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看在眼裡,知道自己也應該說些什麼。
於是她連連勸道,「林婆您就別說他了,我倒是無所謂,不過林伯怎麼樣了呢?今日倒是我唐突了。」
若非是自己優柔寡斷的話,那麼這件事情怕是早就有所了斷,林伯又怎麼會被氣的暈過去?
從正堂屋裡面走出來了,一個婦人,面體寬厚,面相上就是一個心慈的,腰上還扎圍裙,正是林伯的髮妻,街坊鄰里都稱林婆。
看圍裙上面還沾了一些白,恐怕是在正在做飯,杜衡連忙將手中的籃子遞了過去。
「今日有人鬧事,若非是林伯的話,我也不能夠這麼快地就了結事情。這些就當是我敬重林伯的,婆婆可不要客氣!」
基本上杜衡就是在杜老二還有林伯的眼皮子底下看著長大的,像是女兒一般的存在。
林婆也覺得,自從杜老二走了之後,杜衡這個新掌柜可真是多災多難,倒也不覺得自家老頭子做錯了什麼。
這個時候,杜安突然跑到了她的面前,然後趴在她的耳邊小聲說了一些話。
杜衡的臉色變了變,略帶歉意的看向林婆,「真是不巧,剛好眼下有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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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林婆就知道了她的意思,於是她趕忙說道:「正好我有點事情也沒有辦完,等結束了那邊的事情,我們再來。」
杜衡感激的點了點頭,又說了一些客套話,差遣了一些人送他們回去。
其實這也不能怪她,剛才杜安說找到了一個內奸,竟然和外人互通對醫館不好的消息,被他無意撞到了,眼下醫館是這樣的情況,所以這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見她的臉色變了,杜安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杜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直接起身朝外面走去。
杜安是跟在她後面進了她的屋子的,小心翼翼的看著她,臉上寫滿了擔憂。
「我沒事的,我才不會和這些人去計較的,我什麼樣的場面沒有見過啊。」說著,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杜安看著她現在泰然自若的模樣,便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肚子裡原本準備好的話,算是沒有用了,同時,他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小姐,你不用太生氣,反正我們是有理的,我也會一直都站在你這邊的……」他堅定的說道。
話音未落,那邊杜衡就突然把茶杯重重的摔到了桌子上面,哼聲道:「你說的沒錯,我才不怕。」
杜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小姐還是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的。
杜衡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隨後說道:「去把那個人給我找來。」
約莫幾分鐘後,杜安便帶進來一個夥計。
「你是我們杜家的夥計,這個應該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杜衡緩緩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後將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規矩就不用我教了吧?」
站在那裡的小夥計大驚,他是被突然叫到這裡的,來之前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卻還是被杜衡的架勢給震懾住了。
原本他也是有些擔憂的,但是那個叫他來做事的人卻保證著,說杜衡是個女子,成不了什麼氣候。
想到那人之前的叮囑還有事後他即將得到的東西,他頓時就沒有了剛才的膽怯,腰板也硬了起來。
「小姐,我是一直忠心耿耿的,規矩自然也是遵守的,所以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意思。」他趕忙說道。
以前她父親在世的時候,都沒有她這麼囂張跋扈的對待下人,她一個女子,憑什麼現在對自己這樣?
