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大看向杜衡的眼神,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那種關切,但是更多的是可惜。
「杜安,你說的是什麼話,總的來說,是一條人命,你怎麼可以這樣。」
說到這裡,他還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只因為這一句話,便又掀起了那些人的情緒,「就是,他們這樣的,就是不把人命當命,都不願意給人救治。」
杜衡這次沒有說話,眼看著那個人被抬進去了,她還要去看傷勢,暫時也沒有那麼多精力和他們去計較了。
然而走進去了以後,他們剛好就看到了之前被她教訓的那個夥計,那群人直接指著他說道:「沒錯,就是他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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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剩下的人又說道:「果然啊,這些人就是看不起的我們小老百姓,不由分說就上來打人。」
杜衡看了那個夥計一眼,見他一直都低著頭,心裡便有了數,看來還真的是自己的人打人了。
她剛要出言教訓,但是或許是因為這些人責罵的話語有些過了,那個夥計也生氣了,直接懟了一句,「不過是一條賤命……」
杜衡一聽,直接趁其不備,上前一巴掌打在那個人的臉上,大家都被她的行為震懾住了。
下一秒,便傳來了她鏗鏘有力的聲音,「每一條生命都是要尊重的,你是醫館裡的人,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劈頭蓋臉的一頓教訓,倒是也堵住了別人的嘴,他們還能說什麼。
杜老大也緊蹙著眉頭,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麼。
那個夥計反應過來以後,才趕忙說道:「小姐,是小的不懂事了,還望小姐息怒。」
「行了,既然人是你打的,你就要負責任,現在我先為他醫治,你就一直都呆在這裡,也算是先給大家一個交代。」她的語氣之中已然有了些不耐煩了。
那個夥計就算是百般不願,此刻也不得不留下了。
他還寄希望於大爺的身上,於是眼神時不時地朝著杜老大的那個方向瞟去,然而杜老大壓根就不會分給他一個眼神。
杜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但是卻不動聲色的轉身走向了之前那個傷者。
然而她卻不知道,在她轉身的時候,那個夥計又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杜安,然而卻被杜安瞪了回去。
杜衡來到了屋子裡面,看著那個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不過她還是很耐心的走過去問道:「你都是哪裡受傷了啊?」
那個人連個眼神都不願意分給他,兩眼朝上,似乎是對她極其的厭惡的。
杜衡在心裡冷笑一聲,只上前一步,就說道:「看你的樣子,要是一個時辰之內得不到救治,估計後半生都是個瘸子。」
那個人一聽就怒了,「你還什麼都沒有看,就胡亂下定論,看來是個庸醫,難怪手下還會打人。」
「是嗎,聽你的口氣,似乎是覺得自己肯定是沒事的。」杜衡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繼續道,「難不成你知道自己的傷勢如何?」
「休得胡說,我怎麼會知道,就是被你夥計打傷的,一直都在你們醫館的門口,那麼多人可以作證的。」那人似乎有些惱羞成怒了。
杜衡看著他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戲謔,也不管他還在說什麼,她直接朝後面揮了揮手,示意杜安上前來。
杜安會意,小跑著站到她的一旁,直接問道:「小姐需要什麼?」
杜衡淡淡的回答道:「去把我之前的一個小包袱拿過來。」
那包袱是她後來專門為外傷準備的醫療用具,雖然不比現代的,可是卻也費了一番功夫,顯見成效。
出其意料的是,這一段時間之內,竟然是無人再去挑事兒了,似乎都等著她給那個男人救治呢。
杜衡覺得有些奇怪,於是問了一句,「怎麼,現在大家怎麼不鬧騰了?」
那些人互相之間看了一眼,都沒有說話,倒是杜老大說了一句,「這個時候你要救人,我們自是不會打擾,等你把人醫好了,也自是會繼續算帳的。」
大概是因為他說的這句話有了成效,那個躺在床上的男人也不在說什麼了,乖乖的等待杜衡給她救治。
等到杜安拿了東西過來,杜衡便直接拿出一把剪刀,消過毒之後,就直接去剪開了那個人血肉模糊的雙腿。
