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翼趕到皇宮,對著皇帝恭敬的行禮。與此同時,他明顯感覺到大殿的氛圍很是凝重。
皇帝並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了傳召他的原因。
「世子你對國師的手術一事有何看法。有人上奏說,國師利用大夫的身份,視人命為草芥,試圖草菅人命。」
連翼在路途中,從公公的口中打聽到此番進宮是為了杜衡做手術的事情,對皇上的問話並沒有太大的驚訝。
他看到一旁的何太醫恭敬的站在一旁,猜測就是何太醫將此事上奏。
杜衡做手術的事情,他原先略知一二,甚至見過杜衡準備的那樣物件。至於究竟做些什麼,連翼也沒有準確的了解過。
皇帝的聲音低沉平靜,但是字裡行間安排的罪名過於沉重。
每一個罪名都足夠嚴懲杜衡。
皇帝自從登基之後,防備心就越來越重。尤其是對於連翼和杜衡二人。
連翼鎮定自若,微微頷首,「回皇上的話,臣對于衡兒所言的『手術』並無過多了解。但是臣清楚的知道,衡兒做這些事情已經經過了病人以及凌小姐的同意。其中並無仗勢欺人,更不是什麼草菅人命。比起這個,臣更相信衡兒是出自醫心,會醫治好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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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翼的話有條有理,十分令人信服。
一旁的何太醫冷哼一聲,「皇上,世子所言確實不假。但是臣等並不能保證國師是不是用謊言欺騙了凌小姐。誰都知道凌小姐很信任國師。在情況危急的情況下,凌小姐很容易受人欺騙。臣建議立刻停止國師的手術。」
連翼十分維護杜衡,而何太醫固執己見。
皇帝陷入沉思,最後緩緩開口,「關於手術的事情,朕也提前詢問了其他的太醫。太醫們一致的觀點都是覺得此舉很是荒唐。確實,就連朕都無法設想。你我都不是大夫,關鍵還是要聽取太醫們的意見。」
何太醫狗腿地附和著,「世子不能因為做這件事的人是世子妃就枉顧法規。」
連翼的神情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波動,他從容不迫的堅定著想法,「手術一旦開始就不會停止。臣相信衡兒一定會竭盡全力地醫治病人,也請皇上相信衡兒的醫術!何太醫不能認同的事情,不一定就是不可行。」
提到醫術,徹底激怒了何太醫。何太醫也不管這裡到底是什麼場合,當即和連翼爭吵起來。
「荒謬!老朽多年的行醫經驗,難道比不得一個黃毛丫頭。本來那個老婦人是可以再撐一段時間,是國師橫插一手。如果我們不能及時的阻止國師,那個老婦人將命懸一線!還請皇上明察!」
何太醫堅信連翼就是包庇杜衡,試圖拖延時間。他恨不得現在就讓皇帝下旨將杜衡帶過來。
「衡兒雖然年輕,但是事實證明,衡兒確實醫治了很多的奇怪的病症。這一次衡兒肯定也能逢凶化吉。」連翼的話音一頓,目光幽幽的看向何太醫,「太醫既然千萬個不信任,為何自己不去救治。」
這一句話問倒了何太醫,何太醫的面色及其的不自然。
在皇帝的注視下,何太醫只得承認自己無法救治。他攤了攤手,露出無能為力的動作。
「太醫院幾個太醫都去將軍府診治過,老婦人的病人根本就無藥可治。現在所做的任何一切都是白費心機!」
言下之意,是其他的太醫無法醫治,他也沒有辦法。
連翼嘖了一聲,眼中充滿了不屑。
他輕飄飄的掃了一眼何太醫。
「原來是何太醫沒有能力診治,既然如此,太醫何不將這件事情完全的交給衡兒。你看不得的病,未必別人看不得。否則,怎麼衡兒是國師,而您老人家是太醫,不是嗎?」
字裡行間都是諷刺何太醫的醫術。
「你!你!你!」何太醫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差點氣暈過去。身旁的公公連忙將何太醫扶住。
何太醫緩過來一口氣,氣憤不平的看著連翼,卻說不上任何的話。他自認說不過連翼。只得求助的看向皇帝。
「啟稟皇上,國師肯定醫治不了老婦人,若是她最後僅僅用一句手術失敗,將這件事情打發過去。那那一條人命就這麼折在國師手中。而且是用了及其殘忍的手段!她是在蔑視我朝法規!懇請皇帝立刻停止國師的手術!」
何太醫說著,直接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他將手術描述成極其恐怖的事情。