一想到這些,他只覺得自己內心憤憤不平,於是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不滿,又說了一句話,「要是小姐覺得對我不滿意的話,大可讓杜家的其他人來評評理。」
聞言,杜衡笑了。
「瞧你說的,難不成別人來了,我就說不得你了?」她定定的看了他幾秒後,又繼續笑著問道,「那你說,叫誰來評理?」
夥計覺得這是個機會,叫大爺來肯定是可以給自己做主的,畢竟就是他把自己安排過來的。
於是他直接理直氣壯的說道:「那不如就叫大爺來吧。」
「你想要叫大伯來做主,可是大伯也不一定會過來的啊。」杜衡笑道。
看著她此時的笑容,夥計只覺得心裡有些瘮得慌。
他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叫大爺來做主,本來想繼續說話的,可是杜衡就那麼一直盯著他看,以至於,他嘴裡的話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杜衡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她起身,緩緩地朝他那邊走了過去,輕聲問道:「難道你的意思是,我大伯指示的你?」
她一字一頓的說著這些話,字字都敲打在夥計的心裡,一聽完這些話,夥計的臉色就變了。
他終於開始慌了,然而這個時候,似乎說再多的話都沒有用了,他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是直接把大爺賣了。
要是大爺真的知道了這件事情的話,肯定也不會再向著他了,想到這裡,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兒什麼了。
「小姐,是我錯了,求求小姐可以原諒我一時的糊塗。」他立馬就跪在地上開始叩頭。
「既然這樣,就是最好的了,你也說過,在醫館中多年了,我念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自然不會去怪你。」杜衡淡淡的說道。
她讓夥計下去了,這個時候杜安走進來,一臉震驚的看著她問道:「小姐,你怎麼可以放了他?」
「自然是還有用處的。」杜衡笑著說道。
杜安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看著她這麼自信的模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這個時候,外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大爺來了。」
杜安一聽,就急了,「小姐,他這是又打算來鬧事了吧,真的是太過分了。」
杜衡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人還沒有進來呢,他怎麼就這麼激動呢,人來了就來了,自己作為被針對的那個人都沒有他這麼激動。
不過她也就奇怪了這麼一下,下一刻,杜老大就直接跨進了門檻,朝他們這邊走來了。
「大伯怎麼又來來了?」分明是不耐煩的語言,可是她卻用著歡迎的語氣,嘴邊帶著笑,看似也沒有毛病。
杜老大只是冷冷的看著她。
在他漸漸的走到杜衡的身邊的時候,才直接開口諷刺道:「你還真的是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做了那麼多事兒,倒是讓我們來給你收底了。」
杜衡一臉茫然的看著他,自己這又是做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了?
「大伯,你還是把話說清楚吧,我倒是不知道我又做什麼事情了,值得你們來替我解決。」她笑著問道。
說完之後,她就神色淡然的走了出去,似乎十分不願意再和杜老大呆在一個地方。
才走出去沒有多久,外面就又傳來了一些吵鬧聲,她尋著聲音看去,有幾個人被擋在了醫館外面。
「怎麼回事?」她忍不住問道。
杜安也聽到了這些吵鬧聲,又看到杜衡在問,於是快步跑到了那邊,認真的詢問了情況,後面杜衡也抬腳往那邊走去。
杜安湊近了以後,才發現原來地上有一個人,那人罵罵咧咧的,但是說的話含糊不清,他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是那人的手,一直指著醫館的方向。
他直接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這個時候,他身邊的人直接替他回答了,「就是你們醫館裡面的人,不分青紅皂白竟然打人,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話落,大家都跟著附和著,還叫罵著醫館裡面的仗勢欺人的行為。
杜安聽了,緊皺著眉頭,「你們說話是要講證據的,你們到底是被誰給打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騙人的。」
這邊他據理力爭,那邊杜老大走過來,直接做主了,他痛心疾首的指著杜衡說道:「你竟然把醫館的人教成了這樣。」
杜衡走近了以後,瞥了一眼杜安,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話了,隨後又認真的觀察了一下周圍的人。
這些人都嫉惡如仇的看著她,就好像地上的這個人是她打的似的,不過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
那邊杜安還在說著,「你們就是在冤枉我們,憑什麼你們說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眾人也不是特別蠻不講理的,反而直接說道:「那就叫剛才打人的那個人出來和我們對峙。」
杜安還是不願意,「憑什麼你們說對峙,我們就對峙,萬一那個人是被你們收買的呢?」
杜衡聽著他們之間的爭吵,臉色暗了暗,直接呵斥道:「好了,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人還在地上的呢。」
說著,她就回頭指揮了幾個人,「你們幾個過來扶一下他,我要親自為他醫治。」
杜安聽了,似乎有些不樂意,「小姐,你總是這樣的好心,可是這些人怎麼會讓你如意呢。」
杜衡被他吵吵的心煩,回頭瞪了他一眼,「閉嘴。」
這次杜安終於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杜老大見狀,又開始準備添油加醋。