失了。
結合之前兩個人對連翼的攻擊,眾人猜到派出殺手的人多半是在這兩人之間。
此時大皇子和三皇子互相看了一眼,原本合作對付連翼卻反而被連翼拖下水。兩個人都沒有什麼好臉色。
皇帝的目光在大皇子和三皇子身上輕飄飄的掃過去,察覺到一股戾氣。皇帝心裡嘆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連翼沒有開口追究,這件事情在明面上就這麼算了。
按照往常連翼多半是將此時拋諸腦後,此時卻給了兩人一個警告的眼神。隨後將令牌拋在大皇子的手中。
「這件事情就麻煩大皇子去查清楚了。」連翼輕鬆的說著。
握在手中的那一瞬間,大皇子驚覺這個令牌就是他本人的物件。但是他很確定從沒有交託給旁人。很顯然是連翼派人故意拿去了。
大皇子狠狠地瞪了一眼連翼,意識到落入他的陷阱當中了。
早朝結束之後,皇帝重重的咳嗽了幾聲。
杜衡原本打算同連翼一起回去,憑藉大夫的直覺發現皇帝的咳嗽聲中很有問題,中氣不足,和之前替皇帝把脈的情況完全不同。
杜衡和連翼表明了情況,立刻求見皇帝。
經歷了早朝朝堂上的事情,皇帝累得直接躺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他完全沒有睡意,但是身體卻支撐不了他做其他的事情。
在張公公的勸告下,皇帝還是同意了杜衡進來把脈。
他自認為這是老毛病了,而且他的年紀大了。這幾年的政事早就折了他的身子。
他知道他快不行了,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找太醫。他不想聽到那些老太醫勸他休息。
休息?
他哪有時間休息呢。
那些皇子沒有一個能給他省心。
皇帝一直閉著眼睛,直到杜衡把脈之後,給他的一個震驚的回覆。
皇帝的病不是來自於身體,而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藥。這種毒藥原本一次一點的劑量就足夠奪人性命。但是投毒之人明顯是著急了,加重了劑量使得皇帝的病發突然。
下毒之人一定是身邊的人。
張公公聽得心驚膽戰。
為了不打草驚蛇,杜衡提出由她和連翼一起調查此事。另外在查出兇手之前,這件事情絕對不能泄露出去。
皇帝一一準了。
杜衡按照往常開了藥方後退了出去,迎面看到大皇子正在台階上面站著。但是並沒有傳話求見皇帝的意思。
冤家路窄,杜衡不想節外生枝。
她隨意的做了禮,直接從大皇子的身邊走過去。
沒料想手腕忽然被拉住,大皇子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近日,本皇子身體不適,國師大人是否有空為本皇子醫治。」
大皇子將她拉得很近,近的讓杜衡直犯噁心。
杜衡狠狠地甩開他的手,譏諷道,「殿下犯得是精神病,我這裡沒有治腦子的藥。」
大皇子變了變臉色,剛才勉強擠出的笑容瀕臨瓦解。就在這個時候杜衡甩了甩手直接離開了。氣得大皇子一肚子的火全發在了身邊的侍衛身上。
杜衡回去之後就與連翼調查投毒之事。
兩人一致猜測這人一定是出自宮裡,由於連翼不能在宮裡隨意行走。他直接將能調動的人手全部交給了杜衡。
杜衡打著進宮研討藥方的名義,私下讓人在宮裡面打探消息。
她對藥材的氣味很是敏感,在一次次的檢查皇帝的飲食當中。她發現了一些端倪。
根據這毒藥的氣味,她一處處的尋找。最後在梅妃的院子裡面發現了殘留的藥粉。梅妃自從被廢封號之後,就住在後院之中。
皇帝並沒有限制她的自由,杜衡前去找她的時候,並沒有見到她。
這個時候已經接近了午時,天色正熱著,大部分的人都不會選擇在這麼幹燥的時候出門。杜衡心想著不對勁。梅妃一貫注意保養,這個時候不可能會外出。
杜衡最近留意梅妃宮殿的情況,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宮女。宮女遮著臉,佝僂著身子向前走。杜衡隱約看到她手中拿著什麼,但是東西被護得嚴嚴實實。
一路跟蹤,她在一個破舊的冷宮裡面發現了梅妃。
梅妃此時正在熬製著什麼,她接住宮女遞過來的瓶子,將瓶子裡面的水倒入了水壺中。這一幕正被杜衡撞見。驚慌之中,梅妃一腳踹翻了爐子,爐子裡面的湯汁撒了一地。
梅妃趁亂中,將剩餘的殘渣全部都扔進了湖水中。經過湖水的稀釋無法能判斷出梅妃剛才到底做了什麼。
而後她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質問杜衡為何跟蹤她。
杜衡蹙眉看著亂七八糟的現場,輕描淡寫地下著吩咐,「將梅妃抓起來。」
「杜衡你雖然是國師,但是你只是一個大夫,你有什麼權利指使宮人抓我。」梅妃杵在原地沒有動,信誓旦旦地看著杜衡。
杜衡直接讓人押住了她,隨後用手帕堵住了她的嘴。
為了不打草驚蛇,她立刻通知了連翼。
連翼帶人封鎖了梅妃的院子,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在一件不起眼的屋子裡面發現了暗室,找到了許多奇怪的藥粉。
經過太醫們的檢查,這裡面都摻和了劇毒。
梅妃每次投毒之時,都會將星星點點的毒藥混入水中,最後灑在乾淨的食物上。御膳房的人不能檢查出這微弱的毒劑。
皇帝日復一日的服下去,最後會在不知不覺中暴斃而亡。
梅妃一直是皇帝最信任的人,皇帝根本就無法設想這件事情的幕後真兇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