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翼並沒有及時給眾臣回話,他粗略的估摸下面跪了有近十五個大臣。連一貫不摻和事情的太尉大人都被說服了。
太尉是一個忠心過度,反而迂腐陳規之人。將皇帝的話奉為真理,同時不惜一切的協助新帝,他眼中最重要的還是朝廷。至於誰是這個新帝對他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作為輔佐大臣,他最先考慮的是江山社稷和新帝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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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並沒有因為上面的是皇帝,就會敬畏和恐懼到質疑皇帝的決定。
在他們看來,新帝不過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沒有他們的指導根本就不能勝任這個位置。也許之前他們不敢反駁連翼,但是現在他們人多,勢力分散但是在某些問題上能夠達到一致。
而且擁護他的人,並不一定會擁護杜衡。
這就導致了現在雙方對峙的局面。
連翼的右手搭在龍椅上,在忽然靜默下來的大廳當中,大家聽到了手指叩擊在龍椅上的微弱聲響。一聲一聲的,很是緩慢很是規律。
大臣們俯跪在地上,行的是最大的禮節。用著懇請的態度做出絕對不容易新帝拒絕的事情。
可是新帝並沒有因為他們的這一套軟硬兼施而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臣們由於俯跪而看不到連翼的神情。若不是這細微的叩擊聲響,大家都會忍不住猜測新帝是不是走神了。
「封后儀式已經成功舉行。你們這麼做,是在令朕難堪嗎?」
皇帝終於說了話,雖然沒有採取大臣們的意見,但是他們此時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實在是趴在地上,又看不到上面人的神情,他們無法做出正確的行為,這種被動的感覺令他們十分的窘迫。
直到連翼輕飄飄的說話,不容置喙的宣布這件事情的結束。
「諸位愛卿,朕明白你們的心意。但是杜衡是朕唯一的皇后,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大家的力道像是被化開了一般,誰也不想再嘗試剛才那種脫力的滋味。
新帝都這麼說了,台下的人漸漸找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到大家都焉了一樣無精打采,三皇子首當其衝的站了出來,「皇上您應該還有一件事情沒有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按照我朝立長的規矩,這皇帝之位如何也輪不到您。臣不明白先帝為何會暴斃,而且是在您和杜衡的面前。」
隨著三皇子的話,其他的幾個皇子也一同站了出來,聯合起來狀告連翼有篡位的嫌疑。
連翼像是提前預料到這件事情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匆忙的情緒。此時右手輕輕一揮,隨後張公公站了出來。將手上的聖旨放在幾位重臣手中。
重臣們紛紛仔細的拿在手中端詳,得出這確實是先帝的遺詔,上面明確指出讓逍遙世子連翼繼位。
三皇子不服氣的將聖旨一把搶了過來,明確看到連翼二字之後,他才將目光收了回去。
連翼目光朝著他看去,「如何?」
三皇子不甘心地咬牙切齒,偏過頭去,「既然是先皇的決定,臣等定當奉守。但是,先皇並沒有答應皇后的人選是杜衡,您擅自作出這樣的決定未免太多輕率了。」
順著三皇子的話,大家紛紛將矛頭轉向了杜衡。
先皇的聖旨毋庸置疑,不由得任何的作假和篡改。但是杜衡的事情就不一樣了,畢竟還是有絕大部分的人不支持杜衡成為皇后。
為了和連翼作對,三皇子偏是不讓連翼好過。
此時連翼的目光稍微頓了頓,先是陷入了思考。隨後他抬眸看著眾人,「所以諸位愛卿認為有比杜衡更合適的人選嗎?」
連翼的話落地有聲,他闡述著自己的疑問不帶有任何的指責之意。
在大臣們準備關於杜衡的種種的不合適的措辭之前,連翼先開口了。
「杜衡首先是作為一個大夫,她上治先皇,下醫百姓。在城中爆發疫病之時,她是憑藉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其次她作為一個謀士,在她的輔助下三個月將匈奴擊退。最後她作為世子妃,將後院打理的條條有理,深得民心。你們認為你們提出的任何人選能夠抵得過她的任何一條嗎。」
大殿之中只留下了連翼的聲音。