皇帝沉默了許久,他清楚杜衡的醫術了得,但是也絕沒有到那種出神入化的境界。太醫說得沒錯,『手術』這個詞過於驚悚,根本不像是在救治病人。
皇帝左右權衡,最後同意何太醫的意見。
連翼看到皇帝試圖下旨,連忙搶先開口,「皇上,衡兒的手術是經過凌小姐和病人同意,若是皇帝貿然中止,病情耽誤導致病人的生命危險。恐怕會給皇上帶來不利的影響。而且對方還是將軍府。」
連翼搬出將軍府的名號,此時皇帝的神色有了微弱的變化,剛剛準備下旨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連翼趁著這個機會繼續說著,「皇上依臣之見,既然已經得了病人的同意,這件事就交給衡兒。我們無需插手。」
何太醫向右邁了一步,站在皇帝的正前方,義正言辭的懇切著,「皇上,世子的話不能全聽啊。畢竟國師是世子妃,世子肯定是護著她。他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是為了偏袒國師!」
「何太醫此言差矣,本世子所說的都是事實。」
連翼的自信意外的令皇帝不悅。
「如果失敗了,誰能擔起這個責任呢。」
皇帝的擔心不無道理,他洪亮的聲音忽然從上方傳下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不得連翼繼續解釋,皇帝猛地拍了桌子站了起來,「朕可以同意不插手過問,但若是病人出了事情,一切都責任都由國師承擔。出了人命,也要將國師當作罪犯一併處置。就算是如此,世子也要堅定不終止手術嗎?」
皇帝的目光落在連翼身上。
何太醫鬆了一口氣,得逞的挑眉。
連翼面上不僅沒有任何慌張的神情,反而欣然地答應,「臣相信皇上的判斷,但是臣有一個前提要求。若是衡兒醫治成功,那就請革了無用太醫的職位。」
犀利的目光從何太醫的身上一掃而過。
何太醫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他後知後覺地看向皇帝。
連翼的話不動聲色的恭維了皇帝,這個賭不論輸贏,皇帝都不會有任何的損失,或許還會收穫更多的民心。
這個賭何樂而不為,皇帝很爽快的同意。
何太醫原本愉悅的神情早就消失的一乾二淨,只剩下亂成團的心臟。
從皇帝那裡告退之後,何太醫立刻去拜見了蘇家,找到了蘇雅兮一起商量對策。
何太醫和蘇家有很大的交情,這一次蘇雅兮給了何太醫很多的好處,才勸得他跟隨一起上門。但是沒想到被白雁靈幾句話,迎到騎虎難下的地步。
何太醫喪氣的在庭院裡面來回走動,一邊走一邊忍不住罵著連翼,最後實在想不到對策才來尋找蘇雅兮的幫助。
「逍遙世子是和狠人,他自己心狠不怕死,非要拉上我一起。蘇小姐這一次您可一定要幫幫我。」
蘇雅兮磕著瓜子,懶洋洋的坐下陽光的下面,聽到何太醫的聲音,這才將目光看過去。
「何太醫你這也太心急了。而且你不會覺得杜衡她可以成功吧。這會都兩個時辰過去了。你若是那個病人,你挺的住?那玩意從肚子上划過去,能活命才是怪事呢。」
蘇雅兮吊兒郎當的吐了一口瓜子,想到那個血淋淋的場面,蘇雅兮不自在的站了起來,若無其事是拍了何太醫的肩膀。
蘇雅兮的一段話醍醐灌頂,何太醫終於冷靜下來,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意識到他竟然這般慌亂。
回想起來都是連翼過於自信,一板一眼地肯定杜衡。就像杜衡真有那樣的神通一般。
說到底不過就是一個伶牙俐齒的臭丫頭。
「是老朽糊塗了。」何太醫鬆了一口氣,想到賭注他又無法全然放心,「那邊讓人盯著了嗎?萬一她……」
「放心好了,估計就算她會成功,我也會讓她不成功。」蘇雅兮眨了眨眼睛,眼中露出一絲玩味,「畢竟皇上下了旨,醫治不好就拿杜衡問罪。這等好戲,我怎麼能錯過!」
蘇雅兮腦海中幻想到杜衡被押解到大牢中的景象,突然興奮起來。她恨不得現在就開始慶祝。
桌子上面的瓜子被她推在地上,她招人拿出紙筆,開始寫著邀請信。借著這幾日天氣好的緣故,邀請其他的朋友一同遊玩。
她寫的第一封邀請就是給白雁靈。
天色逐漸暗下來,眼見著夕陽探出來,映照著斑駁的色彩。
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過來,面色難看,像是遇到了格外可怕的事情。
「小姐,那邊的探子傳話過來。凌小姐那邊的手術結束了,但是那個老婦人似乎是活著。是探子親眼見到的……」
砰的一聲,蘇雅兮手中的邀請函落了下來,摔在地上發出聲響,「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