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出乎意料

  何太醫向皇帝求救的樣子和昨天的神氣完全相反。

  連翼狠狠地嘖了一聲,輕描淡寫道:「何太醫有什麼過錯要向皇上道歉?如此誠懇,倒是令本世子費解。」

  他向來囂張不羈,此刻若不是皇帝在場,連翼肯定會狠狠教訓何太醫一番。此時連翼有幾分煩躁,因為上面的人神情複雜,看樣子並不打算兌之前賭約。

  坐在那個位置的時候,上面的那個人就不再僅僅是一個人。

  自從皇帝登基以後,連翼在那裡吃過不少苦頭。

  他也不想將權勢越做越大,但是他憑著本心做的事情,並沒有想到會有今天這樣的地位。但是他做的一切,在上位的眼裡,就不會那麼簡單。

  那就是帝王,一個被權勢封閉的帝王。

  越是這樣想,連翼就越是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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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太醫跪在下面,壓低了腦袋,「臣……臣……是臣技不如人。臣真的不知道『手術』是如此的神通,竟然能夠醫治好不治之症。國師大人醫術高超,令微臣佩服。是臣孤陋寡聞,臣以後一定會更加盡心鑽研醫術,向國師大人學習。」

  他一邊說著道歉的話,一邊試圖恭維杜衡。

  連翼並不打算給他這個台階下。

  「哦,聽起來很有誠意。」

  連翼若有所思的看著何太醫。

  何太醫俯身在地,「請世子海涵,今後微臣一定洗心革面,絕對不會意氣用事。昨日是微臣的不是,給世子以及國師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了。」

  連翼冷哼一聲,將他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完,「但是本世子沒有忘記,昨天你是如何咄咄逼人。甚至狀告到皇帝這裡,企圖阻止手術繼續進行。若是手術真的被你阻攔,那婦人此時肯定命在旦夕,你如何為一條人命負責。」

  「微臣……微臣沒想到……」

  連翼打算他的話,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沒想到手術會成功?就算沒有想過手術會成功,你應該清楚的知道手術在一半停止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你是一個大夫,卻拿人命開玩笑。」

  何太醫張目結舌。

  連翼徑直的走過去,站在大堂的正中間,誠懇地看著皇帝,「昨日太醫說過衡兒拿人命開玩笑必須煙嚴懲不貸,事實證明何太醫才是那個應該懲處之人。請皇上依照昨日的賭約,貶太醫職位。」

  何太醫慌忙的朝著前面跪過去,急切不已,「皇上,皇上,微臣錯了,微臣錯了。皇上看在微臣這麼多年盡忠職守,沒有功勞還有苦勞,請皇上不要趕微臣出宮。微臣知道錯了,是微臣錯了。」

  何太醫的嘶吼聲在空蕩的大堂久久迴蕩。

  他一個響頭接一個響頭的磕在地上。

  而他身旁的連翼筆直的站在那裡,像是什麼都看不見。

  他就是這麼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令皇上不得不注意到他的存在。連翼說得句句在理,太醫不得不罰。而且這賭約還歷歷在目。

  蘇家上奏的摺子被他放在正前面,時刻地提醒他要以大局為重。

  皇帝權衡利弊,眼中滿是精光。

  「何太醫你真是一個老糊塗。不過這個『手術』確實兇險,這也是太醫院的一致意見,法不責眾。朕也不能將太醫院的所有太醫一併處罰。」

  皇帝嘆了一口氣,從位置上面緩緩地踱步走了下來。走到連翼身旁的時候,重重的拍了拍連翼的肩膀,「國師大人果然沒有讓朕失望。朕對這個手術過程十分的感興趣,宣國師進宮。」