大臣們看著自己的上奏書一時啞然。
一直以來,大家都沒有正眼看待過杜衡。就算是杜衡成為國師之後,還是如此。她身上套著一個框架,一開始是杜家女兒,後來是世子妃。
誰也沒有細算過她背後做出的努力。
就算這些事情是她做的,又有誰在意過呢。
如今連翼將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擺在眾人的眼前。試問在場的哪一個人做到了杜衡這個地步。
大家都不說話了,長久的靜默之後,連翼繼續說著杜衡做出的事情。幾乎每一條都對國家有利,她行為舉止謙遜得體,是皇后最佳的人選。
唯一連翼說服不了他們的一點就是杜衡不得改變的家事背景。
可是再杜衡做出的努力面前,若是單獨將這個搬出來,根本說服不了別人。
僅僅憑藉一個人的過去就抹殺這個人所做出的貢獻,這與他們的涵養不符合。
許多大臣就算心懷不滿,此時也要混在連翼營造的大潮流當中肯定杜衡的位置。
早朝結束之後,連翼單獨留下了六皇子。六皇子自小與連翼交好,後來被皇帝派去南邊鎮守。
與其他皇子回來的目的不一樣,實際上六皇子是被連翼請求回城的。他們一直以來都有書信交流,聽說連翼遇到了難辦的事情之後,當即就奔赴回城,結果是遇到了先皇駕崩的事情。
六皇子的腦袋嗡嗡的,到現在還沒有從這一系列的變化中反應過來。
連翼最先是喚了他的名字,六皇子才幽幽的清醒過來。他抓了抓頭,十分抱歉的對連翼解釋他的狀況。
兩個人一起商議對大皇子等人處置,並不能一直放縱著他們久留皇城。
就算是一定要留下一些人,連翼最希望的還是六皇子留下輔佐他。其他的皇子大多都心懷鬼胎,連翼對他們不放心。
次日早朝,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連翼下了第一封聖旨——為六皇子封王。
六皇子至今未做出突出的政績,一直以來都是默默無聞。此時連翼不僅給他封位,甚至表明六皇子會留在京城不再去南邊。
這明顯的是對六皇子的褒獎和信任。
其他皇子即將發難之時。
連翼很是自信的看著眾人,手裡握著幾封奏摺,「朕向來是賞罰分明。一些先皇沒有解決的舊事,朕一併解決。另外朕在京城中曾今遇到刺客的事情也要著手處理了。」
皇子們腳步一頓,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他們不清楚連翼奏摺裡面寫的是什麼,也不明白所謂的舊事。正是這麼模稜兩可的警告更讓幾個人止步不前。
為了避免成為槍頭鳥,一個個的都收住了脾氣。
連翼的目光輕輕的掃了他們一眼,確定他們不再找茬之後,著手處理下一樁事情。
新帝上朝的動作太快,如同他雷厲風行的本質一般。一再做出了許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大臣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收到結果書了。
封后的事情如此,封王的事情又是如此。
對新帝舉動不滿的大臣,沒有放過這一次早朝的機會。聯合其他的老臣提出為新帝納妃充實後宮一事。
連翼只迎娶了杜衡一位妻子,房下從未納妾。這就意味著現在後宮只有杜衡一人。
這是從未有過的先例,眾人也不會讓這種事情繼續持續下去。
似乎是抓到了破綻,大臣們接連上奏。
連翼不耐煩的蹙著眉頭,此時神情才有微弱的變化,「後宮已有皇后,並不需要多餘的人。」
「請皇上聽老臣一言,這事關皇家之事,請皇上務必三思啊。」
群臣忽然跪了下來,此時就連宋老將軍也站了出來,「老臣知道皇上與皇后感情深厚,但是這也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就算是皇后肯定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眾人跪在地上懇請皇帝的同意。
大皇子和三皇子此時都不閒事大的加入人流中,就等著看杜衡和連翼笑話。
他們恨不得這兩個人趕緊散夥。
眾人們一口一句道理。
連翼堅決不同意此事,早朝一直僵持了一個多時辰,仍然不得結束。那些老頑固的脾氣倔強,甚至以死相逼。
整個朝堂亂糟糟的,為了穩住局勢,連翼只得答應先考慮。
早朝散了之後,連翼感受到了先帝的乏累。
有些事情就算是他也很難做主。
連翼打算回去和杜衡商量應對的法子。他正走進御書房,剛坐在板凳上面。
張公公慌忙的趕了過來,說是大臣們紛紛往後宮塞人。如今那些貴女們都被安置在了儲秀宮等著安排。
連翼的面色變了變,隨即嘆氣一聲抿了一口茶,「你去直接將那些人都打發回去。記得每人準備一些禮物。不要駁了那些大臣的面子。」
茶是溫熱的,但不是他尋常喝的種類。連翼敲了敲桌子,示意讓宮女們換了茶。
張公公仍然站在旁邊沒有動,面色露出了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