看這樣的傷勢,應該不是被人打的,可是剛才那個夥計是那樣的反應,似乎也真的是他出手的。
這其中到底是什麼緣由,她暫時還沒有想清楚。
然而等到那個男人整條腿露出來的時候,她心裡一驚,還真的讓她說對了,這個男人的腿怕是真的要廢了。
她只想過這些人會來碰瓷兒,卻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心狠至此,直接將人打殘了。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冷了冷,直接問道:「你的腿現在應該還很疼吧?」
不得不說,她的一系列動作,倒是真的就像是認真的看患者一般,就連那個男人,都愣神了一陣。
隨後他才說道:「當然是疼了,被你們打成這樣了,怎麼會不疼呢?」
「可是你的臉上沒有那麼多的痛苦,看來是提前都準備好了應對方法吧?」說完之後,她又繼續道,「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根本就沒有什麼事兒?」
那個男人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但是卻還是張牙舞爪的說道:「就是你們把我害成這個樣子的,要不然我也不會是這樣的。」
見他振振有詞的模樣,杜衡只覺得心痛,許久之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才說道:「你大概還不知道你的情況吧?」
雖然是在問對方,可是她的語氣卻是十分的肯定,倒是讓這個男人又愣了一下。
隨後,杜衡也不再看他,只是轉身去看圍在外面的那群人,直接冷聲質問道:「你們是不是都知道,他的腿是徹底廢了。」
話音一落,眾人的表情各異,但是杜衡已經足夠確認,自己的想法是沒有問題的。
然而那個男人卻是難以置信的,他也不管別人怎麼想的,直接就問杜老大,「杜老大,她說的是真的嗎?」
杜老大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淡然,他平靜的說道:「你竟然會信她一個庸醫的話,我都不敢相信了。」
他的話似乎就是定心丸,那個男人聽了之後,情緒就穩定下來了,甚至還把怨氣發泄到了杜衡的身上。
「果然是庸醫,你以為你這樣騙我,我就會信了嗎?」他還在繼續說著。
杜衡其實也不怪他,此時此刻,她作為一個醫者,自然是覺得他是可憐的,所以她不會去計較。
但是她沒有打算讓這些壞人得逞,於是她直接就說道:「既然大家都不願意承認,那麼我只好報官了,到時候換個大夫,應該也能看出來他的腿是廢了的。」
話音剛落,杜老大的眼神就露出了慌張,他直接上前一步,指著杜衡說道:「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混淆視聽了嗎,我真的是對你太失望了,你這樣,哪有杜家後代的半分樣子。」
又拿杜家說事兒,杜衡冷笑一聲,她覺得這個杜老大這個時候,真的是十分可惡。
偏偏這個時候,大眾的情緒又被他煽風點火了,他們也指著杜衡這樣說著。
杜老大對眼下的情況十分滿意,於是又繼續說道:「我看啊,你還是不要再接任這醫館了,依我看,你這樣就是在自毀名聲啊。」
杜衡聽到了他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倒是也鬆了一口氣,她側身看向他,質問道:「事情還沒有解決,你怎麼知道是我的錯?」
「眼下就 可以分辨出來了,那個人並不是無藥可治,逍遙丸就可以,不是嗎?」杜老大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杜衡氣笑了,終於知道了杜老大的目的,原來就是為了逍遙丸來的。
「沒錯,逍遙丸是可以緩解他的情況,可是治標不治本,他的腿還是好不了的。」
畢竟杜老大也是杜家的人,怎麼會不知道逍遙丸的功效呢。
然而,杜老大接下來的話,讓她大跌眼鏡,「你為什麼到現在還在欺騙大家,我很清楚是可以治好的。」
杜衡咬咬牙,繼續說道:「要是可以的話,我日後一定會給他用到的,就不勞大伯操心了。」
說罷,她就準備先讓人把他們弄走,最不濟,也是得報個官的。
可是不等她有所動作,這些人突然就像瘋了一般,朝著屋裡走去,翻箱倒櫃的找著什麼。
杜老大淡然的看著一切,笑著對杜衡說道:「你既然不願意,那隻好讓他們自己去找了。」
他們這些人,倒是不像是平常百姓,力氣和膽量都是有的,才進去不久,屋子裡面就很少有完整的東西了。
杜衡現在十分冷靜,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這種情況,於是直接沖杜安喊道:「你快去報官。」
杜安點點頭,一溜煙兒就跑沒了。
杜衡其實是有些擔心的,因為現在這個屋子,是她時常待著的一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