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一陣的歡呼聲從將軍府的院子裡面傳來,凌母站在廊上看到這一邊歡樂的景象,尤其是看到凌菲兒喜極而泣,凌母心中的大石子落下來。
此時杜衡換下乾淨的衣服,就剛被圍在人群當中,被簇擁著。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今天手術的兇險,他們從來就沒有見過這麼奇異又驚悚的治療過程。
手術結束之後,奶娘還處於昏迷的時候。家中的大夫來把脈,發現奶娘的病症已去,現在身體虛弱,再療養一段時間即可恢復健康。
聽到這樣的消息,整個院子都轟動了。
誰能想到自古以來的不治之症能夠在五個時辰內被解決了。
在眾人的陳贊當中,杜衡並沒有沉醉其中。她太累了,沒有辦法繼續處理手術之後的事情。
「大家聽我說,就算是手術成功也不代表奶娘就會真的康復。剛才大夫也說了奶娘的身體現在非常的脆弱,所以請大家不要去打擾她。」
隨著杜衡的話說完,屋子裡面瞬間就安靜了。
凌菲兒從喜悅中清醒過來,困惑地看向杜衡,「杜衡姐姐,我奶娘會沒事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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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拍了拍她的手,她已經很疲憊了,雙眼沒有明亮的神采,幾乎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勉強的撐著身體不至於讓她倒下來。
連續幾個時辰的專注,讓她現在無法集中注意力。
「菲兒,實際上手術之後會有一個危險期,雖然危險的概率很小,但是我們也不能忽視。菲兒你要在這裡陪著奶娘,一有什麼問題立刻派人到我府上通知我。」
凌菲兒看得出杜衡的勞累,伸手抱住了杜衡,心中有千言萬語的感謝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
為了確保手術後安全期的安全度過,杜衡將奶娘轉到了後院安靜的屋子當中,隨後立刻將門關上。為了避免人多嘈雜,這件事只有凌菲兒以及她身邊的幾個丫鬟知道。
連翼親自來接的杜衡,凌菲兒依依不捨的將她送上馬車,隨著馬車的帘子緩緩落下,杜衡和凌菲兒揮了揮手,帘子完全放下的時候,杜衡趴在連翼身上睡著了。
連翼心疼地嘆息一聲。
夜間,本該是平靜的一個夜晚。
將軍府的後院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響,黑夜之中,幾個訓練有素的黑夜人混進將軍府。他們身手了得,熟練的穿梭在後院裡面的樹木當中。
一直以來還沒有人膽敢闖將軍府。
後院傳來一陣騷亂,原是有人直接闖進了奶娘的屋子裡面企圖行刺。
丫鬟刺耳的尖叫,驚起了護衛,將軍府的護衛的速度很快。立刻就將後院包圍起來。
刺客沒想到護衛的速度來的這麼迅速,但是他們至今還沒有行刺成功。他們不甘心地劫持丫鬟,詢問奶娘的下落,卻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凌菲兒從夢中驚醒,聽說奶娘的住處有刺客,她連忙提刀尋了出去。
此時後院裡面圍的人越老越多,刺客見不敵,只好下令撤退。凌菲兒趕過來的時候,和其中的一個刺客交手。發現對方的實力很強,明顯是被人僱傭而來。
刺客除了劫持了一個丫鬟,並沒有對其他人下手,而這個地方正是奶娘原先的住處。奶娘原先的床鋪的中間被人狠狠的用刀子貫穿過去。
凌菲兒當即去檢查了動手術的隔間,發現裡面有人來過的跡象,這一系列的事情都證明,這些人是衝著奶娘而來。
奶娘從未與人結仇,凌菲兒心裡拿不定主意。
將軍府闖入刺客這件事情令凌將軍十分在意,當晚就訓斥了府上的護衛,重新編排了了府上護衛巡邏的地點位置。
經過一夜的時間,奶娘清早清醒過來。麻藥的效果早就消失,奶娘感覺到腹部的疼痛。
凌菲兒沒有見過這種情況,連忙找人將杜衡請到了府上。
杜衡經過一晚上的休息,狀態完全恢復。她把脈之後,拍了拍凌菲兒的手,示意讓她安心。
疼痛是正常現象。
杜衡將藥箱往旁邊放置,針對奶娘現在的情況,重新開了藥方。
在杜衡寫藥方的時候,凌菲兒猶豫許久,最後還是將昨晚奶娘遇刺的事情告訴了杜衡。她費解的坐在杜衡的一旁。
「杜衡姐姐你說奶娘又沒有和誰結仇,怎麼會遇到這些兇殘的刺客。那些刺客我交過手,絕對不是尋常人可以雇的刺客。」
杜衡的動作微微一頓,轉身將手中寫下的藥方遞給身邊的丫鬟,囑咐完吃藥的時間之後陷入沉思。
奶娘只是家中的一個僕人,只是對凌菲兒重要。怎麼會有人不費周折,甚至闖入將軍府來行兇。
將軍府的勢力非凡,尋常人完全沒有這個膽量。
除非僱傭行刺之人也非富即貴。
杜衡同樣一籌莫展,行刺就肯定有動機。但是殺死凌菲兒的奶娘能有什麼好處?