  皇帝說話的時候,何太醫豎起耳朵。

  連翼雙手攥緊,並不想和皇帝站起太近。但是皇帝停留在他的身旁,看樣子與他很是熟悉的樣子。

  緊接著皇帝立刻下旨,杖責何太醫五十大板。

  皇帝拿著整個太醫院為藉口,並沒有將何太醫撤職。

  「這次的事情確實對大家對國師過於不信任。和這件事情有關的門,通通有罰。絕對不會讓國師受任何的委屈,連翼你儘管放心。」

  皇帝苦口婆心,表現出對此事極大的悲慟。

  所有該罰的都處罰了,讓連翼也無話可說,尤其是皇帝讓杜衡進宮,連翼心中不滿,為了杜衡的安全也不得不答應。

  杜衡此時還在將軍府,她心裡隱隱擔憂。

  皇帝多疑的性格,杜衡十分清楚。

  上一次皇帝命連翼外出巡查,還要將杜衡扣押在宮中當做人質的事情,令杜衡心裡十分在意。

  杜衡十分擔心連翼會不會和皇帝再一次起衝突。

  畢竟依照皇帝的性子以及地位,皇帝保住太醫的可能性有很大的概率。

  杜衡沒有等到連翼,卻等到宮裡的通知。她沒有任何的猶豫,當即跟隨一起進宮。

  此時御書房只剩下了皇帝和連翼,杜衡進去的時候明顯發現裡面的氛圍不對勁。

  皇帝看樣子很清楚,實際上心情陰晴不定。而連翼面上恭敬,實際上早已不耐煩,時刻都要忍不住脾氣。能夠讓他在這裡堅持這麼久,恐怕是因為他知道她會來這裡。

  杜衡直接走到了連翼的身旁,目光輕輕的看他一眼,隨即朝著皇帝行了一禮。

  目光相撞的一瞬間,有很多話傳達過來,連翼稍微平靜下來。

  皇帝對杜衡的手術過程很有興趣,他召見杜衡的原因,一是為了堵住連翼的責問,二就是試探杜衡醫術的本事。

  杜衡確實處理了很多疑難雜症,但是這一次的醫治,超出了皇帝的意料。

  杜衡簡單的介紹了手術的準備,為了讓皇帝可以接受,她將所有的步驟都儘量用皇帝可以理解的話來描述。

  皇帝聽得目瞪口呆,最後忍不住欣賞的鼓掌,「難怪那些太醫會難為你,朕聽得都心驚膽戰。那位婦人也有很大的氣魄。」

  「回皇上的話,微臣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手術確實有很大的風險。我所做的知識儘自己所能,降低一切的風險。這一次也要感謝世子,若不是他阻攔了何太醫,說不定手術已經被中止了。」

  杜衡不動聲色地提到何太醫。

  皇帝的面色不自然地變了變,為了掩飾尷尬,當即重賞了杜衡。

  連翼看到杜衡眼中狡黠,忍不住看了一眼杜衡。杜衡挑了挑眉,對著連翼做了一個鬼臉。

  杜衡和連翼原本都打算告辭離開,皇帝忽然想到什麼,命杜衡留下,「朕最近一些時日頭疼的舊疾發作,太醫那邊的藥方並沒有什麼作用。國師不妨給朕診治診治。」

  杜衡還沒有反應的時候,連翼伸手攔住杜衡。

  皇帝不止一次打著讓杜衡醫治的口號,將她軟禁在皇宮之中。

  這一次竟然又故技重施。

  感受到連翼的阻攔,杜衡茫然的看過去,這個時候在她的角度,皇帝已經變成了病人的角色。她朝著前面走了一步,「是,皇上。」

  連翼攥了攥手,微妙的不滿的神情全部都收在杜衡眼底。

  杜衡給了連翼一個自信的笑容,試圖讓連翼放心。

  連翼冷哼一聲,面上雖然不滿,但是也沒有繼續阻攔杜衡。

  杜衡上前仔細的診治,發現皇帝確實存在頭疼的毛病。而這個病情已經拖了很久,每次基本都是用藥物控制。

  但是治標不治本,太醫院也並有找到最根本的病因。

  「回皇上的話,頭疼的毛病誘發因素很多,這個病短暫是無法痊癒。若是徹底根治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要給我一段時間。」

  杜衡說了皇帝的一些症狀,幾乎都十分吻合。

  皇帝重重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國師就在宮中暫住一段時間。」

  聽到這個話,連翼的臉色瞬間十分難看,「啟稟皇上,連翼不是宮中的太醫,而且她已經是世子妃。」

  皇帝大聲的笑了起來,打趣道:「朕知道她是世子妃,但是她也是我朝的國師。你也不能將她藏在府里。放心,朕不會讓你的世子妃在宮中出事。」

  在其他的事情上,連翼都可以忍讓。唯獨讓杜衡離開他的身邊,他絕對不能容忍。更何況要將他留在充滿陰謀詭計的皇宮之中。

  「不行,衡兒必須和我回去。」

  連翼堅定的看著皇帝。

  連翼認真起來,皇帝也要給他幾分面子。但是連翼從來都是本著臣子的身份,並沒有忤逆皇帝的命令。

  但是杜衡是他的底線。

  皇帝經過猶豫,妥協道:「既然如此,便讓國師每隔兩日回府一次,如此世子能夠確保國師的安全。如何?」

  上位的目光落在連翼的身上,連翼攥著手心,並沒有覺得這是一件穩妥的事情。

  最後皇帝只得同意連翼可以每天可以隨時進宮探望杜衡。

  杜衡白了一眼連翼,笑話連翼過於小心。連翼裝作沒有看見,氣鼓鼓的偏過目光。

  看到這兩個私下的小動作,皇帝哈哈大笑,最後拍掌決定了這件事。

  和上一次皇帝藉口讓杜衡作為人質不同,皇宮的任何地方都對杜衡開放。

  杜衡進宮的第一天,皇帝安排了公公讓杜衡熟悉宮裡的情況。杜衡穿著一身乾淨簡潔的衣服,方便在宮中行走。

  在皇宮轉了一圈,杜衡對皇宮的地形有了一定的了解。

  「那邊的宮女將本公主的果子撿起來。」

  不遠處傳來清脆的聲音,杜衡聽到聲音,目光和一個年輕的女子的目光撞在一起。

  女子眼神傲慢,緊緊地盯著杜衡,漸漸的目光變得微怒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