正當兩人思考的時候,外面的小丫鬟傳話過來。
逍遙世子到了。
連翼恭敬地對著凌菲兒做了禮,過於正式,讓凌菲兒十分不好意思。
他面色沉沉地,像是遇到了什麼事情。杜衡心中十分了解連翼,連忙讓周邊的丫鬟全部都退了出去。
凌菲兒茫然的看著杜衡的動作,杜衡甚至將窗戶也關起來,像是有什麼大事要交代。
連翼一早本是要進宮,半路上聽到百姓說到昨天夜裡將軍府遇到刺客的事情,而且刺客行刺的目標只是凌菲兒的奶娘。
這個事件過於奇怪,大清早就傳開了。
連翼想到什麼事情,當即調轉了馬車的方向,朝著將軍府的方向而來。
連翼道明了來的緣故,將昨天在皇宮和太醫對峙的事情一同清楚的說了一遍。末了,他抿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昨晚行刺的事情不是出於偶爾,那些人確實是衝著病人而來。」
凌菲兒歪著頭,她一時腦袋糊塗,想不清楚兩個事件的關係。
杜衡提出自己的想法,「這是您和皇上的賭約,若是你贏了,就意味著要隔去太醫的職位。但是病人若是被刺殺身亡,那這個賭約的結果就無法構成。或者是他們大可以一口咬定我的手術是失敗了。甚至可以將這個刺殺的事情推卸到我的頭上。」
連翼點了點頭,他的想法和杜衡完全一致。
畢竟只要病人死了,就沒有說得清這個手術到底是成功還是失敗。更多的人都會認為手術肯定會失敗,病人肯定也是被杜衡殺死。
這一計劃可謂一石二鳥。
凌菲兒猛地拍了桌子,她清醒過來,「這件事很有可能是何太醫安排的,那個老傢伙心腸真是惡毒。自己治不了我奶娘,竟然還想著殺死我奶娘。我這就去告訴我爹,讓我爹去將這個太醫抓起來!」
杜衡連忙將她的手抓住,制止了她的行為。
「菲兒你先不要激動,何太醫雖然在宮中有不少的地位,但是他未必有僱傭刺客的門路。這件事情和太醫有關,但是真正出主意的人未必是何太醫。若是我們去抓了何太醫,但是並沒有審問出什麼結果,反而打草驚蛇,會被太醫抓住了破綻。」
凌菲兒聽得明白,又覺得完全不明白。
杜衡看了一眼正在裡屋靜養的奶娘,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我來的。何太醫是蘇雅兮和白雁靈請過來的,他們一開始就沒想著手術能夠成功。結果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肯定會採取行動。」
連翼也推測這件事情和蘇家有很大的關係,太醫久居深宮,很難與外界有關係。更無法僱傭如此精幹的刺客。
杜衡和連翼雙目對視,默契地肯定了想法。
連翼立刻站了起來,輕聲道:「既然那些人提前下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凌小姐這件事情先交給我們處理。」
凌菲兒想要一起幫忙,但是思及打草驚蛇便又重新坐了下來。
她十分信任杜衡。
杜衡眼眸露出一絲精光,饒有興趣的挑眉,「手術已經成功了,是時候去兌賭約了。我們不妨將計就計,逼他們就範。我倒是要看看,誰會保何太醫。」
……
連翼從將軍府離開,立刻動身去了皇宮。
何太醫在連翼抵達之前就早已找到了皇帝。
行刺失敗,何太醫知道連翼肯定會找皇帝兌現賭約。他急得焦頭爛額,早朝結束之後,他便跪在了御書房門前,求見皇帝。
手術竟然會成功,皇帝也是匪夷所思。
他一時想不到接見太醫的理由。
身旁的公公帶來蘇家的信,蘇老上書請求皇帝寬恕何太醫。
蘇老親自上書,皇上也不得不給蘇家一個面子。而且他本來就擔心連翼的勢力。此番他若是不賣這個面子,就會相應的少了蘇家的支持。
相反,在這種情況答應了蘇家,蘇家就會欠下一個人情,以後對皇帝更加忠心耿耿。
但是連翼這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正煩躁的時候,外面的公公傳話過來,連翼求見。
皇帝嘆息一聲,苦惱的揉了揉腦袋,宣連翼進殿,一同傳召進來的還有何太醫。
「何太醫今天精神不錯。」
連翼平淡的目光輕飄飄的掃過何太醫,何太醫無意和連翼的目光相撞,嚇得全身一個哆嗦,踉蹌幾步在皇帝的面前跪了下來,「請皇上恕罪,是……是老臣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